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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饥火烧肠 ...

  •   饿。
      好饿。
      特别饿。
      沈崇夏蜷缩起身子,好像这样她的胃就能小一点,可是咕噜咕噜的声音,和胃部如同有东西在掏的反噬感,不断折磨着她,让她不得不用力咬着手来压抑自己的本能。
      不是牢里不给吃的,
      也不是吃的太恶心吃不了,
      而是她不敢吃。
      根据她看古装剧和玩游戏的经验,牵扯到权谋斗争的事情,幕后黑手很大概率会想办法让她冤死狱中,伪造罪证。
      嫁祸公主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一是公主有恩于她,二是她知道,就算真的照做,她作为知情人也不可能被放过。
      不管如何,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坚持,坚持等到一丝希望。
      她的目光又扫到那碗白粥,明明是她最讨厌的食物,稀得和水一样,又比水的口感黏腻恶心,现在看着仿佛是加了滤镜一样,看着美味无比,她都能想象出米粒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的畅快感。
      有毒有毒,她背过身,抱紧双手,不让自己看到它。
      真是天杀的!
      想骂也没力气骂,本来她是个有饿怒症的人,一饿就容易生气,现在气都生不起来,只剩委屈。
      沈崇夏想哭也哭不出来。
      谁想到这么爱吃的她,有一天可能面临要饿死的结局。
      早知道她就老老实实当个小透明好了,不贪那赏钱,也不找公主帮忙,现在好了,可要害死自己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控制不住地合上双眼。
      这几日她都没有睡好,常常眯了一段时间就猛然醒来,生怕有人在睡觉时害她,一睡就醒不过来了。
      醒不过来算了。
      睡梦中死去总比饿死好。

      梦里她来到了自己摆摊的地方,旁边摊主吴叔正掀开竹盖,包子的香味扑面而来。
      好香啊,梦里也能闻到香味吗?
      她睁开眼,步语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袋包子。
      “你——”沈崇夏唰地一下站起来,两眼发黑,又赶紧扶墙,“你怎么会来?
      “只是来看看你,给你带点吃的。”
      说着步语递过手里的包子,却见她盯着自己手里的包子,身子却一动不动。
      “怎么了?”
      他想起门口的那碗没动的白粥,心里算是有了数。
      “我在摊子上买的,没毒。”
      见她明明咽了咽口水,却还是不动,步语叹了口气,将包子撕成两半,吃了几口,把另一半递给她,这回她才拿了过去。
      实在是饿坏了,沈崇夏没嚼几口就吞下了半个包子,步语看她那模样,把一袋包子都放她怀里,“坐下吧,慢慢吃。”
      沈崇夏也顾不上考虑剩下的有没有毒了,开了口子哪里还忍得住,抱着袋子盘在角落埋头吃起来。
      步语也靠着墙坐了下来,压低声音缓缓道:“此事影响甚广,外面流言四起,官家特令林泰查案,林推官是去年新晋的探花郎,聪慧过人且刚正不阿,他定能查清真相,还你清白。”
      “你相信我是冤枉的!”沈崇夏猛地抬起头。
      看着她眼里终于流露出些神采,步语微微点头,“我相信。”
      “为什么?”
      这倒问住他了,他想了想说,吐出两个字,“直觉。”
      直觉,嘛?
      不管如何,步语的到来给了沈崇夏希望,既然步语也察觉到她是冤枉的,她相信那位林大人肯定也能察觉到。
      时间到了,步语和狱卒打了个招呼,离开时顺手拿走那碗白粥。
      他对事情有了个大致的猜想,差不多该向信王汇报了。
      见步语走了,沈崇夏的眼泪才簌簌掉下来。

      “阿泰!”
      菅氏眼里满是担忧,见林泰回来,赶忙上前握住手。
      “我听闻官家又召你入宫,可是为信王府投毒一事?”
      “是。”
      林泰将另一只手放在母亲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京城的贵妇中,数菅慕之最招人艳羡。儿子高中探花,又没有丈夫和长辈需要伺候,娘家有钱还常私下补贴,换成别的妇人不知要怎么得意,可菅氏却高兴不起来,日日愁眉,夜夜难眠。
      外人只道她不知享福,林泰却再清楚不过原因,但下定决心科举的那一刻起,林泰对未来的各种可能状况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既然有幸得天子赏识,岂有不珍惜的道理。
      ”阿泰——”
      菅氏知道自己不该再念些,要遮掩锋芒、要小心行事的旧话,便一面拉着林泰到屋里坐下,一面低声说:
      “ 娘有另外的事与你商量,如今你成了官家跟前的红人,家里三天五头有人来说媒,娘还能帮你回绝,之后倘若上面哪位贵人有意,彼时又该如何?”
      “这有何难,”林泰似乎早料到这个问题,笑着答:“就说我有隐疾,不能孕育子嗣,不就是了?”
      菅氏思忖片刻,摇摇头,“直说怕是有推脱之嫌,哪家会把这样的事情摆在台面上呢。”
      可也没有更好的理由了。
      林泰也不着急,端起茶杯在人中下摩挲,蒸汽往上飘给鼻子和眼睛带上一股暖意。
      想事情的时候,林泰就喜欢这样。
      菅慕之从小纠正,也改不过来,后来索性就不管了,别在外人面前这样就行。
      不好直说,那就让别人说?
      “叫喜狗儿每月上外头药铺抓药,依他那性子就瞒不了几天,这样自然就传出去了。”
      林泰见母亲没反应,抬头望了望她,菅氏的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娘?”
      “我想,当初我要是不这么做,是不是就让你不会如此辛苦。”
      “怎会,我倒庆幸娘给了我机会,让我能施展抱负。”
      说完,林泰便起身行礼:“那就麻烦娘安排,我换身衣服出门去。”
      关于宝安的流言一出,林泰就明白是背后有人设计,稍有点嗅觉的人都懂,只是大部分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泰与宝安接触并不多,但打心底认为她绝不会如此。更何况,李家那小子没有好到值得公主动心动情至此吧。
      圣人自从参与朝政以来,宫里宫外树敌颇多,幕后主使还真不好挖出来。林泰并不想参与这些纷争,只想尽可能还原真相,不要迁及无辜之人。
      可怜试粥的仆从没能及时救治,做粥的小娘子多半也是被冤枉。
      林泰没有着急提审沈崇夏,先找办案的衙役了解经过,听他讲了毒发之症,依稀记起某本古医书看到的金毒与之极为相似。
      服此毒者,半刻后喉头开始水肿,耳道渗血,手指和脚趾如针般刺痛,最后浑身如万虫般撕咬,脏器衰竭而亡。
      微量中毒者服用鹿生丹,还有的救,否则只能给中毒者放血,多半毒素还未清除就失血过多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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