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唐门长女：恩还两倍，仇报十倍》细风暖暖

9、联儿的潜力 少女身子腾

　　少女身子腾空，借下坠之势，将全身力道压在剑上，与唐敏的暗器相抵。
　　“人瘦，力气倒不小。”
　　唐敏纹丝未动，少女似乎气恼，猛地向后弹开。
　　她衣衫破旧，看着不过十五岁，手中那柄剑与瘦小的身量极不相称，若竖在身旁，剑锋几乎能抵到她胸前，倒像是别人的兵器。
　　又或者，是谁不要了的东西。
　　那剑乍看并不结实，刃上缺了几处，靠近剑柄的地方泛着暗红锈迹，像积过血。
　　衣裳寒酸，剑也破旧，偏偏少女的眼睛，比任何宝石都亮。
　　她将剑收至腹前，重新摆开架势。
　　“啧，力气不错，礼数却差。你便这样迎客？”
　　“带着害人的东西来，不算客人。”
　　“哦，连毒的气味也辨得出？”
　　唐敏眼中一亮。
　　“果然是联珠医庐养大的孩子。”
　　后面这句话，是对素花说的，他知道眼前少女出自医庐。
　　也是在告诉她，即便她想拦，他也要与这孩子打一场。
　　唐敏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眼力果然不凡，他似乎已看出，这个日后跻身天下十剑的孩子，有着怎样的潜力。
　　素花咬住嘴唇，头又疼了起来。
　　我是来讨联儿喜欢的……
　　眼下倒好，只怕要结成仇家。她还在想该如何止住这场争斗，那一老一少已如两头凶兽，剑来镖往，斗在一起。
　　铛，锵！铛，轰！
　　“再来，再让我看看！”
　　“唔！”
　　一个气得不轻，另一个却显然很享受这份反应。
　　唐鹤悄悄扯了扯素花衣袖。
　　“长、长姐，不拦一拦么？太上长老若伤了那位姑娘……”
　　素花斜眼看他。
　　“……你去拦？”
　　唐鹤立刻闭了嘴。
　　唐敏武功高，性子也硬。
　　此行要去联珠医庐，少不得借他压过家主命令的分量，可他偏有这么一个毛病。
　　一旦发起疯，谁也拦不住。
　　唐敏绕着联儿打转，像逗一只幼兽。
　　“呵呵，孩子，这样可不成。”
　　联儿拼尽全力进攻，剑路却次次被那不过巴掌大的暗器拨开，手上传来的震力，更叫她连剑也难以挥稳。
　　“唔！”
　　她仿佛终于忍不住，猛地高举长剑。
　　看着是要一剑劈落，却在唐敏举起暗器相迎的刹那，忽然转了剑路，直取他肋下。
　　“哦。”
　　唐敏低低赞了一声，侧身让出空隙，放她的剑过去。
　　联儿沿着那条忽然敞开的剑路，急挥而入，却不知，这正是对方要她做的。
　　唐敏身影一闪，骤然消失。
　　“呃！”
　　他已到了联儿身后，低声自语。
　　“不过……这招，仿佛在哪儿见过。”
　　联儿立即旋身劈剑，唐敏却又不见了，她皱紧眉，慌忙寻找他的踪影。
　　便在此时，那道身影重新出现在面前。
　　“你！卑鄙！”
　　“嗯？头一回听说，用身法也算卑鄙。你还没学过身法？”
　　联儿挥剑疾进，唐敏随手掷出一枚暗器，又将剑路截住。
　　轰！
　　暗器撞上剑刃，仿佛紧紧吸附其上，爆出一声巨响。响动如此惊人，显然灌入了内劲。
　　唐鹤双手抱住肩，打了个哆嗦。
　　“嘶，那一下可疼，震得厉害，腕子像要碎，五脏也像要裂开。那姑娘倒真能忍……手腕那样细，人也单薄。”
　　素花却不这么看，联儿分明也在苦忍疼痛。
　　她踉跄退了一步，压低身形，将剑横在胸前守御，竟似连站稳都吃力，少女的双臂，正微微发颤。
　　唐敏等着她缓过气，可联儿刚直起腰，他便又掷出暗器，她连忙转剑，抵挡从四面袭来的锋刃。
　　铛，锵，铛。
　　剑势迅疾简练，竟将唐敏的暗器全数挡下。唐敏看着，脸色忽然冷了。
　　方才还像逗她玩一般盘旋的暗器，同时扑来，又在刺破肌肤之前骤然停住，利刃悬在半空，如牢笼一般，封死了联儿每一处可动的余地。
　　四下静得沉重，连唐敏轻微的脚步声，都听得分明。
　　嗒。
　　“你。”
　　唐敏在联儿面前一步处停住，冷声问：
　　“学过玄崖派的剑法？”
　　＊
　　听见“玄崖”二字，素花僵住了。
　　玄崖派地处云川西北相邻的澄原，以出神入化的剑术闻名，是一家道门。
　　可这个名字传入耳中，素花想起的，却是另一件事。
　　前世，它是最先被魔教灭去的正道门派。
　　玄崖山上这一派，曾大大削弱魔教的势力，自己却也覆灭在魔教手里。
　　联儿怎会懂玄崖派的剑法？
　　她正疑惑，眼前忽有寒光一闪。
　　轰！
　　联儿捂住手腕，长剑已被震飞到身后远处。
　　唐敏语气凌厉，再无笑意。
　　“偷来的别家剑法，不该随意显露，除非，你想看教你剑术的人死。”
　　联儿冷声回道：
　　“没人教过我剑术。”
　　“那是如何？”
　　少女皱眉看着他，像是不明白，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这种东西，没人专门教，也该看得出怎样照着使吧？”
　　她声音平平。
　　在场那些连“这种东西”都学不会的人，一时都明白过来，四下顿时陷入沉默。
　　联儿认真盯着唐敏，神情间确实只有不解。唐敏与她对视片刻，略略偏头。
　　“……你自己学的？”
　　“我看过别人使剑，却没受过亲授，并不算撒谎。”
　　“哈哈哈！”
　　唐敏忽然放声大笑。
　　看他笑得畅快，唐鹤拍了拍素花的肩，满含恐惧的低语钻进她耳中。
　　“长姐，他……他好像很高兴。”
　　素花用力按住额头。
　　真要疯了。唐敏显出的兴致，竟比从前任何一回都浓，他分明认出了联儿的潜力。
　　他偶尔也会将看中的族中武人叫到练武场，二话不说，迎头便打。他大约以为是在指点，可唐家武人为什么躲着自家的第一高手，自然是有缘故的。
　　寻常武人，得高手传授一二，都当作毕生荣耀，唐家宅院里，却找不出这样的人。
　　这怪不得族人，得怪唐敏，毕竟只与他过一回手，至少就得在药堂躺上十日。
　　嗒。
　　唐敏敛了笑，挪到几步外的树边，将落在脚旁的剑踢了过去。
　　“捡起来。”
　　联儿握住剑，立即又扑了上去。
　　轰！轰！
　　剑与暗器相撞的声音震着耳膜。转瞬便过了十余招，联儿接着一记记暗器，神情渐渐扭曲。唐敏竟认真到了这般地步，暗器灌满内劲，泛出紫光。
　　“咳……”
　　联儿终于咳出一口血。
　　唐鹤吓得本能向前迈了一步。
　　“天哪！对着这么个瘦弱姑娘，竟也下这般重手！”
　　唐敏对谁都不肯留情。也许他觉得自己已留了手，可挨打的人，绝不会这样想。
　　就如此刻，堂堂绝顶高手，竟将一个才十五岁上下的少女，打得吐了血。
　　这哪里叫留手？
　　幸好此处是联珠医庐，神医医术高明，或许很快便能治好她……不对，自己为何也这样想了？
　　素花压下心口涌起的烦躁。
　　唐敏毫无察觉，仍一边戏弄联儿，一边出言逗她。
　　“说起来，在哪儿见的玄崖派道士？他们来过医庐，还是曾有人来袭？”
　　“不记得。我连那人是不是玄崖派道士都不知道。”
　　唐敏眯起一只眼睛。
　　“……不过，孩子，你说话倒不客气。你爹娘——不，你家长辈，便是这样教你的？”
　　“对着害人的人，不必讲礼数。”
　　“哦？是这样教你的？啊，你方才说了，没人教你。”
　　唐敏轻笑，退开几步，竟将手垂下了。
　　“罢了，无论是独自练到这等地步，还是想护着师父，都值得夸。我大人大量，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带路吧，我须立刻见见医庐的神医，或者，你家长辈。”
　　他越说越起劲，联儿却只冷笑。
　　“还大人大量。”
　　她重新握紧长剑，却没像先前那般立刻扑来，显然，也已掂出唐敏的斤两。
　　“你们不可能是客人。”
　　唐敏将嘴角一撇，偏着头，那模样着实招人烦。
　　“嗯？那你打算怎么拦我？”
　　少女沉着眼睛看他。
　　“别瞪，别瞪。我不是讥讽，是真好奇。你打算怎么拦我？”
　　“只要时间够，我能拦住你。”
　　唐敏睁大眼睛，搔了搔脸。
　　“我看着虽像个瘦弱斯文的年轻人，实则活得比你久得多，内力、体力都深厚着呢。真要打久了，先烂成一团的，不还是你？”
　　也不知联儿是否明白，眼前是个已能返老还童的老人。她神色始终没变，只听他自称斯文年轻人时，才微微皱了皱眉。
　　仿佛连答话都嫌多余，她再次疾冲而出，唐敏神情从容，将指间把玩的飞刀掷了出去。
　　下一刻，他的神色忽然变了。
　　联儿本似要一剑刺入他胸前，却突然将剑往地上一丢。
　　唐敏急忙回收飞刀。
　　可那刀，已到了少女胸前。
　　噗。
　　联儿伸手截住飞刀，掌心被割裂，鲜血迸出，她却只是指间用力，拧转了手中刀锋的去向，同一瞬，飞刀脱手，直奔唐敏。
　　唐敏没有动，脸上却已没了先前的闲适。
　　笃。
　　飞刀钉入树身的刹那，四下声音都断了。
　　只有风拂枝叶的轻响，填着这片寂静。
　　沙沙。
　　新叶摇曳，光与影轮番掠过唐敏的脸。
　　众人望着眼前一幕，谁也不敢开口。
　　……唐敏的衣袖，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