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痣，后颈疤 女a男o》焦焦焦鱼

4、照顾 薄砚怀孕

　　裴清让发现薄砚怀孕，纯属意外。

　　那天薄砚让她去办公室拿一份签好的合同，他人在会议室开会，让她自己进去拿。裴清让推开顶楼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合同放在左手边第一个抽屉里。

　　她拉开抽屉，合同上面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没封口。她抽合同的时候，带出来一张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她弯腰捡起来。

　　是一张产检报告单。医院抬头，日期是上周。姓名栏写着“薄砚”，年龄二十九，孕周十二。诊断栏里写着一串她看不太懂的医学术语，底下是医生潦草的签名和下次产检时间。

　　裴清让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愣了几秒。

　　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十二周了。三个月。

　　那些她看见薄砚脸色发白、按着胃、频繁去洗手间的日子，他肚子里一直揣着这个孩子。第二个念头紧跟着砸下来：那个Alpha的。那个带着一身朗姆酒味、病的严重还来办公室撒野的Alpha的。

　　她把报告单塞回文件袋，把文件袋按原样放好，拿了合同，关上抽屉。

　　薄砚开完会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办公室没出去

　　薄砚疑惑地看向她：“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就这个新送来的，也需要签个字。”

　　“行。”他拿起笔签字，签完递给她。

　　裴清让接了合同，没走。薄砚抬头看她：“还有事？”

　　“薄叔叔。”

　　“嗯。”

　　“您怀孕了。”

　　薄砚签字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裴清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否认。过了两秒，他把笔放下：“你翻我抽屉了？”

　　“合同上面压着的。掉出来了。”

　　薄砚靠进椅背里，手里闲散地翻着文件，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嗯。”

　　裴清让攥着合同，指节有点紧：“那个Alpha知道吗。”

　　薄砚把笔拿起来，继续签下一份文件，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知道。”

　　“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薄砚翻了一页文件，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像是不想跟面前的小孩继续聊这个话题，“行了，出去工作吧。”

　　裴清让站在那儿，嘴唇抿紧了。薄砚没再看她，低头签文件。签完两份，发现她还杵在那儿，抬了下眼：“还有什么事？”

　　裴清让摇了摇头。拿着合同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薄砚低着头，手里握着笔，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了小腹上。就那么按了一下，又松开了，继续签字。

　　裴清让把门关上，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那之后，裴清让开始留意薄砚的身体。但她不敢太明显。

　　她不在办公室多待，汇报工作语速快一点，说完就走，但她会在下楼之前拐一趟茶水间，把他桌上的黑咖啡换成温水。

　　会在行政订加班餐的时候，把薄砚那份备注成“清淡、不要油腻”。

　　有一次公司开会，薄砚讲到一半，脸色突然白了一下，手撑着桌沿，停顿了两秒。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裴清让坐在旁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薄总，这个方案后面我比较熟，我来接着讲吧。”

　　她没等薄砚回应，直接把PPT接了过去，语速不快不慢地把后半段讲完了。等她讲完坐下，薄砚已经靠在椅背上缓过来了，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还有一次，薄砚在沙发上睡着了。她进去送文件，看见他歪在沙发扶手上，手搁在肚子上，眉头微微皱着，睡得不踏实。她把文件轻轻搁在桌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空调风口正对着他吹。

　　她找了半天，在柜子里翻出一条薄毯子，轻手轻脚盖在他身上。盖的时候薄砚动了一下，她手一缩，退了半步。他没醒，把毯子往身上拢了拢，继续睡了。

　　裴清让站在那儿看了两秒，目光落在他搭在肚子上的那只手上。指节分明，骨感得很，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她转身走了。

　　薄砚后来没提过毯子的事。但那条毯子被叠好了，放在沙发旁边的矮柜上，没放回柜子里。

　　还有一次，薄砚孕吐完从洗手间出来，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裴清让正在他办公室等他签字，看见他扶着门框的手指有点发白，站起来把椅子推过去：“薄叔叔，您坐会儿。”

　　薄砚坐下来，闭着眼缓了一口气。裴清让把水递过去，他接了，喝了一口。她站在旁边，没说话。

　　薄砚喝完水，把杯子放下，看了她一眼：“裴清让。”

　　“嗯。”

　　“你不用这样。”

　　裴清让愣了一下：“哪样？”

　　“刻意到照顾我。”薄砚靠在椅背上，语气不重，但很冷淡，没什么温度，“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你把自己手里的活干好就行。”

　　裴清让站在那儿，脸热了一下，像是被人看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心思。她点了点头：“知道了。”

　　薄砚把水杯往桌角推了推，拿过文件继续签：“行了，出去吧。”

　　裴清让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背对着他，声音不大：“薄叔叔，您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我不耽误工作。”

　　薄砚签字的笔没停：“嗯。”

　　那之后，薄砚对她跟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一样的是工作上照样教她，项目上照样放手让她干，开会的时候照样点她名让她发言。不一样的是，他开始刻意保持距离。

　　以前他会在她加班的时候下来转一圈，路过她工位瞥一眼屏幕，偶尔会提点她一二。现在他很少再下来。

　　以前她上去送文件，他偶尔会让她坐会儿，问两句许橙的事。现在她送完文件，他说“放这儿就行”，她就得出去。

　　裴清让没觉得委屈。她只是有点不习惯。那种感觉很奇怪——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被划到了一道线外面。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薄砚没做错什么，他甚至可能觉得是在保护她——他一个怀着孕的Omega，身上还顶着终身标记，跟一个十七岁的Alpha走太近，传出去不好听。
　　裴清让都懂。但她还是觉得心里莫名其妙的堵了一下。

　　薄砚对她是什么感觉？他觉得她好用。

　　这是最准确的。裴清让聪明、上手快、不添乱、交代的事能办好。他孕吐难受的时候，她不会咋咋呼呼地问“薄总您没事吧”，她会把水搁桌上然后假装没看见。
　　她给他盖毯子，盖完就走，不多说一个字。他让她别倒水，她第二天就不倒了，干脆利落。

　　她让他省心。薄砚那阵子最缺的就是省心。家里一个快死的Alpha，肚子里一个不想要但已经揣上了的孩子，公司一摊子事，他每天光是把这些撑住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裴清让在他身边干活，像一把顺手的工具，不吵不闹，该出力出力，该闭嘴闭嘴。

　　但他也察觉到了一点别的。她看他的时间太长了。递文件的时候手指会多停半秒。
　　他说“不用你倒水”的时候，她眼神里那一下的失落，他看见了。薄砚不傻，他二十九了，在生意场上见过多少人，一个十七岁小孩那点心思藏不住。

　　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给她任何回应。不回应本身就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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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薄砚在工作上还是尽心尽力的带裴清让，不说和她父亲的关系，他看得出她的潜力，也逐渐让她进入到公司管理层的话语体系里。

　　有饭局的时候薄砚会带她，一开始裴清让不太明白为什么，后来发现是让她认人。这个张总做发行的，手里渠道多，你跟他混个脸熟以后许橙的戏上平台用得上；那个李制片脾气不好但眼光准，你跟他说话别绕直接谈事。

　　裴清让跟在他旁边端着杯子，听他怎么跟人寒暄、怎么把话题往正事上引、怎么在推杯换盏之间把一个合作谈得七七八八。

　　她那时候觉得薄砚在饭桌上很好看，不是花蝴蝶式的左右逢源，他话不多，坐在那儿听别人说，偶尔接一句，声音不大，但一桌人都会停下来听。

　　薄砚怀孕四个月了，除了裴清让没人知道。

　　那天又有个饭局，裴清让开车去接他，他上车的时候裴清让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一点，嘴唇颜色也淡。

　　到了地方裴清让才发现桌上大半是Alpha，就薄砚一个Omega，还有一个Beta做陪。

　　但薄砚坐下来之后桌上的人对他都挺客气，陈总亲自给他倒茶，旁边人说话也都带着敬语。薄砚地位在那儿摆着，说最近胃不好不能喝酒自然没人敢灌他，但酒桌上总有绕不过去的场合。

　　陈总开了瓶好酒挨个倒，到薄砚那儿的时候薄砚看了一眼酒杯还没开口，裴清让已经伸手把那杯接过去了：“陈总，薄总最近在吃药，不能喝。这杯我替他。”

　　陈总笑了一声说小姑娘挺护主啊，裴清让没接话把那杯干了。

　　薄砚从第二道热菜端上来的时候就不太对劲了。那盘菜薄砚闻到的一瞬间胃里一阵翻涌。他脸上没露出来，搁下筷子说去个洗手间，站起来走了。

　　裴清让坐在他旁边，看见他起身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手指在桌沿上撑了一下才站直。

　　她跟出去，走廊尽头洗手间的门关着，她在外面等了两分钟，门开了，薄砚出来，看见她在外面站着，他皱了下眉：“你出来干什么。”

　　裴清让担心的看着他：“薄叔叔，你还好吧？”

　　薄砚拿纸巾擦了擦手：“没事，回去吧。”

　　酒过三巡，裴清让脸上已经泛了红。她酒量其实不算差，但今晚喝得急，陈总那边的人敬酒敬得勤，她替薄砚挡了一杯又一杯，喝到最后脑子有点晕，看东西带了一层薄薄的晃。

　　散场的时候裴清让站起来，脚底下有点飘，但站得还算稳。

　　薄砚跟陈总握手寒暄，把人一个个送走，脸上那层笑从始至终没掉过。裴清让站在他旁边，余光里看见他后颈的抑制贴边缘翘了一点，汗浸的，但领子遮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心想他今晚大概撑不住去洗手间吐了三回，现在还能站得这么直，笑得这么妥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司机把车开到门口。薄砚先上了后座，裴清让跟着坐进去，车门关上的一瞬间，酒精让她整个人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