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雨带》春宅摘青梅

2、第 2 章

　　“院长小姐，还记得我上午给你说的那位小姐吗？”

　　“你和她什么关系？”

　　青年眼神飘忽：“她，她骗了我，我很不高兴。”

　　“如果你们之间有摩擦请私下解决，不要在院子里，这里很多老人。还有，如果家中没有老人要入住，我们这里并不欢迎无关人士来这里闲逛。”

　　季裕和脸上发热，有些手足无措，玉林冲他笑了笑，示意他可以走了。

　　听到外面没声音了陆知绾才慢慢从衣柜里钻出来。

　　远远望着青年失落的离开，她小声道：“感觉稍微有点可怜呢。”

　　陆知绾再一次赞叹玉林为自己挑选的房间真是不错，到了晚上还能通过窗户看到天上的月亮。

　　月亮圆圆的，忽明忽暗。

　　快到中秋节了啊。

　　她最讨厌吃月饼了。

　　季裕和灰扑扑的回到小出租屋里，他已经在这生活了两个月，还是一点都不习惯。

　　打开手机的直播软件，上面出现了一笔相当客观的数字，季裕和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准备点一顿丰盛的外卖犒劳自己。

　　“嗡嗡。”

　　季裕和吃的满口流油，顾不上擦嘴就回复金主大哥的信息。

　　【少爷】不差钱：是的，我明天再去一趟，一定让您看到想看的美女姐姐。

　　【闯荡江湖】：明天记得开直播。

　　【少爷不差钱】：一定一定。

　　“少爷不差钱”是季裕和的账号名字，因为这个他之前还被路过的嘲笑说，少爷住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阴暗的开直播。

　　报名了养老院的志愿工，季裕和才安心睡去。

　　“家人们，主播又来了，不过这次是来做志愿滴！”

　　【主播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还来。】

　　【怎么了怎么了，看上谁了。】

　　“主播真的是来做工的，都申请好了。”

　　一个穿着黄马甲的阿姨看人过来，叫了一声季裕和，见没认错人给了他一件相同配色的马甲。

　　短短两个月，季裕和就在互联网上痛失本名。

　　“把东西收起来，别对着老人。”

　　季裕和带了便携摄像头，思索一下选择把东西挂在脖子上，他长得很高，这个高度照不到养老院里身形佝偻的老人。

　　“你的任务很简单，去宿舍问每个老人今天的身体状况怎么样，记在本子上，有问题报上来。”

　　季裕和拿着小本本，询问阿姨：“如果他们有别的要求怎么办？”

　　“等你做完这些再回来做那些。”

　　季裕和按照要求来的非常早，老人们都习惯早起出来走走，要赶在那之前去问完所有老人。

　　看着本子上记录的，只一位说自己胸口闷。除此之外，一位奶奶说要人推她出去转转、一位爷爷说昨天的菜太咸了，要投诉、有一位说自己的衣服没洗干净、说晚上太冷了、太热了、太吵了……

　　季裕和颇为烦躁。

　　打开手机用小号进入自己的直播间，人数稳定在0和1之间。

　　这些路人都不重要，大哥才重要！

　　【少爷不差钱】：哥，你来不，我今天的工作好像完成了，现在要去找人了。

　　【闯荡江湖】：你去吧。

　　闯荡江湖进入直播间——

　　他拿着手机，时刻观察着大哥的弹幕。

　　“感谢闯荡江湖大哥送来的一个嘉年华，大哥大气！”

　　季裕和是在院长办公室找到的陆知绾。

　　看好友不善的眼神，玉林连忙解释：“他是来做志愿的。”

　　青年看着那抹疏离淡漠的人影，心里的火气已经消失大半，但又想到大哥的要求，季裕和皱巴着脸。

　　“你为什么骗我？”

　　陆知绾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路上的老人都和走来的陆知绾打着招呼，她也淡笑回应。

　　直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陆知绾冷冷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季裕和抿了抿嘴，脸上挂着几分关切：“像你这样看起来美丽又有抱负的女生怎么会在这工作？”

　　这一番没头没尾的话让陆知绾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线冷了半分，没有提高音量但没由来的让他感到压迫。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季裕和没想到经过自己美化过的问题都那么刺激人，眼前美女生气的样子好吓人。

　　额头上虚出汗液，赶快想个理由啊季裕和，快发动你智慧的大脑！

　　“怎么了？怎么不回答？”

　　依旧是声调平平，音色柔和却让季裕和出了一身汗。

　　看到青年脖子上的摄像头，陆知绾愣了一下，忽然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她轻轻地吸气和吐息，在被职场磨炼的一年里她早已可以在盛怒之下保持冷静和理智。

　　“我怎么活自己是我自己的选择，别人管不着，你也一样。”

　　季裕和都已经想好被打了要讹多少钱，对方突然变得正常起来。

　　“是吗…哈哈，你说的对。”

　　总算结束了，这钱可真是不好赚。

　　手机传来震动，这是季裕和给自己设置的打赏提示。一看手机，大哥又给自己刷了个嘉年华。

　　【闯荡江湖】：问问在这赚了多少钱？还是说在养老院做工让自己有了什么成就？

　　季裕和声音颤抖，小声的说：“哥，这样不太好吧。”

　　他本以为大哥只是见色起意，让自己问两句话。他还想着可能这位叔叔被美女姐姐拉黑了，让自己去当黑中介来着。

　　在自己的想象中，自己问东问西被人轰出去，最后抱歉的和大哥说缘分至此，下一个更好巴拉巴拉。

　　大哥穷追不舍让季裕和觉得他们有仇，现在就不一样了，自己在现场，风险都是自己承担。

　　可这是一个华子，省着点可以当半个月的饭钱了。

　　“额，我…”

　　他实在是说不出这种问题，嘴里发苦。

　　他小声地对着脖子上的摄像头道：“大哥，这个我实在办不到，后面我给您未成年退款吧。”

　　【闯荡江湖】，：我成年了。

　　见青年一脸痛苦，陆知绾更加确认自己的想法，温和的假面彻底退去，只剩一层薄薄的寒气，往日的温和全然退去。

　　直播间已经有了一些人，放在平常青年肯定要乐的像朵花了。但他现在全然没有意识到这点。陆知绾拿过他小号登录的手机，眼神讥诮的扫了一眼在线人数。

　　弹幕已经被顶了上去，纤细的手指随意的滑了两下就找到了，很明显的捐钱等级。

　　“闯荡江湖？你在现实中一定是个固执，完全以自我为中心和我们这一代有思维鸿沟的秃头大叔。强迫别人按你说的做让你非常有成就感，满足了你无上的掌控欲，对吗？”

　　远在华市的一家装点简雅的工作室，穿着素色工装围裙，袖口利落挽起，衣上零星沾着浆糊浅痕的中年大叔此时怒不可遏：“逆女！简直反了天了！”

　　旁边的年轻学徒置若罔闻，早已见怪不怪。

　　陆知观真的很谢慕自己的姐姐，孑然一身的踏上自己想要走上的路，自己就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虽然还是上学的年纪，但空闲时间就必须来这里帮忙。

　　“大逆不道！我老陆家怎么出了个这样的……”

　　陆知观把拌好的浆糊和调好的颜料放在旁边，等父亲叫完就会来检查自己的作品如何。

　　手机里还源源不断的出来苛刻的女声。

　　“这么会指导，不如你来替我活？”

　　“嘴巴这么闲，生活一定很如意吧。”

　　到了一定年纪，陆钧打字速度很慢，也不知道怎么发语音，只毫无招架的被“语言暴击”。

　　年轻的学徒不敢抬头，怕笑出声或者被父亲看到脸上止不住的笑，姐姐离开家后，他很久没这么爽过了。

　　看到榜一已经换人，陆知绾才喘口气。

　　“给你刷了不少钱吧。”

　　情况急转直下，罪魁祸首走了，只留下他这个小炮灰还在场。

　　“现在才不过堪堪十一点，你的工作做完了吗，就在这里四处闲逛。”

　　陆知绾见识过那群磨人的老爷爷老奶奶的手段，现在无事一身轻很明显是随便糊弄了几下。

　　“你到底是来做志愿帮助老人的，还是只是以此为噱头满足你直播间的无理要求？”

　　女人平静的面孔没有波澜，唯独眼神冷的像一把冰刀直直的刺向季裕和。

　　虽然明显是自己理亏，但季裕和不想被说的一无是处。

　　“该做的我都做了。”

　　“你做的不会只有敲敲门询问每位老人今天的身体状况如何，然后在本子上记上几个字交上去。”

　　季裕和低下头，不想再否认，心里却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他就是想吃口饭，有什么错？

　　他偷盗、杀人犯法了吗？他不过是在做他真正的工作。

　　陆知绾脸上带着明显的厌烦：“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离开了，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主播好像很伤心。】

　　【主播也没碰到啥吧，美女姐姐重话全给大哥了，主播最多吃了几个冷脸。】

　　【好像是，主播还得了俩华子。】

　　【这么脆弱，真少爷啊。】

　　【我也有这种感觉，小姐姐对主播好像在训小孩。】

　　出了养老院，季裕和在散步，他不太想回那个狭小的出租屋。也没敢看直播弹幕，里面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主播不加止住的弹幕已经聊到起飞，然后再季裕和散完步准备下播回家，才看了眼手机。

　　“今天就到这里，主播准备下播了——”

　　违反《社区直播规则》，封禁直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