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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柳夭夭不是桃夭夭 桃柳之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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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剑出鞘,嗡然一声轻鸣,剑穗随着她的手腕荡开。
柳夭夭顺势挽出几个剑花,剑尖过处,枝上桃花被风带落,贴着剑锋向两侧散开。
她盛满日光的眼眸牢牢锁着剑尖,步履辗转。
立身、平旋、定身,最终收势。
柳夭夭扶着膝匀了两口气,一抬头,石凳上的韶舞已经起身抚掌。
“不愧是乐府的掌乐。”他笑道,“今晚您家那位看到这出戏,想必也会满意的。”
“我们俩都多久没见了。”柳夭夭摆手,把软剑缠回腰间,“他满脑子怕只有打仗这头等重要的事了。”
她说着,环视雪槿园。
离入夜开宴还有两个时辰,但园子里已经满是人。柳夭夭方才进园时,还瞧见两个太尉府的人站在月门边上说话。
“今晚的曲目,半月前就定下了。”她收回眼,“怎么这两日倒像越发忙了?我方才见太尉府的人也在园子里,这宴又不是他们办的。”
韶舞朝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您有所不知,今日这宴,是难得一见的大宴。静淮军节度使、太尉,都到了。”
“他们来做什么?”
“来做什么?”韶舞拖长了声,“来瞧咱们的新主啊。”
柳夭夭心下诧然。
韶舞望着满园来往操办的人,低低叹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咱们这般张罗,还不是图新主瞧着欢喜。在官场里打滚,最要紧学会的一件事,你知道是什么吗?”
柳夭夭闻言皱了皱眉,显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韶舞眨巴眨巴眼,觉着眼前这个小丫头也太过木头了,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这么简单的理都不知道。
不过也是,她在谢府被护得太好,进了乐府又只管曲目,哪里学过这些。
“哎呀,那自然是溜须拍马啊!”他一摊手,“只要帝王高兴了,再难的事儿也不是事儿!”
“怎么个溜须拍马法?”
“就比如说,咱们这位新主,最钟爱诗词,也爱美人。”韶舞朝她的剑努了努嘴,“那只要今晚奉上您这一支舞,岂不是一举两得?哎呀,极美,极美。”
“您溜须拍马还拍到我这里来了,先说好了啊,我可不能给您加官进爵。”
“不稀罕你加。”韶舞捻着胡子笑,忽又凑近了些,“不过我还有个小道消息,你听不听?”
“听听听。”
韶舞摸着胡子,望着满园的桃花娓娓道来:“这位新主,在你任掌乐那年,主动应试,殿试位列一甲第三,一举成了探花。”
柳夭夭“啊”了一声。那正是她入乐府的头一年,日日埋在曲目和排演里,竟不知道外头还有这样一桩事。
“放榜那日,御街两边都是人。”韶舞说得眉飞色舞,“探花郎打马过去,满街的帕子香囊,雨点似的往下落。”
“如此说来,这位帝王便是文武双全?”
韶舞听到这话咧嘴一笑:“文武双全?我看是文舞双全还差不多。”
“那为何要将他推为新帝呢?”
“这——”韶舞把手一摊,掌心朝上,朝她晃了晃,“就是要另添的价钱了。”
柳夭夭抡起拳头假意要揍:“诶我说你……”
韶舞笑着往后躲,两人的声音一路没入桃林深处。
雪槿园的眺台凌在桃林之上,倚台望去,满园春色尽收眼底。
沈珉立在栏边,手里一盏青梅酒,已经空了半盏。
他在宗室里素日最得清闲,今日又未着章服,进园时只作寻常宗室打扮,左右竟无人认得,倒也落得自在。
方才那一阵剑鸣上来,他便没有再走。
那曲调低低的,竟和他儿时伴眠的曲子有几分相似。他便以指叩栏,依着拍子轻轻应和。
亭里的姑娘收势时,满树桃花正落。
他看着她与那老者一问一答,隔得远,听不见说什么,只看见她说到后来,抡起拳头要揍人,拳头举得高高的。
沈珉垂眼笑了一下,把酒盏搁在栏上。
“方才在亭里舞剑的,是哪家的姑娘?”
内侍趋前一步,抱拳回道:“回郎君,是谢府家的姑娘,如今是乐府的掌乐。小名小桃,闺名夭夭。”
沈珉听罢,那双长目微微弯起,眼底潋着浅浅笑意。
“桃夭夭?”
“这……说来话长。”内侍清了清嗓子,“其实这位姑娘本——”
沈珉已经转身。
“诶?郎君,郎君你去哪儿啊!”
秋香色的袍子随风一卷,转眼只剩一盏喝尽的青梅酒,孤零零撂在栏上。
园子里,柳夭夭与韶舞从帝王家聊到小厮家,不知怎的,又绕回她自己身上。
“您家那位,这回出南雍去打北朔,可是实打实立了战功的。”韶舞说得兴起,“今晚这宴上,说不定又要封官。到时候谢府发达了,还望掌乐多照拂照拂。”
“少贫了。”柳夭夭道,“我看您还是多花些心思,巴结巴结新上任的帝王,好让他——”
“郎君,慢些,慢些——”
内侍的声音还在廊下,一道秋香色已经进了亭。
柳夭夭应声回头。
那人正巧与她四目相对,还未等她移开视线,他已先开了口。
“这位姑娘,打扰了。”沈珉随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方才在眺台,见姑娘舞剑,所唱的曲调很是别致,不知是哪一曲?”
柳夭夭忙起身,敛衽行了个万福礼。韶舞也跟着揖了一揖,一边拿眼去瞟来人衣色,没瞟出名堂。
韶舞到底是官场里混老的,揖完便笑:“这位郎君面善得很,不知在哪一处高就?方才我们还说——”
“韶大人。”柳夭夭低低截住他。
再说下去,就要把“文舞双全”也说出来了。
沈珉只作不觉,仍望着柳夭夭,等她答话。
“此曲乃是尚未复原的古曲,方才不过试唱几句。”她答得规规矩矩,“小女技艺粗浅,尚需打磨。”
“这般曲子,姑娘竟也能唱得这样好。”
“不过几句残声,当不得一个好字。”
“姑娘太谦。”沈珉抬手,请她免礼,“我方才在台上,听得入神。曲好,舞也好。”
他说着,又看她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
“姑娘便是桃夭夭吧?果然人如其名。所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连名字起的都这样雅致......”
韶舞在旁边,已经先低下头去,肩膀一耸一耸。
“是柳夭夭,不是桃夭夭。”
柳夭夭说罢又补了一句。
“柳树的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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