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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大土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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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土元素虽然性格佛了点,但身为族里活的最久的一个,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都听过一耳朵。
所以,它还真知道“暗渊”。
只见大土元素周身的魔力翻涌起来,层层深入地底,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那魔力流穿过植物的根茎、岩石、河流,方圆万里的土地都成了它的眼。
半晌,大土元素认真地注视着高黛丝,语气温和:“我——没——有——感——受——到——‘暗——渊——’。”
“那、那是因为还没到咱们这儿……”高黛丝被澎湃的魔力潮镇住了,卡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刚才我都听坎普说了,‘暗渊突然开始扩张了’,莉莉丝的家——克莱德小镇,整个镇子都被吞噬了!”
“坎普正带她过去看呢!”
“克莱德啊……”大土元素脸上竟露出几丝怀念来。
天知道高黛丝是怎么透过那黄不拉几的泥巴脸上看出怀念来的!
大土元素嘴巴一张一合,吐出快把高黛丝气吐血的话语:“别——担——心——,离——咱——这——儿——远——着——呢——!”
高黛丝见大土元素把话撂这后,又想往土里钻,忙再次拦住:“迟早会过来的,‘暗渊’蔓延很快的!保险起见,咱还是快点搬家吧。”
只是这回,她被一只泥土大手轻柔地拨开了。
眼见大土元素小半个身子都沉入土里,高黛丝急得大喊:“我说的都是真的!相信我啊!暗渊会把一切都吞了的!”
“别——喊——了——。”
高黛丝转身,发现出声的是那只快150岁的土元素,她暗地里管它叫“小18”。
小18连它身上那层土壳子都没戳破,声音显得闷闷的:“小——家——伙——,可——能——你——说——的——是——对——的——,但——这——儿——是——我——们——得——家——呀——。”
高黛丝哑口无言。
怔愣了好一会,她轻轻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暗渊’真的来了,你们也不会走的,是吗?”
“即便自己会被暗渊吞噬,即便什么也不会留下……”
刹那间,高黛丝的灵视下,十八个小坟堆,一个接一个的“亮”了,仿若漆黑夜空下的星子,竟显出几分雀跃来。
它们并没有说话,但高黛丝能读懂它们想要表达的:
是呀,是呀!
我们生于这里,也将死于这里。
我们是大地的孩子,我们爱这片土地!
高黛丝不说话了。
“孩——子——,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想——走——,便——走——吧——。”
她惊愕地望向大土元素。
说完这句,大土元素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高黛丝张了张嘴,心底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最终却没有开口。
她默默地转身,向峡谷外飞去。
她要去传送阵等坎普她们回来。
好歹是个魔法世界,这次“暗渊”的扩张想必不同寻常,若能提前知晓,说不定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呢?
海拉登是个藏在山坳里的小城,四季如春。
位于市中心的魔法协会门前,传送阵的白光一闪而逝,步出一位牵着小孩的红衣女子。
女子形貌昳丽,美目流转间隐隐透露出一股子锋锐来。
负责看守魔法阵的学徒没瞧见二者身上的“传关”,下意识上前一步拦住,正欲开口,却被闪身出现的一道身影按下了手。
待学徒看到来者面貌,顿时一惊:“老师……”
这位蓝袍法师深深低下了头颅,目不斜视地盯着女子烙有坎贝尔族印的衣角,恭敬道:“恭迎静岳行者阁下……”
法兰·西泽尔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还在小声抽泣的黑发女孩,揣测道:“阁下这是为了……暗渊?”
坎普轻轻“嗯”了一声,拉着莉莉丝向前一步,就消失在二者的视野之中。
小米拉愣愣地听着回响在耳畔的“叨扰了”,缓缓张大嘴巴:“她、她就是那个天生术士、二十魔导士的、的、的——”
后半截话没说完,小米拉头骤然一低,被法兰按得一个趔趄。
“那么大一个徽记你都不认得,还想去拦人家,嗯?”
小米拉嘴一瘪,委屈道:“但是,传关……”
法兰使劲点了点小米拉白白净净的额头,生生戳出一个红印子,又好气又好笑:“‘传关’那是冲着谁都能要的?你还委屈上了!”
“你也不看看对面是什么人,让你背的那些个徽记、族印,我看你是一个都没往脑子里记!”
小米拉腹诽:就咱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八百年都碰不着一个大人物,哪成想……
法兰光看米拉那滴溜转的小眼睛就知道她肚子里没憋什么好屁,这回是真气笑了,他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
这算哪门子的实心眼?都是这小兔崽子装出来的!
“你还不服?”
瞅见小老头吹了胡子,小米拉暗道不好,下意识想跑,不巧被拎住了后颈皮。
小魔法学徒哭天抢地的求饶莉莉丝是听不到了,几息的时间,坎普已经带着她穿梭至离克莱德不足百里的地方。
她呆呆地望着那乌漆麻黑的一片,哪儿还有昔日记忆中花红柳绿的样子?
莉莉丝刚憋回去的鼻涕眼泪“唰”一下又下来了:“妈妈……呜呜呜……妈妈……”
听着小徒弟一声哀过一声的呼唤,还有已经抠进自己掌心的指甲,坎普咬了咬牙,伸出精神力向远处的小镇探去。
入眼皆是断壁残垣——魔气侵蚀之下,镇子围墙都以惊人的速度腐化了,塌陷的瞭望塔里软塌塌的尸体,半个身子已然化作白骨。
飞速掠过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庞,粗粗一扫,坎普没瞧见一个活人,倒是有三三两两的小型魔物,肆无忌惮地撕咬着遍地白捡的“美食”。
坎普化精神力为刃,所到之处,魔物俱被劈作两半,紧接着散成一团团滴墨般的黑气。
杀死这些魔物治标不治本,只要有魔气在,它们迟早会“死而复生”。
坎普“刷”地收回精神力,脑子还回响着魔物死去时的尖啸。
她按了按突突跳太阳穴,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徒弟,却马上跟被火燎到似的挪开了视线,只觉头更疼了——莉莉丝的嘴唇和下颌就跟涂了层桐油似的,亮晶晶的,糊了厚厚一层不知鼻涕还是哈喇子,亦或是二者混合物的东西。
那腌臜玩意坠在下巴尖儿,滴流得老长,把小孩胸前浅蓝色的衬衣洇湿了一大片。
反手一道清洁咒把莉莉丝拾掇干净了,坎普这才一把捞过小孩的腰,把她按在怀里:“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莉莉,和老师……回家吧。”
飞回海拉登魔法协会,和那位蓄发皆白的分会会长客套几句,随手送那小学徒一个小玩意,坎普抱着莉莉丝,再次借了人家的传送阵。
传送阵白光一闪,二人就回到了坎贝尔。
这趟短短的旅行不可谓不迅捷,俩人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如今依然天光大亮。
坎普一眼就瞧见了在家族传送阵前晃荡来晃荡去的小土元素,冲它点了点下巴:“哟,少见呐,等我回来呢?”
高黛丝已经焦躁地在这儿不知转了多少个圈了,瞧见坎普回来,“噌”地飞过去:“坎普,你可算回来了!‘暗渊’它不对劲!”
坎普挑了挑没,稀奇地瞅着这小东西,调侃道:“你个小不点还知道暗渊呢?”
高黛丝白眼一番:“我还知道咱就快玩完了呢!”
见小土元素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坎普严肃起来:“你是说……”
高黛丝小嘴叭叭地把前前后后都交代了个清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这次‘暗渊’蔓延速度很快,若不想办法阻止,整个大陆都会被它吞噬,也就精灵族那边能不受影响。”
听着听着,坎普慢慢皱起眉头,已然信了三分。
高黛丝怕坎普不信,又补了一句:“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坎普,你不是魔导士吗,有什么好招儿没啊?我倒是知道一个办法,就是集齐四大圣物,四圣物合一召唤出光明神力……”
话说了半截儿,她眼睁睁看着坎普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张开了嘴,然后就跟雕像般大大喇喇张着嘴凝固在哪里。
“……能对抗暗渊……”
高黛丝一惊,环视四周,发现一切事物都凝固了。
本应随风微微颤抖的树叶此刻一片死寂,就连空中的鸟儿都飞到一半,一点也不符合地心引力地滞在半空中。
高黛丝悚然地看着这一切,毛都炸了。
时光一帧一帧倒了回去。
坎普一脚踏出传送阵:“哟,少见呐,等我回来呢?”
高黛丝浑身发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时光倒流……莫非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灵?
坎普见小土元素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脸色变了变,精神力飞速探查了一遍,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小家伙?”
莉莉丝从坎普怀中探出头来,眼中是和小土元素如出一辙的惊愕,她看看土元素,又望了望坎普,吓出一个嗝来:“……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