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律师先生的第一堂烘焙课 我做了一件 ...
-
我做了一件非常没有出息的事情。
我给阿德里安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问他晚餐怎么样。
第二条,问他有没有吃甜点。
第三条,问他是不是还在和家人聊天。
然后,我盯着手机看了整整十分钟。
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倒扣在床上,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男人。
毕竟,我也是有尊严的。
尤其是在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让男朋友觉得自己是个随时抱着手机等待消息的傻瓜。
所以,我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回来以后,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有。
很好。
阿德里安·惠特莫尔,你最好是在参加什么重要的家庭会议。
否则,你就要失去明天烘焙课的免费试吃资格了。
“艾米莉,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索菲娅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我愣了一下。
差点忘记我们还在视频通话。
她正躺在自己的沙发上敷面膜,脸上盖着一层绿色的东西,看起来像一只刚刚从沼泽里爬出来的青蛙。
“像什么?”
“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
我翻了个白眼。
“谢谢你的评价。”
“不客气。”
她慢悠悠地拿起一片黄瓜。
“所以,律师先生还没回复?”
“没有。”
“他今天不是去父母家吃饭了吗?”
“是啊。”
“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沉默了一下。
其实我也不知道。
阿德里安已经提前告诉过我,今晚要陪家人吃饭。
而且他并不是那种必须每隔五分钟就回复消息的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忍不住想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会不会和父母提起我?
他的父母知道我是一名甜品师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和阿德里安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些不安。
“索菲娅。”
“嗯?”
“你觉得,阿德里安的父母会喜欢我吗?”
她把黄瓜从脸上拿下来。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他们家好像很有钱。”
“所以?”
“而且他爸爸是退休法官。”
“那又怎么样?”
我抱着枕头,轻轻叹了口气。
“我只是个开甜品店的。”
索菲娅突然坐了起来。
“艾米莉·贝内特。”
我被她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
“什么?”
“你能不能不要再说‘我只是’这三个字?”
我愣住。
她看着我。
“你是一个优秀的甜品师。你去巴黎学习过,经营着一家自己的店,还正在参加专业比赛。”
“你每天早晨六点起床,晚上十点才能休息。”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不够好?”
我没有说话。
索菲娅继续说道:
“阿德里安是律师,那又怎样?他会做柠檬挞吗?”
我摇头。
“不会。”
“他能分辨不同种类的黄油吗?”
“应该不能。”
“他知道白巧克力应该怎么调温吗?”
我忍不住笑了。
“当然不知道。”
“那不就行了?”
她摊开双手。
“他有他的专业,你有你的本事。你又不是去他们家应聘律师。”
我终于笑出了声。
“好吧,你说得对。”
“当然。”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
“我一直都很有道理。”
我看着屏幕里那张敷满绿色面膜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感动。
“谢谢你,索菲娅。”
她眨了眨眼。
“别谢得太早。”
“为什么?”
“因为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如果阿德里安的父母真的因为你是甜品师就看不起你,那说明他们家需要的不是儿媳妇,而是一份职业资格证书。”
我笑得倒在床上。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阿德里安:抱歉,刚才在陪母亲聊天。
我瞬间坐直身体。
索菲娅看着我的反应,立刻眯起眼睛。
“他回复了?”
我迅速否认。
“没有。”
“艾米莉。”
“怎么?”
“你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朵了。”
我赶紧低头。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吧,亲爱的。去陪你的律师先生吧。”
“我没有——”
“晚安!”
视频通话被挂断。
我无奈地笑了笑。
然后重新打开聊天窗口。
我:没关系,家庭聚会怎么样?
阿德里安:还不错。
我:吃了什么?
阿德里安:烤牛肉、土豆,还有一些蔬菜。
我:甜点呢?
阿德里安:苹果派。
我:好吃吗?
过了几秒,他回复。
阿德里安:没有你的柠檬挞好吃。
我忍不住笑了。
我:惠特莫尔先生,你这样评价自己妈妈做的甜点,会不会太不孝顺了?
阿德里安:苹果派是厨师做的。
我:哦,那就没问题了。
他发来一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好一会儿。
说实话,我很难想象阿德里安坐在办公室里,穿着昂贵的西装,认真挑选手机表情的样子。
那简直比他穿着小鸭子袜子还要不可思议。
我:你父母还好吗?
这一次,他回复得稍微慢了一些。
阿德里安:很好。母亲还问起了你。
我的心脏突然跳了一下。
我:问我?
阿德里安:嗯。
我:你告诉她什么了?
阿德里安:说你是个非常优秀的甜品师。
我忍不住笑了。
我:还有呢?
阿德里安:很漂亮,很聪明。
我脸颊慢慢热了起来。
我:还有?
阿德里安:偶尔有点固执。
我立刻皱眉。
我:阿德里安!
他很快回复。
阿德里安:还有,我很喜欢你。
我盯着屏幕。
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打字。
我:你真的这么告诉她了?
阿德里安:当然。
我:她怎么说?
他回复:
阿德里安:她说,既然如此,我就应该好好珍惜你。
我看着那句话,心里忽然暖得不像话。
原来,他真的在认真向家人介绍我。
不是一段随便开始的恋爱。
也不是一个暂时让他感兴趣的女孩。
而是一个他愿意坦然承认自己喜欢的人。
我抱着手机,在床上傻笑了一会儿。
然后回复。
我:那你明天最好好好表现。
阿德里安:为什么?
我:因为你还有一堂非常艰难的烘焙课。
阿德里安: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我:先别太自信。
我:贝内特大厨可是很严格的。
阿德里安:我会努力争取满分。
我笑了起来。
我:晚安,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晚安,我的甜品师小姐。
我关掉手机。
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很久,才轻轻笑了一声。
天哪。
这个男人真的越来越会了。
星期天早晨九点,我比平时晚起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在我的人生中,简直称得上一个奇迹。
因为自从接手甜品店以来,我几乎没有睡过懒觉。
但今天不一样。
Sunday & Sugar每周日只营业到下午两点。
而且索菲娅答应帮我处理最后一批订单。
因此,我拥有了一个难得的下午。
一个可以和男朋友约会的下午。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周末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中午十二点,我来到店里。
索菲娅正站在收银台后面,和一位老顾客聊天。
看见我,她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天哪!”
我停下脚步。
“怎么了?”
“你今天居然没有穿围裙?”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奶油白色针织衫。
浅蓝色牛仔裤。
外面是一件驼色短大衣。
很普通的周末打扮。
“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只是你平时看起来像要和烤箱结婚。”
我忍不住笑了。
“今天烤箱不是我的第一位。”
索菲娅立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
我转身走向厨房。
“别想太多。”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她在身后笑着喊。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只要给她一点机会,她就能把我和阿德里安的事情讨论一整个下午。
而我今天有一件更重要的任务。
我要教一位价值每小时六百美元的律师,制作世界上最普通的香草纸杯蛋糕。
没错。
纸杯蛋糕。
不是马卡龙。
不是千层酥。
也不是我为比赛准备的贝壳慕斯。
因为经过慎重考虑,我认为阿德里安的烘焙能力,很可能只比一只普通的金毛犬稍微强一点。
虽然他看起来非常聪明。
但法律知识显然不能帮助人正确打发黄油。
我不想在第一次教学时,就把整间厨房变成灾难现场。
所以,纸杯蛋糕是最安全的选择。
当然。
这是我当时的想法。
一个小时后,我就发现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下午两点二十分,阿德里安推开了甜品店的玻璃门。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毛衣,搭配黑色休闲长裤。
没有领带。
没有公文包。
甚至没有那种工作时特有的严肃表情。
他手里拿着一只纸袋。
看见我,唇角立刻扬了起来。
“下午好,贝内特大厨。”
我抱起胳膊。
“下午好,惠特莫尔学员。”
他笑了。
“看来今天的课程非常正式。”
“当然。”
我认真地点头。
“在这里,我是老师。”
“明白。”
“你必须服从我的安排。”
“可以。”
“不能随便质疑我的专业判断。”
“当然。”
“也不能用你的律师逻辑和我争论。”
阿德里安停顿了一下。
“这一条可能有点困难。”
我瞪着他。
他终于笑出了声。
“好吧,我尽量。”
我满意地点头。
“很好。”
然后,我注意到他手里的纸袋。
“那是什么?”
“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
“又给我买东西?”
“不是很贵的东西。”
他把纸袋递过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只浅蓝色的陶瓷马克杯。
杯子上画着一只圆滚滚的白猫。
猫咪穿着粉红色围裙,手里举着一块蛋糕。
下面印着一行小字。
World's Best Pastry Chef.
世界上最好的甜品师。
我盯着杯子。
忍不住笑了。
“阿德里安!”
“嗯?”
“你从哪里买到这种东西的?”
“路过一家小店。”
我抬起头。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路过各种地方?”
他轻轻笑了。
“可能吧。”
我把杯子拿出来。
仔细看了看那只猫。
真的很可爱。
圆圆的脸。
短短的耳朵。
还有一条歪歪扭扭的尾巴。
“喜欢吗?”
他问。
我点头。
“特别喜欢。”
然后忍不住补充:
“不过,这只猫怎么看起来有点像你?”
阿德里安低头研究了一会儿。
“哪里像?”
“表情。”
我指着猫咪。
“你看,它一脸不高兴。”
他缓缓抬起头。
“艾米莉。”
“嗯?”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不高兴的动物都像我?”
我认真想了想。
“差不多。”
他无奈地笑了。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
阿德里安的笑容慢慢扩大。
“这是今天的欢迎仪式?”
“没错。”
我转身走向厨房。
“不过接下来的课程可不会这么轻松。”
他跟在我身后。
“我很期待。”
十五分钟后。
我发现了一件事。
阿德里安·惠特莫尔,或许真的不适合进入厨房。
至少不适合在没有专业人员监督的情况下进入厨房。
“阿德里安。”
我站在工作台前。
盯着他手里的鸡蛋。
“你在干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
“打鸡蛋。”
“为什么蛋壳还在碗里?”
“因为它们刚刚掉进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
“那为什么你不把它们捡出来?”
他看着我。
语气十分认真。
“因为我正在思考,用什么工具最合适。”
我:“……”
上帝啊。
这个男人一定是在开玩笑。
我走过去,拿起一小块蛋壳,轻轻把碗里的碎片捞出来。
“用蛋壳就可以。”
阿德里安看着我的动作。
若有所思地点头。
“明白。”
我抱起胳膊。
“惠特莫尔学员。”
“嗯?”
“请问你在家真的会做饭吗?”
“会。”
“你之前说过会煎蛋。”
“没错。”
我看了一眼碗里的惨状。
“那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所谓的煎蛋,只是把鸡蛋放进锅里,然后祈祷它不要爆炸。”
他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慢慢笑了。
“其实成功率还不错。”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德里安!”
他站在那里,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忽然发现,这个平时严肃得像法律教科书的男人,在厨房里竟然有种奇怪的笨拙感。
尤其是他认真研究一只鸡蛋的样子。
简直太可爱了。
“好吧。”
我拿起一条新的围裙。
“看来你需要一点专业装备。”
阿德里安看着我手里的东西。
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警惕。
“这是什么?”
“围裙。”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问?”
他低头看着那条粉红色围裙。
上面印着一只戴厨师帽的小兔子。
旁边还有一行字。
Kiss the Chef.
亲吻厨师。
阿德里安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抬起头。
“没有其他颜色吗?”
我努力忍住笑。
“没有。”
“黑色的呢?”
“没有。”
“灰色?”
“也没有。”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过了几秒,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惠特莫尔先生,请尊重厨房规定。”
阿德里安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十分配合地张开双臂。
“好吧。”
我走到他面前。
替他把围裙套上。
因为他实在太高,我不得不踮起脚尖。
他低下头。
看着我认真系围裙的样子。
“需要帮忙吗?”
“不用。”
我绕到他身后。
把两根带子系好。
然后退开一步。
仔细打量。
深蓝色毛衣。
黑色长裤。
粉红色兔子围裙。
我沉默了两秒钟。
随后直接笑弯了腰。
“天哪!”
阿德里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很糟糕?”
“没有!”
我一边笑,一边摇头。
“特别好看!”
他挑眉。
“真的吗?”
“真的!”
我努力忍住笑意。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特别像一个准备参加幼儿园烘焙比赛的精英律师。”
阿德里安看着我。
忽然伸出手。
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脸。
“艾米莉。”
“嗯?”
“你知道这属于职场骚扰吗?”
我瞪大眼睛。
“什么?”
“老师对学员的着装进行不当评价。”
我笑得差点蹲到地上。
“那你准备告我吗?”
他微微俯身。
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暂时不。”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拿到结业证书。”
我终于彻底笑出了声。
事实证明,阿德里安虽然不擅长打鸡蛋,但非常擅长阅读配方。
他把我写好的纸杯蛋糕食谱拿在手里,认真得像在研究一份复杂的商业合同。
“黄油一百二十克。”
“对。”
“细砂糖一百克。”
“对。”
“鸡蛋两枚。”
“没错。”
他忽然停下。
“这里有一个问题。”
我抬起头。
“什么?”
“鸡蛋的大小没有注明。”
我愣住。
“什么?”
“不同大小的鸡蛋,重量会有差异。”
他认真地看着配方。
“这会不会影响最终结果?”
我沉默了。
好吧。
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中等大小。”
我回答。
“去壳后总重大概一百克。”
他点点头。
然后在食谱旁边写了一行备注。
我看着他的动作。
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连做蛋糕都要写工作笔记?”
“当然。”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犯同样的错误。”
我忍不住笑了。
“好吧。”
接下来,我们开始打发黄油。
阿德里安戴上手套。
十分认真地把软化黄油放进搅拌盆。
然后,拿起电动打蛋器。
“这样?”
他问。
我点头。
“对,先用低速。”
他按下开关。
下一秒。
黄油飞了出去。
准确地说。
是一小块黄油直接从搅拌盆里弹出来,落在了他的毛衣袖口上。
我们同时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那块黄油。
又抬头看向他。
阿德里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袖子。
过了三秒钟。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他缓缓转过头。
“艾米莉。”
“对不起!”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笑你的!”
“是吗?”
“真的!”
我伸手去拿纸巾。
结果因为笑得太厉害,差点把旁边的面粉袋碰倒。
阿德里安眼疾手快地扶住它。
然后十分无奈地看着我。
“看来我们今天需要一份安全操作协议。”
我笑得更厉害了。
“不用了!”
“我认为很有必要。”
“阿德里安!”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
而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这大概是我最近几个月最开心的一个下午。
没有催款电话。
没有房东的邮件。
也没有让我头疼的租赁合同。
只有一间温暖的厨房。
一盆被打得乱七八糟的黄油。
还有一个穿着粉红色兔子围裙、认真研究蛋糕配方的男人。
下午四点,第一批纸杯蛋糕终于进了烤箱。
我设定好时间。
然后转过头。
阿德里安正站在水槽旁,认真清洗搅拌盆。
他的袖子挽到手肘。
手臂线条漂亮得有些过分。
我忽然停下脚步。
不得不承认。
一个长得英俊的男人在厨房里洗碗,实在是一种令人心情愉快的画面。
尤其是当这个男人平时穿着昂贵西装,坐在曼哈顿的高级办公室里时。
“怎么了?”
阿德里安头也没回地问。
我吓了一跳。
“什么?”
“你已经站在那里看了我快一分钟。”
我的脸瞬间红了。
“我没有!”
他关掉水龙头。
慢慢转过身。
“真的?”
“当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抬起眼睛。
“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努力保持镇定。
“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
我沉默了两秒。
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回答:
“看我男朋友。”
阿德里安的动作停住。
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然后,他慢慢笑了。
“哦?”
我抱起胳膊。
“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他放下手里的餐具。
“我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你今天居然没有害羞。”
我立刻瞪他。
“阿德里安!”
他笑着走过来。
停在我面前。
“艾米莉。”
“干什么?”
“既然你已经看够了……”
他微微俯身。
“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我愣住。
“什么?”
下一秒,他轻轻把我拉进怀里。
我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毛衣。
阿德里安低下头。
鼻尖轻轻碰过我的鼻尖。
“我可以吻你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突然有点想笑。
“阿德里安。”
“嗯?”
“你准备每次都问吗?”
他认真想了想。
“如果你希望的话。”
我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其实不用每次都问。”
我小声说。
“只是……如果我不愿意,我会告诉你。”
他轻轻点头。
“好。”
然后,他吻了我。
这一次的吻很轻。
带着一点熟悉的咖啡香气。
我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抓紧他的衣袖。
阿德里安的一只手轻轻扶在我的腰间。
另一只手抚过我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退开。
“艾米莉。”
“嗯?”
他低头看着我。
眼睛里带着笑意。
“你的脸红了。”
我瞬间睁大眼睛。
“没有!”
“有。”
“没有!”
他笑了。
然后又低头,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吧。”
他说。
“没有。”
我气呼呼地瞪着他。
结果下一秒,烤箱突然发出提示音。
叮!
我猛地回头。
“蛋糕!”
我迅速从他怀里退出来。
抓起隔热手套。
“阿德里安!快让开!”
他立刻往旁边退了一步。
我打开烤箱。
一股温暖的香草味瞬间扑面而来。
十二只金黄色的纸杯蛋糕整整齐齐地躺在烤盘上。
顶部微微隆起。
边缘呈现漂亮的浅金色。
我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惊讶地抬起头。
“天哪。”
阿德里安走过来。
“怎么?”
“居然成功了!”
他低头看向烤盘。
“这很令人意外吗?”
我看着他。
认真地点头。
“非常意外。”
阿德里安:“……”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下午五点,我们坐在靠窗的小圆桌旁,品尝阿德里安人生中第一次亲手制作的纸杯蛋糕。
我把其中一个切成两半。
仔细检查内部组织。
松软。
湿润。
没有结块。
也没有烤焦。
除了顶部稍微有一点不够均匀之外,整体竟然相当不错。
我抬起头。
阿德里安正安静地看着我。
“怎么样?”
他问。
我故意皱起眉。
“嗯……”
他微微挑眉。
“很糟糕?”
“也不能这么说。”
“那是什么?”
我认真地吃了一小口。
然后放下叉子。
“惠特莫尔学员。”
“嗯?”
“经过严格评估,我决定给你八十五分。”
他看着我。
“八十五?”
我点头。
“嗯。”
“扣掉的十五分呢?”
“十分钟用来研究鸡蛋的重量。”
“这是严谨。”
“五分钟把黄油打飞。”
“那是设备操作问题。”
“还有……”
我努力忍住笑。
“二十分钟用来亲你的老师。”
阿德里安安静了两秒。
然后慢慢笑了。
“我需要提出异议。”
我挑眉。
“什么异议?”
“最后一项并不应该扣分。”
“为什么?”
他放下叉子。
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因为老师也参与了。”
我瞬间脸红。
“阿德里安!”
他笑出了声。
我气得拿起一块蛋糕,塞进他手里。
“吃你的蛋糕!”
他十分配合地咬了一口。
然后,忽然安静下来。
“怎么了?”
我问。
阿德里安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
过了几秒钟,才开口。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我愣住。
“什么感觉?”
“自己做出一件东西。”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桌上的纸杯蛋糕上。
“我平时的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文字、数字和合同。”
“即使赢得一场诉讼,也很难真正触摸到所谓的成果。”
他轻轻笑了笑。
“但这个不一样。”
我安静地看着他。
阿德里安拿起那块蛋糕。
“我知道它是怎么做出来的。”
“知道里面放了多少黄油,多少糖。”
“甚至知道为什么它的顶部会鼓起来。”
他看向我。
“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我突然笑了。
“对吧?”
他点头。
“嗯。”
我拿起一只蛋糕。
轻轻咬了一口。
“这就是我喜欢烘焙的原因。”
我说。
“有时候,一天的生活乱七八糟,什么事情都不顺利。”
“但只要按照配方,认真把材料混合在一起……”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
“最后总能得到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阿德里安看着我。
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他忽然问:
“那你为什么喜欢做甜点,而不是其他食物?”
我愣了一下。
想了想。
然后笑了。
“因为甜点通常是人们在开心的时候吃的。”
“生日。”
“婚礼。”
“纪念日。”
“或者某个普通星期五的下午。”
我轻轻耸了耸肩。
“当然,也有人在难过的时候吃甜点。”
“但至少,我希望他们吃完以后,可以稍微开心一点。”
阿德里安安静地听着。
然后,忽然伸出手。
轻轻握住我的手指。
“艾米莉。”
“嗯?”
他看着我。
“你知道你最吸引我的地方是什么吗?”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一点。
“什么?”
“你总能从很普通的事情里,找到值得开心的理由。”
我愣住。
阿德里安笑了笑。
“在认识你之前,我一直觉得生活就是一连串需要解决的问题。”
“可现在,我开始发现,有些事情不需要解决。”
他停顿了一下。
“只需要好好享受。”
我看着他。
心里忽然变得很温柔。
“比如?”
我小声问。
阿德里安低头看了看我们的手。
然后抬起眼睛。
“比如现在。”
我的脸颊慢慢热了起来。
“阿德里安……”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轻轻握着我的手。
而我也没有松开。
窗外,纽约冬日下午的阳光渐渐变成温暖的橘金色。
整个甜品店笼罩在柔和的光线里。
我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在这一刻,好像也不错。
下午六点,阿德里安主动提出帮我收拾厨房。
我原本打算拒绝。
但想到他已经成功完成了一堂烘焙课,似乎也没有理由继续怀疑他的生活能力。
于是,我把一条干净的抹布递给他。
“惠特莫尔学员。”
“嗯?”
“最后一项考核。”
他接过抹布。
“是什么?”
“清洁工作台。”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面粉。
然后点头。
“可以。”
我满意地笑了。
“很好。”
随后,我转身去整理冰箱里的甜点。
就在这时,放在工作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
“你好?”
“请问是艾米莉·贝内特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是的。”
“您好,我是布鲁克林一家小企业法律服务机构的工作人员。您前两天提交过商业租赁方面的咨询申请。”
我立刻坐直身体。
“是的!”
“我们已经收到了您提供的基本情况。”
她停顿了一下。
“目前可以为您安排一次初步咨询,时间是下周二上午十点。您方便吗?”
“方便!”
我赶紧拿起笔记本。
“非常方便。”
“好的。另外,您之前提到租约将在明年夏天到期,对吗?”
“是的。”
“那我们希望您在咨询前,先确认一下合同中有关续租选择权和通知期限的条款。”
我愣了一下。
“续租选择权?”
“对。部分商业租约会约定租户可以在特定期限内提出续租要求,但具体是否存在、如何行使,都需要审查合同才能判断。”
我迅速翻开笔记本。
“好的,我会准备。”
“另外,您最好把最近收到的物业通知也一起带来。”
“没问题。”
电话挂断后,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至少,事情终于有了一点进展。
我不再只能坐在电脑前,对着复杂的法律条款发愁。
我终于能够向真正了解商业租赁的人寻求帮助了。
“好消息?”
阿德里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
他正站在水槽旁,手里拿着刚刚洗干净的搅拌盆。
我笑着点头。
“嗯!”
“什么好消息?”
“我约到律师咨询了!”
阿德里安的动作微微停住。
随后,他轻轻笑了。
“很好。”
我兴奋地走过去。
“而且她说,我的租约里可能存在某些续租方面的权利。”
“那需要仔细确认。”
“对!”
我认真地点头。
“所以我准备明天把合同全部整理出来。”
阿德里安放下搅拌盆。
“这是个好主意。”
我看着他。
忽然伸出手,抱住他的腰。
“谢谢你。”
他有些意外。
“谢我什么?”
“谢谢你之前提醒我找独立的律师。”
我抬起头。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会继续一个人在网上乱查。”
阿德里安安静地看着我。
过了片刻,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
“你做得很好。”
我笑了。
“我知道。”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现在这么自信了?”
“当然。”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
“毕竟我已经有了一位非常优秀的法律顾问。”
阿德里安的笑意微微淡了一点。
我立刻补充:
“虽然这位顾问不负责处理我的具体案件。”
他看着我。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艾米莉。”
“嗯?”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找机会告诉你。”
我愣了一下。
又是这句话。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提起工作上的事情了。
我忽然有一点紧张。
“什么事?”
阿德里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我,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我所在的律师事务所……”
话说到一半,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们同时低下头。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
查尔斯·惠特莫尔。
我愣住。
“你爸爸?”
阿德里安皱了皱眉。
“嗯。”
“那快接吧。”
他没有立刻动。
我忍不住笑了。
“阿德里安,你爸爸打电话,为什么看起来像有人要传唤你上法庭?”
他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有时候差不多。”
我笑得肩膀发抖。
他终于接通电话。
“父亲。”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阿德里安的表情逐渐严肃。
“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
“我明白。”
又过了几秒。
“好,我会过去。”
电话挂断。
我抬起头。
“怎么了?”
阿德里安轻轻叹了口气。
“父亲临时有些事情想和我谈。”
我点头。
“重要吗?”
“可能。”
他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六点半。
我立刻松开他的手。
“那你快去吧。”
“艾米莉……”
“没关系。”
我笑了笑。
“反正厨房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站在原地。
似乎还有话想说。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刚才被打断的话题。
“对了。”
我问。
“你刚刚想告诉我什么?”
阿德里安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低声说:
“关于我律所的一些业务。”
我点点头。
“嗯。”
“其中有些事情,可能和你最近关心的房地产项目有关。”
我的动作慢了下来。
“什么意思?”
阿德里安看着我。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犹豫。
他并不是一个习惯犹豫的人。
至少在我认识他的这段时间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艾米莉。”
他缓缓开口。
“有些客户信息,我不能向你透露。”
我点头。
“我知道。”
“但是,有些关于我自己的事情,我应该更早告诉你。”
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比如?”
阿德里安深吸一口气。
“我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正在为诺斯布里奇地产开发集团提供法律服务。”
我怔住。
诺斯布里奇。
那个名字,我已经在物业通知和租户会议上见过很多次。
我抬起头。
“就是准备收购我们那栋楼的公司?”
阿德里安点头。
“是。”
我愣愣地看着他。
“所以……你们律所是他们的律师?”
“是的。”
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
“而且,在我认识你之后不久,我就发现自己曾经接触过这个项目的初步资料。”
我慢慢睁大眼睛。
“什么?”
阿德里安继续说道:
“我已经向律所申报了私人关系,并退出相关工作。”
“我现在不参与他们的交易,也不能接触后续的保密资料。”
我看着他。
脑子有些混乱。
“等等。”
我抬起手。
“你是说,你早就知道诺斯布里奇这家公司?”
“是。”
“也知道他们可能收购我甜品店所在的大楼?”
阿德里安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他们正在评估那个项目。”
我盯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那你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
厨房突然安静下来。
阿德里安看着我。
“因为我需要先确认哪些事情可以谈,哪些属于客户保密信息。”
“可是……”
我皱起眉。
“你至少可以告诉我,你们律所和他们有关系。”
“你说得对。”
他没有反驳。
我愣了一下。
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阿德里安低下头。
“我应该更早告诉你。”
他说。
“这件事是我处理得不够好。”
我看着他。
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愤怒。
至少现在还不是。
更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原本以为十分简单的一件事情,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复杂的联系。
“所以……”
我犹豫着问。
“你之前给我的那些建议,会不会违反你的工作规定?”
阿德里安立刻摇头。
“我没有替你审查合同,也没有向你提供客户的保密信息。”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确实不适合介入你的具体法律事务。”
我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看着我。
“艾米莉。”
“嗯?”
“我退出那个项目,不是为了让你欠我什么。”
我抬起头。
他继续说道:
“而是因为我不希望自己的工作和私人关系发生冲突。”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点头。
“好。”
阿德里安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不生气?”
我认真想了想。
“有一点。”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
我继续说道:
“我不太喜欢你之前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但我也知道,你的工作有很多规定。”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
阿德里安安静地看着我。
最后,轻轻点头。
“当然。”
他没有试图立刻说服我。
也没有用一大堆法律术语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错。
只是低声说:
“对不起,艾米莉。”
我看着他。
过了片刻,慢慢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今晚早点休息。”
我点头。
“你也是。”
阿德里安拿起大衣。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
“艾米莉。”
“嗯?”
“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我抬起头。
他看着我。
声音很低。
“我没有因为任何工作原因接近你。”
我愣住。
阿德里安继续说道:
“第一次走进这家店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后来每天过来,也只是因为我想见你。”
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我看着他。
心里原本有些混乱的情绪,忽然稍微平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轻轻点头。
“我相信你。”
阿德里安的表情终于柔和了一些。
他走过来。
轻轻抱住我。
这一次,没有玩笑。
也没有故意逗我脸红的话。
只是一个安静而温暖的拥抱。
“晚安。”
他低声说。
“晚安。”
我回答。
阿德里安离开以后,我一个人坐在甜品店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街边的路灯亮起。
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倒影。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纸杯蛋糕。
其中一块被阿德里安裱上了歪歪扭扭的奶油。
形状实在有些可笑。
我原本打算把它留到明天,再拿出来嘲笑他一次。
可现在,我却突然笑不出来了。
我知道,他没有义务替我解决房东的问题。
也知道律师不能随意向别人透露客户的事情。
但当我意识到,他所在的律所和那家可能改变我生活的开发公司有关系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难受。
不是因为我觉得他会故意伤害我。
而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我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我之前没有意识到的距离。
他每天处理的是商业合同、投资和法律纠纷。
而我每天考虑的,是黄油价格、店铺租金,以及明天的柠檬挞能不能顺利卖完。
有些事情,在他的世界里可能只是一份普通的商业文件。
但对我来说,却可能意味着失去妈妈留下的全部回忆。
我拿起手机。
打开我们的聊天页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他发来的那句:
“我很期待今天的烘焙课。”
我看着那句话。
又看了看桌上的蛋糕。
过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没有怀疑过他喜欢我。
只是突然有点害怕。
如果有一天,他的工作和我的生活真的发生了冲突……
我们应该怎么办?
同一时间,曼哈顿上东区。
阿德里安走进父亲书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查尔斯·惠特莫尔坐在书桌后面。
看见儿子,他摘下眼镜。
“坐吧。”
阿德里安没有坐。
“父亲,你找我有什么事?”
查尔斯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我听说,你最近主动退出了一个地产项目。”
阿德里安的眉头瞬间皱起。
“你从哪里听说的?”
“这不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
查尔斯沉默了片刻。
随后靠向椅背。
“阿德里安,你现在正处在晋升合伙人的关键阶段。”
“我知道。”
“那你就应该清楚,主动放弃一项重要业务,可能会影响别人对你的评价。”
阿德里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是事务所内部的职业决定。”
“因为那个女孩?”
“因为存在需要处理的利益冲突。”
查尔斯看着他。
“你认为这样的决定值得吗?”
阿德里安没有犹豫。
“值得。”
书房里安静下来。
查尔斯慢慢摘下眼镜。
“阿德里安。”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希望你明白,人生中的某些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第二次。”
阿德里安看着父亲。
过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下。
“父亲。”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爱情也可能是这样的机会?”
查尔斯愣住。
阿德里安继续说道:
“我花了很多年,才走到今天的位置。”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应该怎样处理工作中的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不希望自己到了四十岁,五十岁,回头看这一生的时候,发现除了工作,我什么都没有。”
查尔斯沉默了。
阿德里安看向窗外。
曼哈顿的夜色依然繁华。
“艾米莉让我第一次觉得,生活不应该只有会议、合同和诉讼。”
他说。
“我喜欢她。”
“而且,我希望能够认真地和她走下去。”
查尔斯看着儿子。
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
阿德里安点头。
“是。”
查尔斯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开口:
“那你最好确保,她也能够接受你的生活。”
阿德里安皱眉。
“什么意思?”
“你们来自完全不同的世界。”
查尔斯的声音平静下来。
“现在你们可能觉得这种差异很有趣。”
“但等到真正遇见困难的时候,你们就会发现,爱情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阿德里安没有回答。
因为这一次,他知道父亲说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就在几个小时前,艾米莉已经因为他没有及时说明律所的关系而感到难过。
那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至少在他过去的工作经验里,是这样。
可他第一次意识到,某些自己习以为常的处理方式,可能会让喜欢的人受伤。
阿德里安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开口。
“也许爱情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他说。
“但这不代表,它不值得我们努力。”
查尔斯看着他。
没有再说话。
晚上十一点。
我已经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到家了吗?
我忍不住笑了。
我:阿德里安,我一直都在家。
他回复得很快。
阿德里安:抱歉,习惯了。
我看着屏幕。
过了几秒,慢慢打字。
我:你和你爸爸谈完了吗?
阿德里安:嗯。
我:还好吗?
阿德里安:还好。
我犹豫了一下。
然后发了一句:
我:今天的事情,我想了一会儿。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十几秒。
阿德里安:我在听。
我看着那句话。
心里忽然软了一点。
我:我还是不太高兴你之前没有告诉我。
我:但是,谢谢你今天愿意说清楚。
阿德里安:我应该更早告诉你。
我:以后如果有类似的事情,我们能不能尽量早点沟通?
他回复。
阿德里安:当然。我会认真做到。
我看着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
我:那好吧。
阿德里安:好吧是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男朋友试用期暂时不受影响。
阿德里安:只是暂时?
我:当然。
我:你今天还把黄油打飞了呢。
隔了几秒。
他发来一句:
阿德里安:那属于厨房设备的问题。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晚安,惠特莫尔学员。
阿德里安:晚安,贝内特大厨。
我正准备关掉手机。
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阿德里安:还有一件事。
我:什么?
阿德里安:今天做蛋糕很开心。
我笑了笑。
我:我也是。
他又发来一句。
阿德里安:下次还可以教我吗?
我想了想。
然后回复:
我:可以。
我:不过下次要提高难度。
阿德里安:比如?
我:提拉米苏。
阿德里安:我会提前学习。
我:不准作弊!
阿德里安:这是必要的课前准备。
我抱着手机,忍不住笑了很久。
然后,最后一条消息出现。
阿德里安:艾米莉,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看着屏幕。
心里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慢慢回复:
我:那你也要记得,不要让我失望。
这一次,他只回复了三个词。
I promise.
我保证。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随后关掉手机。
躺进温暖的被窝里。
那天晚上,我依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自己的甜品店最终能不能留下来。
也不知道我和阿德里安之间,还会遇见多少困难。
但至少在这一刻,我愿意相信他。
相信那个愿意穿着粉红色兔子围裙,陪我在厨房里研究纸杯蛋糕的男人。
相信他认真看着我的眼睛,说出的每一句话。
而我更不知道的是。
有些承诺,并不会因为说出口的人不够真诚而破碎。
恰恰相反。
有时候,真正让人难过的,是两个人明明都想好好相爱。
却还是会在现实面前,做出伤害彼此的选择。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