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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零七 走着瞧 ...


  •   温室小花如今变成了野菜花。紫瑾狼狈的跌坐在小溪旁,深刻体会了把李清照笔下抒发的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没有热酒暖肚,也没有知己雪中送炭,一想到胡爷的死,那种痛使得身体蜷缩在一起。

      她一边发泄似地嚎啕大哭,一边掬水清洗土脸。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溪水,水面清澈的映照出扭作一团的五官,清丽的脸庞恹恹成猪头状。

      哭到最后直打嗝,紫瑾觉得舒服多了。她放下背上的兵器和包袱,掏出胸口间挂着的紫金戒。宝石幽暗的色泽似染了她的心境,掏空的心里装的是过眼云烟,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盯着戒指自言自语:“戒指戒指,你说我怎么办?”

      戒指不会说话,却赋予主人的思念,传达到脑袋里的画卷展开了紫妈的叨唠,傻弟弟的笨拙关心……逝去的胡爷捻须一声“闺女”……

      关心紫瑾的人都不见了,何去何从真是个伤脑筋的问题。

      许是太空虚,紫瑾察觉到腹中空空,揉着胃安抚,忽然想起密阁里顺手牵羊来的荷包,油然一颗希望的星星升起。

      紫瑾两指夹出腰间的荷包,夹带着一张纸飘落在脚旁。她展开图纸,上面圈圈叉叉,标有一些简单的记号。她哼哼卿卿点头,随后躺倒在地,哀呼:“我看不懂啊!有谁能给我指点迷津啊!”

      四面绿树盎然,前有山,后有林,就是不见人。她换手掏出荷包内的东西,几十片金叶闪瞎了她的眼睛,一垮嘴:“有钱没地方用……”空欢喜一场。

      悲从心来,紫瑾指望着天无绝人之路,乖乖研究地图,保不定能找出回去的路。

      天边朵朵白云换了件霞衣在紫瑾眼前缓缓飘荡,倦鸟回巢的鸣叫提醒她生火用膳,可惜巧妇难为无米炊,身无食物,又不会打猎为生,野外求生是门技术活,显然野花再过不了几天就变成彼岸石蒜,坟头花骨朵一枚。

      索性她穷凶极恶地埋头喝溪水,撑饱肚子,找个合适的地方,裹了衣,揣着戒指就睡。

      以天为盖,以地为庐。天不亮,紫瑾抱着肚子一头扎进林子里孵一坨坨臭鸡蛋。回来时,双脚打颤。她望了望天,乡下地方就是夜来的早,阳光赶得勤。紫瑾思来想去,担心敏敏要是没及时得救,会不会像她一样活活饿死?

      悔恨都二十岁的人了,做出来的事跟未成年似地不经大脑,毛毛躁躁。

      背起行李,紫瑾记得昨天好像?应该?向右?不对,前面一个洼地左转才是。

      紫瑾兜兜转转,到最后不耐烦地爬上树,古言道:站得高看得远。

      纵观三四里地,紫瑾一拍脑袋早应该这样做了。背着行李不方便大手大脚。

      前方烧焦的木梁架子尽收眼底,昨日历历在目,红与热的交织情景令人血脉逆流,寒毛竖立。

      “昨个真惊险啊。”是谁说中紫瑾的心事。

      紫瑾错开树桠朝下面看。两个农民打扮的青年神色森然的平视前方。

      另个附和道:“是啊,我差点一泡尿撒在裤子上。那些个恶棍抓着我就问那天是谁杀了他兄弟。我敢不说么,后来还抓了花花的爷爷,不说就砍手砍脚的。”想起来就后怕。

      “小声点,哎,我们对不起胡老爷子,害他被恶棍烧死了……”

      “那也没办法,难道看着我们死么……”

      越说越不像话,紫瑾死死在唇上咬出一排齿印,浑然不知抠下一条条树皮。若手上有石头,一定砸死他们这些软骨头的。

      “死小子,过来干事,别一休息就休息的没人了!”一大婶破着嗓子吼,不见人也听得出疲惫和怨怒。

      紫瑾等他们走远了,慢慢爬下树。两膝一曲于地,对着胡爷的破房子拜了三拜。正待扭脚要走时,听见娃儿的哭声,循声看见芸少爷一席玄衣抱着敏敏递给他爹娘。

      紫瑾的眸子深了深,心意已了,去意已决。芸少爷,后会有期吧。

      走了十步余,听见身后踩断树枝的声音。紫瑾打了个寒战回头,见是芸少爷,突然觉得他叫住人的方式很奇特。

      她想问,他是怎么发现她的?

      芸京启口:“紫瑾,你去哪里?”嗓音透出抹凉薄。

      紫瑾冷端他的丧衣,不管他穿什么都出类拔萃,不沾点愁绪,试问胡爷与他走的极近,加上那地图上不同笔记,犹可推断他们每次关屋子里干的是何种勾当。

      “我去哪,由不着你关心。”紫瑾倔强地回答,脚步因他上前,向后退了一步。

      芸京两步并一步把她逼到身后的树壁,只留一条男女授受不亲的道德线夹在中央。

      芸京点点自己额头,快言道:“胡爷不在,你去哪必须告诉我,我不想你做傻事。”

      紫瑾心中大笑,傻事她做的多了,大家都傻,胡爷就一大傻蛋,救了一个身世不明的她,死了连个人都不肯光明正大的去祭拜他。

      “冷血!”紫瑾不知是骂他还是骂自己。扪心自问,芸某人!胡爷的死,有没有在这个大少爷的心中留下半分痛心?

      芸京见她眸子冒火,激动的无以复加,假若他说错话,她便赏他一巴掌。

      陡然间,紫瑾从芸京的眼眸里读出点温度,带着了然,向是说明他并没有无动于衷,而是恨晚。

      “对不起……”

      “是不是太迟了,这话应该对胡爷说!”紫瑾握拳喝道。

      “你要我怎么办才能原谅我?比起死去的人,你不觉得活着人更加痛苦?他们的房子烧光了,亲人被敌人杀了,不难过不伤心?况且胡爷是我芸某的长辈,你认为我会置身事外?想必你应该知道我和胡爷不是普通的商农关系。”芸京终是讲出真心,因为不说清楚,紫瑾是一条肠通到底。而且他已经检查过屋里的东西,烧的乌漆麻黑,可有一样东西,即便火势汹涌,也烧不坏的兵器。现在那东西正在紫瑾的背上。

      紫瑾推了他一把,讨厌他咬人不放的目光。

      “他们自私自利,光是躲,为什么不救胡爷。你们个个装的声明大义,其实你们只想牺牲胡爷一个人,这事明明是我闯出来的祸,凭什么叫别人背黑锅。”

      芸京当下嘲讽她自不量力:“你?你以为谁都像你,有武天不怕地不怕。他们是寻常百姓,紧要关头,谁的命不要紧?他们是普通人!”一席话堵得紫瑾不得反驳。的确事实像他说的,她要是有勇气,早就和敌人同归于尽,而不是逃跑。

      说穿了,她也是个胆小鬼,可要在芸京面前低头,她不愿意,她要以事实证明她不是个没义气的人。

      芸京见紫瑾不理会他,转身即走,立马抓着她的手腕:“留下来,让我照顾你……”

      紫瑾僵持了一下,有那么一刻想流泪,眼眶内氤氲的珠子呼之欲出,滴落一刹,她甩开他的手:“芸少爷无需同情我,我紫瑾向来心野,蹲不住一个地方。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他日再见。语落,她狠心迈开步子。她知道他念及她是胡爷的干女儿,所以养尊处优的生活只会麻痹一个人的身心,重新回到暖室,活得乏味单调。不如无牵挂的看看外面的世界,边找回去的路。

      多半走了二、三个时辰,紫瑾舔舔干裂的嘴唇,跺脚芸少爷真没追上来,害她那招欲离故纵使得深沉悲壮。后来一想,呀的他是算准了她要回去找他。因为背上的武器并不归她所有……哼哼,那就卖了它换点盘缠得了,省的顺了芸少爷的意。

      紫瑾自以为很聪明,却忽视了她是个十足的大路盲。即使地图在手,东西南北不分,同样寸步难行。

      春风吹又生,有些树才冒芽,更别提从哪边茂盛来区分方位。若等夜晚北斗星的话,随时准备厚棉袄御寒,山里头风大,野兽多,穿多了怕跑的慢。总的估计,乘天黑前一定要走出这片林子。

      紫瑾给自己打气,脚程加快,无视方向一意孤行。图纸上最近的凉西镇在西面,她背道顺着河的标记往东,饥饿感渐渐使她力不从心。

      脚下布鞋禁不住泥石磨蹭给磨烂了,她只好就地寻个水源,泡泡脚缓缓痛。

      饿了一天半,紫瑾发现敏觉度大有提高。侧方半里有一群女子高声嬉闹,伴有扑腾的水花乍起。她赤脚躲在丛中偷窥,发觉她们脱下放在石头上的衣裳很有民族风,尤其皮毛制品的衣饰占了大半。

      一时间,她想起一个不好的回忆。她摸手摸脚窜到一个大石头后。

      跟着紫瑾探出两只眼,见河边一个落单女子只身包着一块布,布吸着她身上的水珠,立马浮现熬人的曲线。女子拿着梳子,认真的梳着她瀑布般的墨发。

      紫瑾不声不响地贴上去,顺手抄起地上的花簪逼到她的喉尖。

      女子一叫顿时引来河里的姑娘注意。紫瑾冷汗,一时不察女子的狡猾。

      女子感觉到身后垫上的软物,阴冷一笑:“淫贼我是碰多了,一个女淫贼倒是稀罕。”

      一个柔若柳条的手触到紫瑾的腕上。紫瑾一个哆嗦,松了手,杀猪般叫:“虫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零七 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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