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尼金斯基》青镜晓颜

144、白首相知犹按剑（六） 李淇被刘家

　　李淇被刘家佣人领到刘泰成书房的时候，刘泰成正满脸怒容地等着他。
　　他一怔，还以为刘泰成已经知道他与杨茉的事情，反对他们兄妹相恋。不过这样的阻力他早有心理准备，所以表情平和，只等着刘泰成说出反对的理由，他再一条一条的辩驳。
　　但是看到他，刘泰成的怒气反而有阴转晴的趋势，不但和蔼地让他先坐下，还问他最近在忙什么。
　　“最近都在给青年组的几个选手编节目，然后就是成年组选手矫正技术。”杨茉不在，国家队绝对不会让他闲着就是。
　　刘泰成笑道：“茉莉还好么？”
　　杨茉现在很少待在国家队，也不怎么跟刘家人联系。
　　“她还好，在加拿大的训练营准备下赛季的节目。”
　　刘泰成一直坐在他对面的书桌后，听他讲杨茉的现状之时立即直起了身子，一只手支着额头，但李淇的报告很简略，只有一句话就完了。这也很自然，一个在加拿大，一个在北京，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
　　沉寂了好一会，就在李淇鼓起勇气准备开口的时候，刘泰成挥手阻止了自己：“你伯父把茉莉抚养成人，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直心怀感激。可是茉莉不在我身边养大，难免对我有意见，前面几次闹得不愉快，她现在对我这个父亲也是淡淡的，我有这个心也没法照顾她。”
　　李淇默然：没有他的照顾，杨茉会活得更舒坦些吧？
　　“你跟茉莉多年兄妹，她听你的话……”
　　李淇抬起头来：“没有您这句话我也会照顾她的，您可以放心。”
　　“那就好！”刘泰成似乎松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大叠彩色报刊、照片，递给李淇。
　　照片上，杨茉与一名英俊男子并肩而行，虽然没有很多亲密的互动，但那男子手上拎的包他认得，是杨茉的，里面露出超市买来的菜，很像夫妻双双把家还；下一张照片，是两人一起在高级餐厅的合照……
　　李淇略略扫了一眼八卦杂志的噱头标题，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杨茉不是小孩子，有自己的社交圈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前段时间她打电话告知自己苏晓薇请吃饭那件事，包括三个请来的陪客都说了。
　　但是没有下文，李淇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总算看到了其中一个……李淇思忖：原来是这么个人，倒生了一副好皮囊，只是眼睛里流露出的那股轻佻劲儿，杨茉怕是看不上的。
　　多年相处，杨茉的喜好，没人比李淇更清楚了。
　　只是牙根处免不了发酸……茉莉啊，你这小丫头！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刘泰成见李淇不担心，以为真被自己猜中了：他们兄妹感情已经大不如以前，所以李淇接下庄司理纱在先，杨茉就单飞在后了，因此他上来先打感情牌：“人长大了，想法跟原先不一样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可是茉莉毕竟还年轻，很多时候考虑不周到，又不肯听我的话，还得靠你这个哥哥提点。”
　　李淇没开口，静静听他的下文。
　　“你们不管出了什么事，总是一起长大的，”刘泰成叹气，指着那个男子道：“若是别人倒也罢了，这个人……”
　　他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叠资料，李淇接了，只看了第一眼，李淇就感叹：真是有钱人，这点子事情都弄得这么复杂，资料上把这个叫赵尚恒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了，大概是请了侦探社，不过这小子的经历也够戏剧性了，如果…….如果他不来惹自己的茉莉的话。
　　资料上说，赵尚恒现在是香港夜店的一线牛郎！
　　勾搭女人是他的本行，要命的是他的猎物杨茉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
　　虽然对牛郎这行不是很了解，但李淇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喃喃道：“他为什么跑到加拿大去？再说杨茉去东京、香港的时候也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总之：他们怎么认识的？赵尚恒又为什么会看上杨茉？
　　这都不能不让人往下想。
　　一时间，房间里静得可怕。刘泰成李淇都是聪明人，只要能抓住一丝头绪，他们就能理出脉络来。
　　刘泰成伸手按了桌子上的铃，佣人应声过来，他吩咐道：“中午叫明轩到我这来一趟。”
　　他在怀疑苏晓薇了，但没有直接与自己的妻子起冲突。
　　再与李淇说话的时候，刘泰成的神情已经是异常疲倦了，李淇十分理解，妻子心存歹念，算计流落在外的私生女——连私生女都不放过，想来这些年，咏华姊妹大概在她手里吃了不少苦头吧？
　　“说起来还是我的责任，当初换教练的时候不该光想着奥瑟这些人，还是知根知底的好。”说罢笑眯眯地望着李淇：“我知道你们舍不得铁饭碗，不过就当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照顾一二吧！”
　　李淇除了答应，还能说什么呢？临告辞之时，刘泰成拍着他的肩：“知道你是有志气的人，但是该给的，我刘家也出得起！”
　　果然，就在他离开香港的时候，收到刘泰成秘书的短信，下飞机后一查，他的信用卡上多出了一大笔钱。
　　真是有钱人的派头，不过虽然方法不当，刘泰成这次真的是为杨茉真心实意地着想了。
　　同时看到八卦杂志，除了刘泰成，还有黄婉玲。就在女儿与宋家联姻之事渐有苗头的时候，冒出这种绯闻，对方还是有名的牛郎！
　　无须细想，黄婉玲第一个就想活撕了苏晓薇！
　　如果说苏晓薇与咏华姊妹或者黄婉玲与咏华姊妹之间还能井水不犯河水，苏晓薇与黄婉玲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格局，黄婉玲得势，必定会踩苏晓薇一脚；苏晓薇熬到儿子成年，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年行事不过大脑的无知女子了，就算这件事真是苏晓薇干的又如何，苏晓薇陷害自己也不是第一回了，但刘太太的位子还是坐得牢牢的，不就凭着肚子争气，生了儿子！
　　对！儿子！黄婉玲阴阴地笑了。
　　没几天，苏晓薇就挨了丈夫一顿臭骂，理由却不是杨茉的事情，而是刘明轩居然跟夜店的人搅合到一起去了，发给领班的支票和短信被记者全部偷拍了下来。
　　一时间有关刘家的流言四起，刘泰成英明一辈子，独子居然是个同性恋？难怪结婚一年多也没动静呢！只可怜了他的妻子！
　　苏晓薇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自己知——儿子这次是被自己连累了，可一旦自己把实话说出来，那请牛郎败坏杨茉名声让她嫁不成宋君趥的事情也会大白于天下，这可是比儿子是同性恋更丢人的家丑。
　　刘明轩低头垂首不敢辩解，刘泰成更加恼火。他何尝不知刘明轩不是同性恋，不然也不会为结婚的事情跟家里闹别扭，他本人更不是不通情理的老人家，孙美仪出身清白，受过良好教育，之前没有劣迹，不过家庭情况跟刘家不能比而已，他最后还不是点头应允了？
　　他痛恨的是儿子没有头脑，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都24岁结了婚的人，还只会听他妈的摆布！一点主见都没有！这样的人，他怎么放心把事业交到他手里！
　　“怎么，有胆去鬼混没胆认了吗？我刘泰成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刘泰成说不下去了，刘明轩向母亲投去求救的眼神，但苏晓薇哪敢帮腔，这件事说起来她才是祸首，别引火烧身就是好的了，只能含含糊糊道：“……明轩不是这样的人。”
　　“哼，”刘泰成睨视了她一眼，“有你这样的妈，才教得出这样不争气的儿子！”
　　苏晓薇不敢说话了，屋子里又是一阵死寂。
　　外面传来一阵噔噔的高跟鞋声，是刘明轩的妻子孙美仪。
　　“你来得正好，”刘泰成吩咐道，他把狗仔队们偷拍的照片往孙美仪面前一扔：“自己看看吧！你是明轩的妻子，这件事论理最该出来说话的人是你。”
　　孙美仪非常冷静地看完了，那份沉着一点也不像个大学毕业不久的女孩。
　　“怎么说？”
　　“明轩是不是同……Gay，我还不清楚吗？我犯得着自己往火坑里跳吗？”
　　刘泰成微微颔首，媳妇还不错，知道先护着丈夫，保全体面。
　　“那这些又是怎么回事？”刘泰成盯着自己的儿子，刘明轩一味看着母亲求援助。孙美仪咬了半天嘴唇，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知道，这不关明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