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构筑一座爱的城》真可依

3、搬进同一个家2 ……这人到

　　“换鞋。”陆远山从鞋柜里拿了双新拖鞋放他脚边，“你的，以后就穿这双。”
　　方言低头看了眼，深蓝色的棉拖鞋，码数正好，跟自己常穿的那双差不多，他换了鞋把自己的鞋摆好，跟着陆远山往里走。

　　“你那间在这边。”陆远山往走廊左边一指，“主卧我住，中间隔着客厅，晚上互不影响，书房在走廊尽头，你要用可以用，不用的话就在自己屋里画也行。”
　　方言走到自己那间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屋子不小，一张一米五的床靠墙放着，床品是新的，灰白格子的被套枕套，床头柜上放了个小台灯，靠窗有张书桌和一把人体工学椅。
　　窗帘拉了一半，屋里不亮不暗正好。

　　“衣柜空的，你衣服随便挂。”陆远山靠在门框上，“缺什么跟我说。”
　　方言走进去把电脑箱放桌上，回头环顾了一圈，这屋子比他原来租的那个单间大出一半，采光也好，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画架放哪个位置了，靠窗光线好，就是怕蹭脏人家白墙。

　　“挺好。”他说，“比我原来那屋好多了。”
　　“你先收拾，我去把东西搬完。”陆远山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卫生间在走廊右边，干湿分离的。”

　　方言点头，心想这安排挺周到，他蹲下来开箱子收拾衣服，把外套往衣柜里挂的时候发现衣柜分了上下两层，下层还装了裤架和几个收纳盒，盒子里放着樟木块和除湿袋。
　　他抠了一个除湿袋出来看了看，连包装都没拆，是新的。
　　……这人到底提前准备了多久。

　　方言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又把画材箱拖进屋里靠墙角搁着，手绘板在桌上接好线。
　　折腾完差不多快一个小时，陆远山中途进来过一次，给他送了杯热水，说了句“不着急慢慢弄”就又出去了。

　　收拾到十一点多，方言听见厨房那边有动静。他推门出去，陆远山系了条灰色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切菜。
　　灶上烧着水，旁边盘子里码了切好的番茄和鸡蛋液。

　　“中午在家吃，随便做点。”陆远山头也没回地说，“你吃面还是吃饭？”
　　“都行，我不挑。”
　　“那就面，快一点。”陆远山把番茄倒进锅里，刺啦一声响，拿铲子翻了两下，又倒鸡蛋液进去。

　　方言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光站着，问，“我帮什么忙？”
　　“不用，你坐着等。”陆远山朝岛台方向偏了偏头，“把杯子拿下来，喝水自己倒。”

　　方言去拿了两个杯子，倒好水摆在餐桌上。
　　想了想又进厨房翻抽屉找筷子，陆远山用下巴指了指灶台右边的抽屉，“那儿。”

　　面端上来的时候方言注意到一件事。
　　番茄鸡蛋面，每人一碗，上面撒了葱花，他那碗没有香菜，陆远山那碗也没放香菜，但旁边搁了个小碟子，里头放了点香菜末，大概是备着万一谁要加。

　　方言低头吃了一口，番茄炒得软烂，汤底浓淡正好，鸡蛋嫩而不散，面煮得也合适，没有坨。
　　他吃了两口，忍不住说了句，“陆哥你手艺挺好的。”
　　“一个人住久了，总得会做点。”
　　“你平时都自己做饭？”
　　“早晚饭自己做，中午在事务所对付。”陆远山在他对面坐下来，拿筷子挑了挑面，“你呢，平时吃什么？”

　　方言有点不好意思：“外卖，或者煮速冻饺子。”
　　“以后晚饭在家吃，我回来做。”陆远山说，“你中午自己解决，冰箱里有速冻食品，我周末会提前备好菜，你要是不想动手就点外卖，别饿着就行。”

　　方言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面，吃到一半想起来协议里写的家务分工，做饭由甲方负责，洗碗轮流，他问，“今天该谁洗碗？”
　　陆远山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像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我做的饭我洗，排班从明天开始。”

　　“那不行，协议写了轮流。”
　　“那你洗？”陆远山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我下午要出去一趟，你收拾完厨房正好消消食。”

　　方言说行，把碗摞起来端去水池。
　　陆远山换了身衣服从卧室出来，在玄关穿鞋的时候交代了一句，“冰箱里菜都分好了，贴了标签，晚上我大概六点半回来，你要提前饿了先吃，别等我。”

　　方言说知道了，陆远山推门出去，又探头回来补了一句，“垃圾袋在厨房水槽下面，晚上出门散步顺便扔了。”
　　门关上之后屋里安静下来，方言站在水池前洗碗。
　　洗完后，他把碗放进沥水架，擦干净手，掏出手机给陆远山发了条微信：陆哥，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备一下。
　　对面过了两分钟回：不用备，我回来做，你忙你的。

　　方言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半天，然后去冰箱里翻了翻，果然，保鲜层里放了三个透明盒子，一盒切好的肉丝，一盒洗干净的青菜，一盒配好的葱姜蒜。
　　冰箱门上还贴了张便利贴，写着：
　　周一：青椒肉丝，炒青菜，紫菜汤。

　　方言拍了张便利贴的照片存手机里，关冰箱门的时候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赶紧把嘴角摁下去，心想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人家就是按协议办事，写了做饭就认真做饭。
　　下午他把屋里剩下的东西收拾完，书在书桌上码好，画架到底还是支起来了，搁在窗户旁边。

　　他拍了张画架的照片发朋友圈，配了句“新窝开工”，没两分钟他妈就发微信过来问搬哪去了，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方言回：搬朋友这边住段时间，离得近方便。

　　他妈回了一串语音，他点开听了两秒就关了，无非是问什么朋友男的女的住哪安不安全。
　　他敷衍了几句说晚上再说，把手机扔床上假装没看见。

　　五点多的时候他改了一版图给甲方发过去，对方回了个OK的手势，他松了口气，至少今晚不用熬夜。
　　想了想，他进厨房把米饭蒸上了，陆远山说六点半回来，提前煮好饭不算抢活吧。

　　六点二十陆远山就进门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头是一盒草莓，“路上碰见卖的，看着新鲜。”
　　他把草莓搁岛台上，洗了手进厨房，看见电饭煲亮着保温灯，愣了一下。
　　“你蒸的饭？”

　　“嗯，我就干了这一个活，菜没动。”方言赶紧表明自己没越界。
　　陆远山笑了一下，从袋子里把草莓倒进水池里洗，“挺好，以后饭你蒸，菜我来。”

　　晚饭做的青椒肉丝和炒青菜，味道又很好，方言吃了两碗饭，吃完主动去洗碗。
　　陆远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隔一会儿说了句，“洗洁精在右手边柜子里。”

　　方言应了一声，洗完碗出来看见那盒草莓已经洗好放在茶几上了，旁边还搁了张纸巾垫着，陆远山朝他抬了抬下巴，“吃。”
　　方言拿了一颗咬了一口，挺甜。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跟陆远山中间隔了快一米远，两个人各自看手机，电视没开，屋里安安静静的，就听见方言嚼草莓的声音。

　　“那个。”方言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说道，“协议里写的每周回一方父母家吃饭，这周怎么安排？”
　　“这周先去我家，下周去你家，轮着来。”陆远山把手机放下，“我妈昨天还问我跟你聊得怎么样。”

　　“你怎么说的？”
　　“说在聊，让你给我点时间。”

　　方言把草莓塞嘴里，心想这话说得挺有水平，既没撒谎又给了缓冲时间。
　　他咽下去之后问，“那她催没催见面？”

　　“催了，我说周末带你回去吃饭。”
　　方言差点被草莓呛着，“周末？”
　　“你要是不方便可以改。”
　　“没有不方便，”方言说，“就是……得提前对对词吧，万一你妈问什么我们答不上来。”

　　陆远山想了一下，“那明天晚上吃完饭咱俩聊半小时，把各自情况捋一捋，家里几口人，什么脾气，有什么忌讳，列个单子互相背一下。”
　　方言觉得他这语气特别像在开项目启动会，他点了头说行，心想不愧是当老板的，连演个戏都搞需求交底。

　　晚上回屋之后方言躺在床上刷手机，刷了半天也不知道看了什么。
　　方言翻了个身对着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觉得自己应该挺满意才对，对方完全按合同办事，一点暧昧都不带，一年之后好聚好散，清清白白。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一点小小的失望。
　　他摸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给陆远山发了条消息：陆哥，明天早饭我来做？我起得来。

　　发完就后悔了，万一对方已经睡了怎么办，第二天看见这条觉得他想表现，再或者回一句“不用”那多尴尬。
　　结果对面秒回：行，那你七点半起得来吗？我八点出门。
　　方言赶紧打字：起得来，我定闹钟。
　　陆远山：好，厨房抽屉里有面包和鸡蛋，冰箱有牛奶，简单弄就行，不用太复杂。

　　方言回了个“OK”的表情，把手机放下。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明天早上要跟陆远山一起吃早饭。
　　就他们两个人，在同一个厨房，同一张餐桌上。

　　方言你在想什么，人家只是不想饿肚子。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决定明天早上煎个好看的鸡蛋。

　　—

　　周末早上六点，方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分钟呆，脑子里把昨天晚上对词的内容过了一遍。

　　陆远山他爸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话不多但爱问工作上的事，回答的时候别太飘，老老实实说就行。
　　陆远山他妈在社区卫生院干了一辈子护士，热情，爱张罗，问话密，但没什么恶意，顺着她话头接就行。
　　还有个姑姑住得近，中午会过来一起吃，姑姑比较爱比较，问收入问房子，遇到这种问题陆远山会接过去。

　　方言默背了三遍，翻了个身，又想起来陆远山昨天说的，“我妈要是给你夹菜你就吃，吃不了放碗里别硬撑，我帮你圆。”
　　他当时听着觉得挺简单，这会儿真到日子了，手心开始冒汗。

　　七点多的时候他爬起来洗漱，换了三件衣服才定下来。
　　第一件太正式，像去面试，第二件太随便，领口都洗松了。

　　第三件是件米白色的套头卫衣，配了条深色牛仔裤，看起来干净又不刻意，他对着镜子抓了两把头发，抓完觉得像没睡醒，又拿梳子梳平了，最后还是顶着个不自然的状态出了门。
　　陆远山已经在玄关换鞋了，抬头看了他一眼，“挺好，走吧。”

　　方言跟着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