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暮色起 暮色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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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被海风揉得愈发沉暗，浪涛一遍遍拍击礁石，轰鸣不休。
许岁安刚踏进堂屋，心头那点从柴棚带回的慌乱还未压下，郗时宴的目光便轻轻扫了过来。他唇角笑意温和，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方才那场暗流涌动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岁安姑娘方才去后院许久，可是有什么事？”他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目光却藏着审视，细细掠过她的神色。
许岁安垂了垂眼，指尖微蜷，面上维持平静：“去收晾晒的渔网，风太大，再搁在外头，怕是要被浪风卷走。”
许母在一旁附和叹气：“这鬼天气，风浪一刻不停，也不知你爹那边怎么样了。”说着又转头看向郗时宴，“公子且安心坐着，饭菜很快便热好。”
郗时宴微微颔首，不再追问，视线却时不时飘向后院柴棚。他放出的人已经到了外围，只是海潮乱了气息，迟迟摸不准目标藏在哪一处。
他不急，渔村狭小，进出只有滩头一条路。
猎物困在网里，早晚能寻到。
后院柴棚内，濯淮静坐于干草堆上。方才许岁安的话、她那句含糊的托词，一遍遍在心底回响。
他活了这些年岁，名讳极少向外人提及，在此地更是头一回露面，可这个素昧平生的渔家姑娘，一口便唤出了他的名字。她不肯细说缘由，只说往后再讲。
濯淮抬眼望向柴棚缝隙外昏沉的天色，眸底疑云不散。他没有再追问，不代表就此放下。滩林之中，数道生人气息正缓慢移动，一点点向着小院靠近，脚步极轻，刻意借着风声遮掩行迹。
……
海潮的遮蔽之力，正在一点点衰减。
识海里，许岁安的光幕悄然亮起：
【系统检测到多名目标正在向宅院靠拢】
【提示：郗时宴属下正欲绕至后院探查，柴棚位置风险正持续升高】
许岁安心口一紧，强装如往常般陪母亲说话，余光却一直留意院墙外的动静。
她知道，那些人快要来了。
郗时宴忽然起身，手扶桌沿缓缓道：“坐得久了，身子有些发僵，我去院中透口气。”
许岁安瞬间绷紧神经，正要出言阻拦，院墙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石块落地声响。
声音很轻，混在风声浪响里，许母全然没有察觉。可屋内另外两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郗时宴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许岁安呼吸骤然一滞。
他们来了。
她飞快思索说辞，面上不敢露出破绽，连忙抢先起身：“郗公子，外面风大，砂石乱飞，小心迷了眼睛，不如我陪您一同出去？”
她打算跟紧郗时宴，只要他在前院，属下便不敢贸然直奔后院，至少能替柴棚里的濯淮多争取些时间。
郗时宴侧头看她，笑意浅浅：“姑娘倒是热心。”
他没有拒绝，缓步往堂屋门口走。
许岁安紧随其后，一颗心悬在半空，耳朵竭力捕捉后院方向的动静。
院墙之外，几道黑影借着灌木掩护，已经绕到后院篱笆外侧。为首一人抬手示意同伴噤声，目光牢牢锁在那间孤零零的柴棚上。
风声呼啸，恰好盖住拨动篱笆的细微动静。
……
柴棚里，濯淮眉峰微敛。那些气息已经近到篱笆之外。
他缓缓撑着干草起身，衣袍尚带着伤后的虚弱，周身气息却陡然沉敛。
这渔家小院后院那口连通暗流的老井，便是他早已留意到的退路——此井看着寻常，井底暗渠直通外海，是个不错的逃离路线。
想到这，濯淮不再迟疑，轻手轻脚挪到柴棚后侧。
柴棚挨着井栏，干草堆恰好挡住井口。他抬手无声掀开盖在井上的破旧木板，潮湿咸腥的水汽自井底漫上来，和海风味道融为一体。
墙外的人还在试探竹篱，吱呀声断断续续。
他遥遥望向堂屋那一侧，屋舍层层叠叠，望不见许岁安。再滞留下去，只会将这一家人拖入险境，遁入海中，才是上策。
“只是……不知以后是否还有机会见面了。”
濯淮说完，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沉入水中，当即化出原形，长尾轻轻勾住井上木板，放回原处，贴合得严丝合缝，好似从未被动过。
井水翻起一圈极淡涟漪，转瞬便被暗流卷走，不留痕迹。
……
小院中，郗时宴抬眼望向灰蒙蒙天际，声音压得很低，用只够许岁安一人听见的声音说：“这风浪夜里只会更大，有些人，怕是无处可躲。”
许岁安攥紧袖中手，指尖发凉，强作镇定：“公子说的什么，我听不懂。这渔村里家家户户都有屋舍，哪里会无处藏身。”
郗时宴轻笑一声，不再搭话，目光越过院墙，隐晦往后院方向递去一个眼色。
墙外等候的手下读懂讯号，伸手推开松动竹篱，脚步放轻，直奔柴棚而来。
许岁安心提到嗓子眼，她不知道濯淮有没有来得及躲开，只能死死盯着后院方向。
片刻之后，柴棚那边传来手下低低的惊疑声。
“里面没人！”
郗时宴脸上闲适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峰一蹙。
许岁安悬着的心骤然松了大半，却不敢在面上显露分毫。
郗时宴转身看向后院，步子加快：“进去仔细搜，一寸地方都别放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暮色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