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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工人惶恐道:我啥也没看见呐 既来之,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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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没有。我看见紫柔小姐捂着脖子倒地后,她也慌慌张张地跑开了,往内院去了。我本打算上前探一探紫柔小姐的气息,但我实在是害怕,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靠近。那人脖子都折了,显然是救不回来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很可能是死不瞑目啊,我要是靠过去,没准儿会被她的冤魂缠住,到时候我不得脱层皮才能保住小命吗?”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向四周溜去,说完话,还朝四周拜了拜,嘴里念道:百无禁忌。
“我听兰圆说,虽然紫柔小姐来我们家是投靠亲戚、陪少奶奶拉家常的,平日里也总端着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还陪少奶奶念经礼佛,但她私下总窝在屋子里折腾神神鬼鬼的事情,我听说她还能请小鬼帮人看事儿呢,那秦家夫人来拜访她就是为着这个事儿来的,两人在屋子里嘀嘀咕咕了一下午呢!少奶奶后来问起,紫柔小姐就说她们只是聚在一起聊聊过去的故事、解解闷罢了,你说,她被杀了之后会不会变成厉鬼了,她会不会责怪你见死不救?”女人抓住男人的手臂,使劲儿地捏了一把。
“冤有头债有主,老子只是路过!敢找我,我就去请寺庙里的大师将她打得灰飞烟灭!她要寻仇就去找少奶奶!”男人一时心急,不由得大吼。女人立即捂住他的嘴,柔声道:“我的心肝儿,你小声些,被人听见了,我们恐怕都要走上绝路了。”
两人一下子就都安静下来了,静了一会儿,确定周围依旧只有鸟啼声,两人才又放开了嗓子,自在地说起话来。
“后来呢?你还看见了什么?”女人又问。
“我还是在树荫里猫着,不敢去看尸体,但又不忍心就这么走掉。结果没多久,少奶奶带着沈姑娘回来了。沈姑娘蹲下看了看,然后冲着少奶奶摇了摇头,少奶奶一副很害怕的模样,颤抖着身体,哭哭啼啼的,还跪了下来,那眼泪啊,很快就将她的衣裳淌湿了。沈姑娘扶她起身,宽慰了几句,还给她擦眼泪呢。然后她拔出金簪,从腰间掏出了一瓶药粉,把血止住了,又把伤口包扎起来,接着,她直接,直接将陈紫柔的尸体扛起来,带回内院了。少奶奶则提来一桶水,将地面的血迹冲洗干净。我看她们都走了,也离开了。”
说完这么一些话,男人的故事就算是讲完了。
女人将脸蛋贴在他的胸前,一言不发。
男人又说道:“玉莲,你记着别和任何人说这事儿。”
玉莲搂住他的脖子,连连答应道:“天下地上,我就只有你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了,我能和谁说这些呢?”
“我还得将这金贵的画眉送回到少奶奶房间呢。”
“你千万别让她察觉你不对劲,那姓沈的姑娘以前可是在土匪窝里混的,身手可厉害了,听说她使枪使得跟当兵似的,可准了呢!”
“这是自然。”
两人温情脉脉地又依偎了一会儿后,就先后离开了。
我选择追随男人,他拎着鸟笼,往长廊后直走。
出了长廊,男人选择走最中间的宽敞石子路,石子路尽头是个圆拱门,再往里去应该就是这家的内宅了。
我时不时停下来,四处看看,这后花园被打理得很好,像古画似的,如果前边的内宅也精美,那这园子,值个70块门票了。
走到中途,我瞥见一丛瘦竹后,一个水池子若隐若现,水池子很平常,惹眼的是池子边的地板上,蚂蚁很多。
蚂蚁会不会是□□涸的人血吸引了?它们在大快朵颐吗?
男人步子很快,我走神的功夫,他就踏进院门了。
他往最大的一间屋子走去,我紧紧跟随。
在那间大屋子前,男人停住了脚步,他先是放下鸟笼,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和纽扣,接着就轻轻地叩了叩门,大声说道:“少奶奶,画眉,我给您送来了。”
屋内传来娇柔的女声:“拿进来吧。”
男人回了声“是”,推开了门,又拎着鸟笼进去了。
他没往里走太多,只是站在离门槛很近的位置,弯着腰,低着头,恭敬地询问:“少奶奶,店里给您换的是最精巧的鸟笼子,您看,还是挂在原来的位置吗?”
我站在男人背后,看见梳妆镜前,一位身段极美的女子在试戴耳坠子。
她没转身,眼睛都镶在镜子上,细长粉白的手指轻巧地给左耳戴上了一只水滴型翡翠耳坠。
我的眼睛只瞧见了她的背影,看着她笔直轻薄的背和背上乌黑浓密的披发,我心想:生人如果只是看见了她的背影,一定也会认定她的面容美若娇花。
男人遮挡了我的视线,我很不满。
我飘荡着,绕开了他,来到了镜子前,我在镜子里没有任何痕迹。而镜子里的面孔,我不久前才见过的,当时在昏黄的灯光下,这张脸妖异鬼魅,如今在室内自然光下,这张脸总透出楚楚可怜的神色。
我暗叹:“从表面看,这可真是:诗情画意的园子里住着位沉鱼落雁的美人儿。”
演技能压下慌张、香粉能遮盖血腥味。
她背对着我们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就挂原来那个位置吧,回来的时候,如意可吃过饭了吗?”
男人答道:“少奶奶放心,我喂过了。”说完,他往窗边去了。
他面上挂着笑脸,很镇定的模样,但当他踮脚挂鸟笼的时候,我瞧见他藏在长衫里的双腿疯狂打颤。
挂好鸟笼,他扯着笑脸说道:“少奶奶,我挂好了,您要没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去外面忙活了。”
“天成,我还有件事情要你去做。”见男人突然脚底抹油一样,急匆匆地就要离开,少奶奶将刚攥在手里的银簪子又丢回了首饰盒。
她转过身子,吩咐道:“秦家少爷两日后登门拜访,说要看看世麟生前留下的几幅字画,你找上你爹,将后花园查检一番,哪儿有脏东西就弄干净,记住,别声张,就你和你爹去就行。这儿,是赏钱,走的时候别关门,让这屋子透透气。”
她还说着话的时候,手往梳妆台的屉子里伸,随即拿出了一卷用帕子包着的钞票。
天成不敢怠慢,从门边规规矩矩地走回来,双手接下赏钱,又低头答了个“是”,然后揣着钱离开了。
我没继续跟着他,盯着屋内的少奶奶,更能获取第一手情报。
少奶奶又拿起素银簪子,在头上比了一比,神情显然还是不满意,她又将簪子丢回了首饰盒。
没人能察觉我的存在,我胆子更大了。
我站在梳妆台前,细数桌上有多少根宝石簪子、有多少根金簪子、有多少根银簪子,心里默念:嘿,这些可值不少钱。
金簪子里没瞧见镶嵌着绿宝石的那一支,大概是被藏起来了。
少奶奶轻巧地点胭脂,她的面颊是棉花糖,腮边的胭脂是红色玫瑰花粉末。我想她的头发大概也会散发着美妙的花香,可惜我什么都闻不到。
我数完就抬起了头,眼前的镜子里浮现出一个新进屋的人,是个特工打扮的高挑女人,嗯,有点像汪曼春。
那女人插着兜走近,弯腰看向镜子里一张粉白的人脸。
她将自己略有些粗粝的面孔贴近少奶奶的脸颊,关切地开口道:“淑卿姐姐,昨天我来瞧你,听见你身边的丫鬟说你虚弱无力,一直窝在床上不肯动弹,我担心极了,想找玉莲给你做芙蓉糕,结果那玉莲又回家去了。我听说她今天回来了,我待会儿就叫她给我们做点心吃,有段时间没吃,我也馋了。”
少奶奶不置可否,淡淡地回道:“你想吃就叫她做吧,我这两日不大想吃东西,你独自享受吧。”
那姑娘继续低语道:“那女人的尸首,我塞好了,箱子也钉好了,如今被放在了法阵的中心位置,我们何时将她运出城外?”
听这提问,我想这位就是沈姑娘了。
少奶奶似乎对她的贴脸有些嫌弃,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身体,声音依旧轻柔地问道:“你的脏衣服都烧掉了吗?”
“当然,我当天夜里就放火盆里烧掉了。”
“恐怕得再耽搁一天,还得压一压她的魂呢。我想着,等秦家少爷登门,他要来取回他从前存在这儿的两箱物件,到时候借着这个由头,假装送少了,我再派你去送东西,你趁着夜色把那箱子运出城外,然后丢进河里吧。”
“我想,先放一把火。”
“随你安排。”
沈姑娘搬来一张凳子,坐在了少奶奶边上,她有些着迷地望着镜子里的她。
咦,原来沈姑娘也是个颜控,难道这就是她助纣为虐的原因?
“至于那女子的相好嘛,等他在外面花完钱了自然会跑回来,到时候直接和他说‘人已经失踪了,你自己寻去吧’,再给他些赏钱,将他打发走就好了。”沈宁儿没察觉到少奶奶对自己的嫌弃,端坐在一旁,贴心地出谋划策。
少奶奶懒懒地笑,懒懒地在唇上抹胭脂,懒懒地不开口,屋子里只有如意偶尔发出几声鸟啼。
良久,沈宁儿问道:“淑卿,我们遵守从前的约定,我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过新的日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