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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夺命地理思维 钝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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钝重的疲惫先死死裹住四肢,紧跟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疼顺着骨头缝钻了出来。
仿佛有无数冰寒细碎的触手,狠狠扎进皮肉底下,拉扯着筋骨,想要把我的魂魄从躯体里硬生生撕碎。方才星之擂台上漫天翻涌的英文光刃、凌辞门派消散前那一声凄厉的哀鸣,还在我脑海里打转,视野里的星海一点点扭曲、消融,剧痛席卷全身的刹那,我猛地浑身剧烈一颤,从课桌上惊坐而起。
“呃啊——”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下颌滚落,一滴滴砸在摊开的纸面上,晕开一小片潮湿的印子。
抬眼的瞬间,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不再是流淌着星屑的英语格斗台,没有琉璃台面,没有漫天漂浮的单词刃。
我置身在一间惨白死寂的教室。斑驳的墙面褪成毫无生气的灰,头顶的日光灯管忽闪忽灭,滋滋啦啦响着恼人的电流杂音,冷白的光毫无温度地泼洒下来,把每一张课桌都照得清清楚楚。陆昭、江屹、苏晚几乎和我同步惊醒,三人的身子同时猛地一哆嗦,额头上全都挂着一层薄汗,眼底还残留着擂台厮杀过后的惊惶。
我们四个人的桌面上,齐齐摆着一套试卷。
试卷顶端的黑体字刺得人眼睛发疼——高中地理限时考卷。
教室前方的黑板上,红色的电子倒计时数字疯狂跳动,冰冷的声响在教室里循环回荡:
“本场地理考试,限时三十分钟,请考生尽快作答,时间截止,必须上交试卷。”
三十分钟。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凉了半截。
地理,是我的死穴。那些经纬网、洋流、气候带、地质作用、区位分析,在我脑子里永远是一团拧死的乱麻。我慌慌张张抓起笔,指尖抖得厉害,目光扫过一道道选择题,密密麻麻的图文材料、等高线图、气候统计图,每一道题都像一道打不开的枷锁。我盯着题目看了许久,脑子空空荡荡,什么知识点都打捞不出来。
江屹下笔飞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沉稳又利落;苏晚垂着眼,细细读着材料,一笔一划认真填写;陆昭更是从容,目光扫过图像,很快就写下答案。他们三人的进度稳步向前,试卷一点点被填满。
时间一秒一秒疯狂流逝,倒计时的数字不断往下跳。
我攥着笔,指节泛白,纸面干干净净,半晌,只歪歪扭扭在卷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一道题都答不出来。
恐慌像潮水一样,瞬间把我彻底淹没。
我死死盯着头顶悬浮的状态栏,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这座高校铁一般残酷的规则——考试失败,扣除生命值,消耗免死卡。我原本的生命值是七点,免死卡两张。一旦失败,我就要失去性命,或者消耗掉珍贵的保命卡片。
倒计时跳到最后十秒。
“十、九、八……三、二、一,收卷!”
冰冷的提示音落下,试卷自动从桌面飘起,顺着气流往前飘去。我呆呆坐在原位,浑身冰凉,闭紧眼睛,等着状态栏弹出红色的警示,等着生命值数字往下滑落,等着免死卡消失一张。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之中的惩罚迟迟没有到来。
我猛地睁开眼,抬头看向悬浮在我头顶的半透明面板。
【生命值:7,免死卡:2】
数字安安稳稳停在原处,一点都没有变少。
我愣在原地,茫然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昭。
而他头顶的状态栏,清清楚楚映入我的眼帘。
【生命值:7,免死卡:2】
我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在擂台结束之后,陆昭的生命值原本是十点,免死卡三张。少了三点生命值,少了一张免死卡。
一股荒谬又酸涩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
等教室的传送机制启动,我们四人一同走出这间压抑的考场,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照在陆昭沉静的侧脸上。我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陆昭……是不是你?”
陆昭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遮住了他眼底藏着的疲惫。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淡淡的,像是只是随手帮了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刚才在收卷的瞬间,我和考场里潜藏的恶鬼做了交易。”他低声和我说,“拿出三点生命值、一张免死卡,替你抵消这次考试失败的惩罚。”
我的喉咙一下子哽住了,鼻尖瞬间发酸。
免死卡、生命值,在这里全是拿命换来的东西,每一点都来之不易,每一张都能在绝境里保住一条命。是他,把自己搏命攒下的保命筹码,换了我的一线生机。
“谢谢你……”我眼眶发烫,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那都是你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你怎么可以……”
陆昭轻轻摇了摇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温和的韧性:“没事。我是学霸,后面的对决、考试,我还能再挣回来。这些东西,我很少会用到。”
江屹和苏晚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们,苏晚的眼圈也红了,悄悄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广播的声音在整条走廊回荡开来:
“星恒门派,全员通过本场考核,生命值+1,经验值+1。成功晋级。”
柔和的白光裹住我们四个人,视野里的走廊、考场墙壁缓缓消融。
再次站稳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宿舍。
可这间宿舍之外,整栋宿舍楼安静得吓人,再也没有往日隐约的动静。隔壁宿舍的门半敞着,空荡荡的,只剩三个人沉默地坐在里面;斜对面的宿舍,只剩下两个人,彼此紧紧靠在一起,脸色麻木;更远处的一间宿舍,房门大开,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那些没能熬过考试的人,永远留在了那间地理考场里。
宿舍里安静下来,江屹靠在床沿,一言不发。苏晚蜷缩在被子里,很久都没有出声。
夜色沉沉,黑暗浸透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心脏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浸了冷水的石头。我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遍一遍回想从星恒门派组队开始,一场又一场的对决,数学亡魂擂台、英语星海考场,再到刚刚的地理限时考试。
我们好像掉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轮回。
无休止的考试,一场接着一场,每一道题目,都是和死神的博弈。我们一边拼命积攒经验值、生命值,一边眼睁睁看着别的门派、别的考生不断消失;我们靠着知识厮杀,靠着筹码交易,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换短暂的活着。
我慢慢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视线落在宿舍斑驳的墙壁上。
那是很早之前,我趁着其他人熟睡,用自己咬破指尖流出来的鲜血,一笔一笔,歪歪扭扭刻上去的四个字。
逃出去!
暗红的血痕早已经干涸,在灰白墙面上,颜色暗沉,触目惊心。
我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那粗糙的字迹。指尖碰到墙面的一瞬间,方才陆昭和恶鬼交易的画面、考场里那些再也没能回来的考生、擂台之上响彻星海的惨叫,全部一股脑涌进脑海。
我们还在活着,星恒门派四个人还在一起。
可这份活着,从来都不是安稳的。
轮回不会停下,考试不会结束,下一场未知的考核,不知道又在什么时候,会猛地把我们拽入新的死地。
我悄悄转头看向身旁床铺上面色疲惫的陆昭,心里又暖又疼。
他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换我活下去。
可我不想一直做被他护在身后的学渣,不想永远靠着他和恶鬼交易、消耗他的性命来苟活。
我盯着墙上那道血写的字,在心底默默念着。
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