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二十九 山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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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瑾一路尾随，与前头的镖车距离三尺，这个完美的长度，不会让人抓住痛脚，引人痛骂她企图不轨，反而她可大张旗鼓的跟着镖局，由他们领她去玄武城。
如若美少年沉不住气质问她云云，她早就想好理由，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共行一条道乃上天铺就的“猿粪”，冥冥之中，注定不能免俗……既然大家都可以走，而她正于镖局走的是同个方向，何来跟踪一说，紫瑾顿觉得她找到一个聪明的借口，神色间显得张扬，得意。
美少年一手搁着镖车，另只腾出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僵着背装酷扮深沉，此等气场倒也使人群让开一臂，小队伍不急不徐推着镖车出了城门。
紫瑾囫囵欣赏完城内景色，心下感叹：比起夜，早晨的古代街市热闹非凡，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和沿路烟柳飞桥，古色翘檐楼台频频能分散她的注意力，不稍一会，就和小部队拉长了些距离。
紫瑾迈开两腿死赶，路过面店瞧馒头店小贩返身呈新笼，她顺手牵羊偷了两只馒头塞进袖口后，脚不点地，匆匆跑上官道。
人来人往的官道上四周绿树环绕，有不少小贩坐在树荫下做买卖，算起来，春未央，花满眼，蝶飞舞，正是郊游的好时辰，则紫瑾不得不把心思放在镖局上，她的盘缠除了偷来的两只馒头，剩下的就靠行路周边的野果果腹。
前头的镖师余光不断瞟着紫瑾，叽里咕噜地评议：“东家，那小尼姑这么跟着不是办法，要不给点银两打发了？”
唤东家的美少年叫璇玑子，年方二十却有张十六、七岁的娃娃脸，虽面嫩，但说出来的话老成：“我给的银子就那么点，不会多一分少一毫，你们要是想接济穷人，我把话说明白了，花你们自个儿荷包里的，我一概不会多出子来。”
其他人闻言摸摸鼻子，镖头觉得璇玑子处置欠妥，花些小钱消灾并非是坏处，璇玑子“半路出家”改行做镖师兼镖物的东家，像这类情况发生的较少，照镖师们经验之谈，此行需谨慎，不可放过细枝末节，无视不代表一路平安。何况小尼姑这“头”打扮真是扎眼，花布配土衣，有点儿乡下傻妞的味道。并且小尼姑不知就里，一副好奇心浓浓，见啥都瞅两眼，殊料外人斜眼偷笑小尼姑醒目之极的装扮，加上她眼神似有似无盯着他们的镖车，怎么看显得不怀好意。
璇玑子听身旁镖头掏银子的声音，一眼不满瞪过去：“你们傻里吧唧，真把钱送别人的荷包？我看那尼姑不过是不认识路，想和我们同路走罢了。”
“可是……”镖头搔搔头皮，似有话未说清。
“别可是了，赶路要紧。”璇玑子再次催促，眸光不禁闪了闪，多了丝警惕。
七八个镖师只当没见过小尼姑，听着车轮声，眼观八路。
官道走到深处，人渐渐稀少，余剩有樵夫途经。伴着悦耳的鸟鸣，一派春和景明。
陡然间有四五个彪汉大摇大摆地拦在镖车前，晃了晃手中的大刀。
未等他们口出狂言，璇玑子怒道：“威武镖局，岂容你们这些杂碎劫镖！速速退去！”
彪汉们我看看你，你看看我，甚是觉得好笑。贼魁捧腹上前道：“格老子不认识啥威武镖局，奸|淫|辱|虐还跟你们客气？”
紫瑾见前头有动静，加快脚步，定睛一看，喔唷，古代电视剧里的强盗总是同恶相济，跟着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钱。胆敢说不字,上前揪脑袋。死在荒郊外,管宰不管埋。送上望乡台,永远回不来。
然贼魁不照常说台词，换了个词句：“你他妈跟格老子回去压寨，其他人好聚好散，不想做肥料的赶紧跑，跑不掉的留全尸，如果你们逃得了的话……”
兜兜转转，盗贼就是不放人。至于谁是之中他们压寨的，从他们淫指一抬。
紫瑾翻个白眼，她从未看出美少年原来是美少女。她挺了挺胸脯：“你们是不是劫错了方向？一来就劫色？放着镖物不管，忒！现在盗贼的素质怎么越来越差了！”或许对方是个分桃的，思及此，紫瑾暗骂自己愈往猥|琐旮旯里钻。
身后悉悉索索的传来一些对话。
“又是一个劫东家的，怎回事，我们镖的是人还是物？”
“我们兄弟为了他，都死了好几个了，哎，这趟镖遇的强盗与平常山野盗贼不是一般档次，个个像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呢！”
“说的是，生心眼了，抄家伙！”镖头一声命下，大伙刷刷大刀从车板下抽出来。
贼魁下眼脸抽搐，啐了口口水：“这次没这么好命了。”
听起来，他们交锋过好几次。紫瑾趟着口水想象美少年魅力无限大，让那些大老粗朝思暮想，翻山涉水不禁冒着官府被抓的风险入城……
等等……他们是……紫瑾大喝：“我记起来了，你们今早上坐在一品轩的大堂里。衣服都不换，怪不得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小师傅，你说可是真话？”镖头打了个寒颤，他们居然一路跟踪他们，思来想去，不简单，不由侧头询问璇玑子：“东家，你是不是欠他们钱？或是杀了他们亲戚？咳咳，这镖难度太大，东家你得加银子！”
璇玑子瞥了眼镖头，威武镖局信用犹在，面对恶敌未想退缩，镖钱他自然会封个厚厚的红包每人一份。只是来者满身血腥气极重，他们全身而退定是绝不可能，出此下下策：“喂，小尼姑，现下我们自身难保，至于你应征打杂的，我看是泡汤了，想必你的朋友未走远，你回去还来得及。”
紫瑾侧头凝视了他一眼，感叹终于遇到一个怜香惜玉的真情人，一口血值对方记住了她，有道是人生自古谁无死，趟浑水她趟定了。
区区山贼，何以惧焉？眼前的盗贼并非是泛泛之辈。紫瑾一如初生牛犊不怕虎，手一扬，很女侠气概道：“我决定不做打杂的，应征做你们的保镖！”
镖头汗涔涔地湿了一层内衫：“呃……小师傅的豪言壮志予以表达我们镖师的信念，物在人在，物盗人亡。”这厢说完，一群精壮的男人持刀站在她的身前，表情个个视死如归。
盗贼阴森森地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仗你们有种，格老子刀眼会利索点。”
镖师们大吼一声，奋勇杀了上去。紫瑾眼明手快立即抽了箱子上的挑担棍子，壮胆般嚎了一声，冲入敌阵。
璇玑子抹了把汗，干呼：“群情激昂，杀敌才有臂力。”
紫瑾只见刀光闪烁，不下几招，堪堪刀锋居然把人劈成两半。嘶……她倒抽口凉气，血雨撒红了黄土，就连一旁的花草不得幸免，腥气蒸蒸，微风里腻人的恶臭吹都吹不散。
盗贼的狠厉令她心惊，这哪是普通的盗贼，简直是杀手。回忆是种不好的事，俨然昨晚她与芸京等人受袭，加上他们同住客栈，在官路上正大光明杀人，显然她发现事情朝着诡异的地方扭转。
紫瑾分心视璇玑子，他一动不动，面色蟹青，眼珠子鬼突突地，唇口呢喃：“果然是来杀我的……”
紫瑾赶紧回神，但见贼魁毛准镖头的脖子舔了舔唇，仿佛在品味珍气。
紫瑾棍端一挑，硬挤进镖头的前头，煞煞对方的猛劲。
贼魁五官扭曲，尤其他的一双眼赤红赤红，宛如憋着兴奋的泪，杀在兴头上忙不迭指画紫瑾：“勇气可嘉，挑战浮生楼的杀手。”
紫瑾倒胃口的迎击他的刀锋利器，近看敌方长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其丑恶不是一般能形容，近身相搏更是闻到股隔夜的馊饭味。
捂住鼻，跳出十步余，她喘了口气：“你昨天吃了猪食了？奇臭无比！”
不说也罢，贼魁恨恨昨夜探查璇玑子的住处时二次被人偷袭，一次种了自己的蒙汗药，二次拐回房前不知被谁撒的毒淬了眼睛，疼得一夜无眠，他的下属只得草率收兵，而今过了药时，又开始痛了起来，即便眼前被泪水充盈的看不清，抹了几次眼眶勉强描绘出瘦削的轮廓。
贼魁甩了下头，示意所有人速度解决，则他乘此拿些缓急的药物抹在眼睛里，待一会重见光明。
紫瑾一扫众人抵不过对方的武力轮番跌倒在地皆知他们不是杀手的对手，便毫不犹豫运起真气，将攻击引向自己。
紫瑾自讨没趣，五个杀手打得她措手不及，后悔招揽来的杀身之祸。因为其余的镖师在刀口下保住一命，纵使拈轻怕重，不敢再战。
学艺未精的她发现实战最能体现武功高低。以前师兄妹切磋，点到即止，拼的是巧劲狠力，练武强身健体，不曾习过杀人的招式，到了医学院进入武社，表演的性质越来越浓，更别提杀人的战术了。
就在她懊悔连连时，一条黑色长鞭破空缠卷住贼魁的脖子，继掼倒在地石，拖了三尺，紫瑾不忍看贼魁的三分人脸还能保持得住完整。
惨叫声即刻惹杀手们注意，他们杀气腾腾，追向阮衿红，却不晓后面翩若惊鸿的芸京扬剑斩下两只头颅。
眨眼间，芸京与阮衿红杀得七七八八，战果令人不寒而栗，残肢散在周围，殷红色的血仿佛从染缸里倒出来，布了个杀人的场景，假如不是味道冲鼻，紫瑾冷不丁相信眼前的尸体就是切剩下的萝卜和黄瓜。
在对待最后的贼魁，他们也不曾心慈手软，直接把残喘最后口气的他扔在璇玑子的面前。然后芸京转首轻功飞走到偷偷摸摸预离开的紫瑾面前，并拽住她的胳膊。
“终于找到你了！你不告而别，我以为你被人拐了去！”视线绕到璇玑子的身上，冷眼扫了扫。
璇玑子打了个冷颤，随后镇定下来踢了踢地上的贼魁。贼魁呻吟不久消了音，一柄雕花精致的匕首握在璇玑子的手中，他竖插进贼魁的胸口。
紫瑾与其他人的视线转了回来，一个怕的要死的人怎突然敢杀一个满是血的人来？
璇玑子绽开一个诡异地笑容：“都成尸了，比宰鸡容易。何况他杀了镖局的兄弟，该杀！”语末，他流露出切齿痛恨。
镖头首先回魂，拱手道：“公子仗义相助，我威武镖局李尚庭谢公子救命之恩。”
芸京半拉扯紫瑾走到镖头的跟前：“路经此地，见山贼袭击镖局，出手还是晚了一步，芸某这里有伤药，不嫌弃先用着。”
镖头接过伤药，分发给余下没性命之忧的兄弟。
等分发完药，镖头神情悲痛，望了望不远处死去的兄弟们，扭身对璇玑子轻声说：“东家，你招来的人非我镖局能力所及，不如请芸公子和他身边的友人一起同行？价钱再谈？”
紫瑾从芸京身后探出头：“等等，你运的什么镖，为什么浮云楼的杀手扮成盗贼要杀你们？”镖师们互相窥探，似乎不清楚浮云楼到底是什么楼。
璇玑子略沉吟，话题转到芸京的另一旁：“一时半刻说不完，我们路上说。对了，请问另位公子姓名？”
“阮衿红，你称我阮兄便是。”阮衿红适时迎上来眉梢上挑，掩不住自身的优越感。
紫瑾愤恨美少年避重就轻，她也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怎么不问她姓啥名谁？嫌恶地甩着芸京的手，不料被握得更加密不透风。
璇玑子一口一个芸兄阮兄唯独忘了紫瑾是何许人也，言谈中有意招揽他们共行。芸京戏称紫瑾是附带包袱，非常重要，所以一同带走。
临走前镖头与他的镖师们把兄弟们的尸体埋了。
紫瑾一脸彷徨，切身感受到一路的压抑。到底那个浮云楼的秘密是什么？在没想通前，她想告诫芸某人：
“你到底想握手到何时？”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九 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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