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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分赃大会   万宗联 ...

  •   万宗联盟的库房管事老陈头,看着赵沉递上来的领料单,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三阶魂材十斤……聚气丹五十瓶……上品火油一百斤……联盟特供灵米三百斤……还有……”老陈头咽了口唾沫,抬眼看了看赵沉,“赵司正,你还要两车青砖、五根金丝楠木大梁?”
      “对。我那破观院墙塌了半边,厢房也漏雨,三个孩子冻得晚上直哆嗦。联盟既然批了经费,我修缮一下渡尸司的办公场所,合情合理吧?”赵沉趴在柜台上,拿炭笔敲了敲单子,“林阁主亲笔批的条子,陈老您过目。”
      老陈头拿着条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叹了口气,拿着钥匙去开库房大门。
      半天后,赵沉赶着驴车,车斗里装得满满当当。孙耀祖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两串沉甸甸的储物袋,脸黑得像锅底。
      “赵沉,你让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给你当苦力扛麻袋,你良心不会痛吗?”
      “副司长,觉悟高一点。这都是为了咱们渡尸司的基建。”赵沉坐在车辕上,嘴里叼着根草,心情大好,“再说了,你以前在凌霄宗吃香喝辣,现在跟着我过苦日子,这叫忆苦思甜。回去给你炖大骨头汤补补。”
      孙耀祖翻了个白眼,但看了看手里那袋十斤重的三阶魂材,没再吭声。
      回到破观,三个小崽子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驴车上的东西,铜锁眼睛都直了:“爹!这么多好东西!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发个屁。这是公费报销,每一笔我都记在账上。”赵沉把板车停好,从车上卸下一袋灵米,“今晚吃顿好的,灵米闷饭,五花肉炖粉条。吃完干活。”
      那天傍晚,破观里飘出了半年没见过的肉香味。丫头抱着比她脸还大的碗,吃得满脸都是米粒;铁栓蹲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肉咽口水;铜锁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拿炭笔在账本上记账:“买灵米三百斤,耗中品二十块……修缮屋顶青砖两车……”
      吃完饭,赵沉把院子里的石桌收拾干净,将林素问批下来的十斤三阶魂材摆在上面。
      这魂材通体发青,泛着幽冷的光泽,里头隐隐有暗流涌动。赵沉深吸一口气,拿竹片刀切下三分之一,又掏出李长风碎掉的那截魂骨残渣。
      “孙耀祖,过来搭把手。拿灵力护住这截魂骨的灵性,别让魂气散了。”
      孙耀祖走过来,双手结印,一股浑厚的灵力将魂骨和魂材包裹。赵沉拿起银针,沾上特制的尸解水,开始一点点将魂材的精华往李长风的碎骨里引。
      整整一夜,破观的厢房里符光闪烁。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赵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桌上,一截崭新的魂骨静静地躺着。暗红色的符文密布,比之前粗了一圈,骨面上隐隐透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成了。”赵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拿起来掂了掂,“这回这骨头,锁个元婴中期应该不在话下。李长风,你算是鸟枪换炮了。”
      孙耀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忍不住问:“赵沉,你这手温养枯骨的本事,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拿死人练的。十四年,几万具尸体,天天刷,天天摸。摸得多了,自然就知道怎么把魂气留在骨头里了。”赵沉把新魂骨收好,打了个哈欠,“行了,睡觉。明天去趟联盟总坛,把最后的手续结了。”
      第二天,万宗议会大厅。
      由于周阁主、陈议员接连倒台,凌霄宗宗主李道一受重创,万宗联盟高层被清洗了一大片。在张议员和林素问的推动下,赵沉的“雍州渡尸司”正式得到了扩编的批复。
      “赵司正,鉴于你在彻查万魂丹案中的重大贡献,联盟决定,将雍州、平州、枯井村等周边七县的收尸、抚恤、义庄管辖权,全部划归渡尸司。”张议员笑眯眯地把一份盖着大印的文书递给他,“以后,这七县的死人,都归你管了。”
      赵沉接过文书翻了翻,眼睛亮了。这不仅是扩大了地盘,更重要的是,文书上写明:渡尸司有权对辖区内的宗门仙师、散修平民的非正常死亡进行独立验尸,任何宗门不得阻拦。
      这意味着,以后再有大宗门的人滥杀无辜,他赵沉可以直接介入查案。
      “谢张议员。”赵沉把文书收好,拱手行了个礼。
      “先别急着谢。”张议员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脸上那点笑意收了起来,“赵沉,有些事,我本不该现在跟你说。但你现在是联盟的司正了,有些雷,你迟早得踩。”
      赵沉挑了挑眉:“张议员请讲。”
      “你查出的万魂丹案,结得很漂亮。但那个欧阳绝和陈议员,不过是明面上的买家。万魂丹这种邪物,为什么能在修仙界流传上百年?因为上面的需求从来没断过。”张议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以为,只凭一个凌霄宗长老和万毒谷,就能搞出万尸坑那种地方?”
      赵沉嘴角的笑意也收敛了。他想起欧阳绝被抓前说过的话:“本座倒了,上头还有的是人。”
      “张议员的意思是,上面还有人?”
      “我不确定。但我知道,那份《万毒谷货录》的账本上,除了‘白鹤’(陈议员)之外,还有三个用红圈标记的绝密代号。据我所知,那三个代号背后的主人,连林素问都不敢轻易去碰。”张议员叹了口气,“你现在风头太盛,联盟里不知多少人盯着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几天你回去歇一歇,把破观修好,尽量少出门。”
      赵沉从总坛出来,牵着驴,没说话。孙耀祖跟在后头,也是心事重重。
      回到破观,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后山那四百多块墓碑照得通红。
      赵沉走到院子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
      院子里,一个穿着破烂黑袍、蓬头垢面的老头正蹲在灶房门口,拿个破碗喝粥。丫头坐在他旁边,正拿狗尾巴草挠老头的脚丫子。铜锁和铁栓在边上看着。
      “这谁?”孙耀祖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了。
      赵沉看了看那个老头,忽然快步走过去:“李宗主?”
      李道一抬起头,满脸的灰土,眼底全是红血丝。他那身元婴中期的强横修为,此刻竟然虚弱得连外放都做不到。
      “赵司正,你这粥不错。”李道一苦笑着把碗放下,“老夫现在,无家可归了。”
      赵沉愣住了:“凌霄宗出事了?”
      “昨晚,有几个自称是‘上界使者’的人到了凌霄宗。他们拿了一道神不知鬼不觉的密令,强行接管了凌霄宗。那些人不讲理,几百个弟子稍有不从,当场被他们废了修为。”李道一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老夫拼死突围出来,想来想去,天下之大,竟然只有你这破观能躲一躲。”
      赵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上界使者?他们来干什么?”
      李道一抬起头,目光越过赵沉,落在了躲在铜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丫头,以及她手里把玩着的那块青玉佩上。
      “他们来找一块玉。”李道一声音发颤,“一块能打开‘万尸祖地’的玉佩。”
      赵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铜锁脖子上的那块玉。玉佩在昏暗的天色下,隐隐泛起一丝诡异的血色。
      就在这时,后山那几百座墓碑底下,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嗡鸣。那是三百多道残魂共振的声音。
      赵沉转过身,看着黑压压的天空。
      “上界使者?”他嗤笑了一声,弯腰把李道一扶起来,顺手把腰后的铁钎子抽了出来,“在我眼里,也就是几个外乡来的横死鬼罢了。进来喝粥,喝完咱们算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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