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唐门长女：恩还两倍，仇报十倍》细风暖暖

4、唐家第一高手 素花原本想

　　素花原本想得出神，听见这句话，才抬起头。
　　“便是南宫晋抱着我的腿，求我收他做女婿，你也不成。”
　　“……为何不成？”
　　她随口一问，唐知夏却嘴唇发颤，露出天塌了一般的神情。
　　“你……素花，你该不会也……看上南宫晋了？”
　　“没有。我连他的脸都没见过。”
　　“那你为何这样问？”
　　“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知道缘由。”
　　唐素花留心等着父亲的回答，想看看两家是否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龃龉。
　　唐知夏却半点也没严肃起来，反而哼了一声，连连摇头。
　　“自然不成。他也敢觊觎唐家的掌上明珠？别说南宫晋亲自来求，便是那宫里的太子来了……”
　　“父亲！”
　　素花赶紧打断他。
　　唐家再如何闭门自守，话也总有传出去的时候，何况牵涉皇室……那等最好别沾上的关系，还是从心里彻底抹去，才能保得安生。
　　唐知夏清了清嗓子。
　　“不过打个比方。”
　　唐素花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父亲说的都是真心话。
　　在外人眼中，唐知夏冷酷无情，实则最看重家人。
　　虽然叫人难信，听说他年轻时，性子竟比唐鹤还温柔。
　　如今他刻意冷着脸磨炼阿鹤，也并非不爱那个孩子。
　　阿鹤在沧澜江失踪后，父亲守在江边整整一年，亲自乘舟寻子的事，曾传得人尽皆知。
　　他待她，也是一样。
　　她在南宫家遭人构陷，被孤零零困在冷屋里的时候，唐知夏送来了生辰贺礼，那是一身浓碧近墨的礼服。
　　绿衣，是唐家的标记。
　　父亲是在告诉她：莫忘了，你是唐家的人。
　　碧衣上，还绣了唯有家主才能用的赤色玄武纹，那是在许诺，无论她做什么，父亲都会担下来。
　　此后，她住处的庭院中便出现了私苑饲养的毒蛊，花园里也开出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毒花。
　　即便南宫玄已不再是那个处境尴尬的庶子，而成了一家之主，父亲仍毫不犹豫地将唐家的利器递到她手中，她若想杀了那人，便可以杀。
　　素花苦笑着抬起头。
　　她看见了父亲眼角刻下的细纹。
　　是啊，唐家当然树敌无数，没有仇家，才是怪事。
　　自家人的手指扎了一根刺，他们都会心疼；要往旁人心口插刀，却能毫不迟疑，他们本就是这样的人。
　　父亲在无数仇敌间护住家族，族人也豁出性命，抵挡一回回威胁。
　　因此，即便唐家招了谁的怨恨，缘由也不重要。
　　有人敢将刀锋对准他们，便叫那人连拔刀的胆量也不敢有就是了。
　　唐知夏像是从女儿神色间看出了什么，眉头越拧越紧。
　　“……你该不会在去年的世家盟会上，就留意上南宫晋了吧？”
　　唐素花露出一副无害的笑容，将心思藏了起来。
　　“没有，我连宴席都没去。”
　　“蕊花不是也没去？她却知道那小子长什么模样。莫不是扒在墙头偷看过？”
　　“啊，那是蕊花在云川街上……”
　　她想着旁的事，竟不慎揭了妹妹的短，连忙闭嘴，可唐知夏的脸，已经沉得如夜叉一般。
　　“……蕊花到云川街上去了？”
　　“没有父亲许可，蕊花怎会出去？我是说，有个丫鬟出门时碰巧见到南宫晋，回来讲给她听罢了。”
　　双生姐妹玉花和蕊花曾在节庆之日偷偷出门，遇见南宫少主，这秘密，直到上一世死去，也只有她和那三个惹祸的小家伙知道。
　　唐鹤拗不过两个妹妹的央求，不情不愿地随行护着她们，结果却与外来的武人起了口角，偏巧，出面解围的正是南宫晋。
　　除了两个妹妹，只有偷偷在院里替唐鹤治伤的唐素花，知道这桩事。
　　兄长受了伤，两个小丫头却还在旁边兴高采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句句不离南宫晋。
　　南宫晋虽是后辈，却已担得起“天弓剑”这样响亮的名号，听说日光会随他的剑气曲折，映出七彩。
　　真假她便不知道了，毕竟没亲眼看过，连他的脸也没见过。
　　什么高贵，什么风雅。
　　这些夸赞，她早听得耳朵生茧，却无从证实，南宫玄生得好看，家主南宫安也是美男子，她便只当一脉相承的南宫晋，也该是个俊俏人物。
　　素花佯装饮茶，避开唐知夏的目光，甜柔花香在口中散开，身心也跟着松缓下来。
　　三年后，南宫晋会在执行武林盟任务时，死于不明凶手之手，这等高手遭人暗算，实在罕见，江湖上因而有人猜是熟人下的手，却始终查不出像样的嫌疑。
　　这事虽轰动天下，素花当年却未多留心，她所知的，也不过是刚成年的南宫少主、少年奇才，横遭惨死，仅此而已。
　　她放下茶盏，笑意有些古怪。
　　南宫晋，这一世，你可是撞了大运。
　　这一世，他会活下来，会做上家主，遮住南宫玄头顶的天，让南宫玄无处展翅。
　　因为，她要让事情如此。
　　素花打算先取走自己所知的、南宫玄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那名位列天下十剑的剑客，她开口问道：
　　“父亲可曾听说过联珠医庐？”
　　＊
　　“长姐，长姐，你在哪儿？”
　　唐鹤将头探进窗框，轻声唤着，忽然一僵，眼前横着一根细线，他立刻小心缩回脑袋，往后退开。
　　……机关阵？
　　不是，谁会在自己房中设机关？
　　或许是又存了打人的心思。
　　唐鹤受她欺负惯了，实在很难把长姐往好处想，他眯眼打量片刻，从袖里取出一枚小镖，掷断了细线。
　　嗒。
　　却什么也没发生，只有一封信从顶上掉了下来。
　　唐鹤伸手捡起。
　　不用看，也知道是长姐留给自己的。
　　毕竟兄弟姐妹中，疯到这个时辰还独自来唐素花院里的人，只有他。
　　父亲认出梅花是灵兽，说要将它带走，唐鹤这才急忙来求长姐替自己说情，父亲对长姐，总是出奇地心软。
　　他皱着眉展开信纸，果然，是留给他的。
　　“我去唐敏太上长老处。有事，到那里寻我。”
　　唐鹤飞快地将信折了回去。
　　“啊，唐敏太上长老。原来如此。”
　　唐敏太上长老，尊号“黑天暗鬼”，好不威风，可江湖上的武人，比起这尊号，却更爱叫另一个绰号：绿衣疯狗。
　　江湖从来不缺疯子，竟能在其中挣出一个“疯狗”的名头，也算了不得的本事，这说明，他疯得绝非寻常。
　　唐鹤记得，有一回上代家主回了句嘴，唐敏便将他的胡须拔了，为防人逃走，还煞费苦心地用暗器，将他的衣裳钉在墙上。
　　即便是族中长辈，对家主干出这种事，也实在太过。
　　可他偏偏安然无事，道理很简单，唐家无人制得住唐敏。
　　那天过后，除了祖父少了胡须，显得年轻几分，别的什么也没变。
　　不过，大约疯子之间更容易相通，唐素花自小就把毒当零嘴，与唐敏倒很投缘，如今两人看着年岁也相仿，乍一看，竟像一对亲热的兄妹。
　　唐鹤想起约莫四年前，唐敏与唐素花的一番话。
　　——配制不难，用您带来的药材，说不定还能做出比您所求更厉害的奇毒。
　　——哈哈，不愧是素花。
　　好，好，那便赶紧动手。
　　唐敏背着手，正要离开她的屋子，唐素花却轻轻开口。
　　——不过，有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
　　唐敏吃了一惊，皱眉追问，得到的回答却实在精彩。
　　——麻烦。
　　——什么？
　　——我又不是太上长老的贴身丫鬟，更不是才学会走路的小孩子。
　　十三岁的姐姐，将两只小拳头往腰上一支，明明白白地表示不满。
　　——要我整整三天揉那些药团，太耽误工夫。
　　那是一个十三岁孩子带着毒气的反抗：她难道有闲心做这种事么？
　　唐鹤敢说，整个唐家，只有唐素花一人，敢用那般放肆的眼神看着唐敏。
　　那时她刚进研毒堂，正是满心自信的时候。
　　别说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便是住在风景绝佳的九曲幽谷中的老家主，听见唐敏开口，也得撑起酸痛的腰，老老实实办事。
　　唐家一贯如此，偏偏年仅十三的唐素花，竟敢当面顶撞唐家第一高手。
　　这实在大不敬，可唐敏自己一辈子也是这么过来的，竟理解她，甚至还颇为喜欢。
　　听说他当年费尽心思寻来的珍贵药材，直到如今仍放在私库里，没能用上。
　　“哈哈。”
　　唐鹤抬起泪眼，望向明亮的满月。
　　对不住，梅花，是哥哥没能护住你。
　　堂堂灵鹰，往后怕是要混在一群小信鸽里，学着替人送信了。
　　唐鹤再心软，也实在不敢招惹唐敏。
　　他一溜烟逃出了素花的院子。
　　＊
　　灯火明亮的亭中，浮着淡淡酒香，素花没碰酒，端起手边的茶饮了一口。
　　“啧，好东西摆在眼前，也不晓得珍惜。”
　　唐敏咂了咂嘴，啜了一口带着桃花香的酒。
　　“嗯。”
　　看他慢慢品味的模样，那想必是极珍贵的佳酿。
　　旁人见主人拿好酒招待，大约会感动，唐素花却有些怜惜，因为忽然明白，平日来寻唐敏的人，实在不多。
　　唐家宅院里，嫡系旁支聚了无数人，他却仍过得这样孤单。
　　年幼时，她以为唐敏很享受旁人对他的敬畏与疏远。
　　年岁渐长，才知道那只说对了一半。
　　喜欢独处的人，也未必讨厌旁人来寻。
　　后来，她自己也会因看不见熟悉的人而失落；那人遇着难事，不必开口，她便已先动了起来。
　　唐敏或许也是如此。
　　唐家上下，只有唐素花会毫无顾忌地来找他。
　　回头想想，唐敏确实格外疼她，也许正因她这份态度，他才肯让她亲近。
　　就像她疼阿鹤一样。
　　念及旧事，唐素花不觉伸手，端起酒杯，毒酒的气息扑到鼻尖，她一蹙眉，唐敏便大笑起来。
　　“哈哈，如何？香味不同吧？”
　　“嗯，很香。”
　　的确好闻。
　　想必也很贵。
　　桃花的甜香与清冽酒气浸过全身，留下淡淡暖意，她的唇角也跟着柔软下来。
　　看着含笑的唐敏，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里，竟透进一缕清净的安宁，素花深吸一口澄澈夜气，开了口。
　　“太上长老。”
　　她望着唐敏，再次问道：
　　“您听说过联珠医庐么？”
　　唐敏转动眼珠，像是在翻找记忆，那黑瞳随着夜空繁星似的转了几转，忽然睁大，定在素花脸上。
　　“你说的，莫不是五十年前失踪的那个联珠医庐？”
　　联珠医庐，是名医联珠收留、教养弟子而聚成的医者群体。
　　联珠不仅能治百病，还以炼制灵药闻名，江湖上服过她炼的丹药、后来扬名为绝顶高手的人，并非一两个。
　　她问的，当真是那个联珠医庐？
　　唐敏眼中疑惑与期待交织，素花却只是平静点头。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