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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门 裴清让在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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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让上班第一个月，薄砚没怎么管她。
说是不管，却也不是全然放任。他没有特意给她安排手把手带教的前辈，也不会追问项目进度，只把一摊不算轻松的工作交到她手上，任由她自己摸爬滚打
唯独偶尔路过办公区时，目光会淡淡扫过她埋头忙碌的工位，转瞬便移开，从不叫住她提点半句。
裴清让心里清楚，这是他的考察，她从小就要强，也知道这个新开的公司有多大的潜力，大学的专业是 Entertainment Business ，娱乐商业，即使现在还没有正式带艺人，她也像海绵一样努力地在这个潜力无穷的公司吸收着知识。
她天天埋首在报表、方案与沟通对接里，加班成了常态。
月底开会的时候，薄砚坐在主位上听各部门汇报，轮到裴清让讲，她把文件夹一翻，讲了十分钟，条理清楚，数据到位，没一句废话。
薄砚听完，点了下头：“就按你说的办。”然后转头跟旁边的财务总监说，“下个月预算往她这儿多划两成。”
裴清让愣了一下。散会之后薄砚叫住她：“裴清让。”
“薄叔叔。”
“你那个项目进度表，模板谁给你做的？”
“我自己弄的。”
“发我一份。主公司那边也照这个来。”他说完就走了，没多一句表扬。但裴清让站在会议室门口，嘴角没压住，翘了一下。
第二个月，公司签了个刚出道的小女孩，叫许橙。裴清让负责带。许橙条件不错，长相灵气，硬件条件样样出彩，但胆子小，第一次去试镜，站在门口腿都在抖。
裴清让在里面陪着她跟导演聊，出来之后许橙攥着她袖子说“请让你太厉害了，明明比我还小，但一点不怯场”。裴清让笑了笑，稚嫩的眉眼间已经能看出一些勃勃的野心了：“多来几次就不抖了。”
忙完试镜回到公司，两人走进电梯。电梯缓缓上升，金属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电梯抵达十楼，电梯门缓缓敞开。
薄砚就站在外面，看样子刚结束一场会谈。裴清让和许橙走了出去，礼貌的和薄砚打了个招呼，准备各自回办公室。
薄砚抬步要走进电梯，已经踏出两步，却又骤然回过头，目光落向裴清让。
“裴清让，你来一下。”
裴清让微微一愣，跟许橙告别，便跟着薄砚走进了电梯。
薄砚站在靠里的位置，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按下了顶层办公室的楼层键，随后便没有再开口。他身量很高，西装熨帖，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儿，周身也透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裴清让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规矩地落在他挺括的西装背影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生疏，且界限分明。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一点点跳跃。
到了，她跟着进了他办公室。薄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看看。”
裴清让翻开，是一份股权协议草案。她抬头看薄砚。
“公司刚起步，你干得不错。”薄砚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给你百分之五。以后做大了，再加。”
裴清让攥着文件，没说话。
“嫌少？”
“不是。”她把文件放下，“薄叔叔，我才来两个月。”
“所以我给你百分之五，不是百分之十。”薄砚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值多少，我看得出来。你爸让你跟着我，不是让我白使唤你的。”
裴清让倒也没有过多谦让。她伸出手，拿过桌上的笔，干脆利落地在协议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漂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
“谢谢薄叔叔，我会让你看出来我值更多。”她把文件推回去。
薄砚看着那份签名，嘴角浮起一丝并不明显的弧度。他抽走其中一份递给她：“行了，收好。”
裴清让接过文件，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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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那几年正在风口上。资本往里涌，平台在抢内容，新人一茬接一茬地冒。
薄砚把主公司那边的事压了大半给副总，自己把精力挪到了这家子公司上。裴清让跟着薄砚那段日子，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飞速的进步。
她跟薄砚学的不只是怎么带艺人，是怎么看人、怎么谈事、怎么在别人慌的时候自己稳住。薄砚教她的时候从来不说“你应该”，他只问“你觉得呢”，然后把她往正确的方向轻轻一拨。
公司越做越大，利润翻着倍往上走。许橙爆了一部网剧，片酬涨了十倍，品牌代言一个接一个。
有一次她加班到十一点，整层楼就剩她一个人。
薄砚推门进来，明显是刚从外面应酬回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他看见她还在，皱了下眉：“几点了？”
“快了快了，弄完就走。”
“你老这样加班吗？”
“薄叔叔您不也老这样。”
薄砚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他走到她桌边，低头看她的屏幕：“什么项目？”
“许橙下个戏的合同。条款有点问题，我在跟法务掰扯。”
薄砚弯下腰，撑着桌子看了一会儿屏幕，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这条不行。你跟他要这个数，然后把分成比例让两个点，他肯定签。”
“我试过——”
“你没试对。你明天跟他说，让两个点可以，但宣发费用他扛三成。他要是不同意，你就说那这个戏我们先放一放。他比你急。”
裴清让记下来，抬头的时候发现薄砚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层很淡的橙花味，底下似乎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她说不清楚，但觉得不对。
薄砚察觉到她的目光，直起身来，退了一步。
“早点回去。”他往门口走。
“薄叔叔。”
他回头。
“……您也早点回去。”
薄砚看了她两秒，点了下头，走了。
裴清让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合同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她脑子里全是刚才薄砚弯腰看她屏幕时，侧脸离她不到一尺远的那个画面——眼窝很深，眼角缀着那颗痣，像极了工笔画里最勾人的那一笔。后颈的贴纸边缘有一道很浅的印子，像是贴太久了皮肤被捂出来的。
她甩了甩头，把合同看完，关电脑走人。电梯里她靠着厢壁想：完了。
她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完了”。只觉得自己的目光总往一个人身上飘，飘完了还得装作没飘过。
她跟薄砚差着十二岁，他是她爸的合作伙伴，是她老板，是她老师。而且还是个有alpha的omega。
她决定把那点心思掐死在摇篮里。
然后第二天她到公司，薄砚已经在顶楼了。她上去送文件，推开门，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旁边搁着一碗没动过的粥，脸色不太好，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后颈的贴纸是新换的
他看见她进来，招了下手：“过来。昨天那个合同，你再跟我说一遍。”
裴清让走过去，把文件摊开，开始讲。讲到一半，薄砚忽然打断她：“你先停一下。”
她抬头。薄砚靠在沙发里，手按着后颈的位置，眼睛闭着。
“薄叔叔？”
“没事。”他眼睛没睁，“……你继续讲，我听着。”
裴清让没继续讲。她猜可能是易感期，但薄砚明明有自己的Alpha，按理说已婚有稳定的伴侣抚慰的O很少会再有易感期，但裴清让又想到他的伴侣据说生病了……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本能地放轻了动作，把文件合上搁在茶几边缘。她起身去接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杯壁的温度，才折返回来，弯腰将水杯轻轻搁在他手边。
玻璃杯底碰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薄砚睁开眼。
他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隐忍和潮意，视线先是落在那杯冒着微弱热气的水上，顿了两秒，才缓缓顺着那只白皙匀称的手，移到裴清让的脸上。
薄砚额角的碎发有些凌乱，平时那副生人勿近、滴水不漏的冷硬壳子，此刻被这股莫名的虚弱撑开了一道缝隙。
“你跟你爸一样，”他靠在沙发里，胸膛还有些微的起伏，嗓音带着些轻浅的玩笑意味，“爱倒水。”
“对对对，您到底喝不喝？”裴清让笑了笑
薄砚没再说话，沉默地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握住玻璃杯。
“继续。”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办公桌上的文件，声音恢复了平稳。
裴清让没再多言，重新拿起文件。只是在接下来的汇报里，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少许，目光也总会分出一丝余光，不动声色地留意着他按在办公椅扶手上的指节，是否还像刚才那样用力到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