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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燕迁徙前 除了飞行之 ...

  •   我听召于
      遥遥非洲的温热水土
      南行六万里
      越洋过冬

      虽七月流火
      冬寒已化作忧怖
      急急如律令催我
      烧穿了薄胃

      人来,诊说躁狂
      大笔一挥
      在病历本上写狂草
      他们不通,哪晓得
      什么叫兴奋难抑

      小鸟不会写字
      不做裂帛的鸣响
      欲唱也不能
      问只听,一句句
      燕雀安知

      听闻,敢教昆山玉碎
      是箜篌声里凤凰吟
      让寒夜启明
      天下乍白
      才是雄鸡高亢的一声

      小鸟不擅歌咏
      大叫,大嚷
      稚子奏唢呐般
      全不成调
      呕哑嘲哳难为听

      拉丁学名唤我
      无脚、北京雀
      似在尽力描画
      迁徙时的无法停歇
      我呀,果真死生不停

      不晓远行的人啊
      无脚,是以己度雀的想象
      我脚趾向前的爪掌
      不良于行,握不住枝桠
      仍然是脚

      我筑巢时使用
      停驻时使用
      用得好与不好都自豪
      使用着,并不在乎
      脚踏实地

      所有时间里,最爱振翅
      惟那一刻的世界真实
      没什么能盖过它去
      我落在檐下的每秒
      只为场场振翅蓄力

      胃里填不满的幻觉
      被酸烧穿的孔洞
      不是饥饿胜似饥饿的觳觫
      狂乱与焦躁
      都在张开翅膀的瞬间消散
      不以为意

      此后百日的苦旅
      自振翅的一刻开启
      我在天山稀薄的空气里窒息
      在红海猛禽的利爪下逃逸
      在热带雨林沾湿翅膀
      片羽不惜

      精神啊
      不再模拟饥饿
      来让身体体验相思
      终于自在无匹
      而肉身的苦痛,亦无匹

      疼痛,没让我清明
      莫言身后有余忘缩手
      小鸟无手可缩
      空中条条长路,还远
      没到眼前无路的境地

      用十年飞过
      足从蓝星驰骋到月的距离
      然后知晓
      远行后归家是逆风
      我奔袭与归复,须同样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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