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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出去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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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见他一个人,路上又聊熟了,连拖带拽地把他拉家里去了,硬要留他吃饭。对付几个年轻人他还行,但李乐雅父母一上场他就有点扛不住了。
等到李乐雅的妈妈提着一只被扒光了毛的鸡出来时,他顿时头疼。
“你看嘛,多好的鸡,你就不要客气罗,就留下来吃。”李乐雅的爸爸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椅子上。
几个小年轻看着他坐立难安的样子又是一通笑,也跟着劝。
林盛当然不可能留下吃饭,非常坚持要走。最后几人见实在留不住也松口了,只有李母还非常遗憾,念叨着鸡都剁了,不吃可怎么办。
“留着给几个孩子吃。”林盛笑着给了解决办法。
“我们就不吃了姨,我俩今天要去趟市里。”赵明辉说。
闻言林盛愕然:“你俩都不在这儿吃,为什么还要硬留我?”
“你吃我们就吃,你不吃我们就不吃了嘛,我们吃得多了,不差这一顿,再说了确实有事儿。”张琦笑,赵明辉也跟着笑。
“这样吧,那您把鸡卖给我,我带回家。”林盛对李母说。
“哎哟,那怎么行!”李母大惊失色,“你要吃直接拿走好了呀,还卖给你,这叫什么话!”
“白拿和白吃有什么区别,您要不收钱我就不拿了,”林盛说,“是乐雅说您这鸡外边吃不到,您卖给我是我占了便宜,还给我都处理好了。”
“那不行!”李母很坚持。
两人又是一番周旋,最后李母妥协,要给他另抓一只带回去,又被林盛拒绝:“抓活的我回去还得收拾,您就把刚才剁好的给我装了就行。”
“哎呀哎呀,”李母又急又无奈,最后只能笑骂,“你们这干这一行的还真是能说。”
最后林盛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只鸡,还有一大袋橘子,是他们自己种的,林盛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其实林盛没有准备去加班,他只是不想留在那里吃饭。回家之后他盯着那只收拾好了的鸡,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二十,于是他给蔺升发了个消息。
[LS。:你晚上加班吗?]
等了会儿没等到回信,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听。
“怎么了?”蔺升问。
“想问你晚上加不加班的。”林盛说。
“加一会儿吧,还有几个病人看完了就下班。”
“行,那下班了来我家吃饭,”林盛得了准确的消息,开始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归位,“我买了正宗的走地鸡,晚上炖鸡给你吃。”
挂了电话之后林盛又出去买了点儿菜,回家刚把鸡炖上,门铃就响了。
蔺升上门吃饭没有空手,拎了一袋香蕉。
林盛问:“买这干嘛,你来我家吃饭还来这一套?”
“医院门口的小摊儿上买的,好多人买,又便宜,我见长得挺漂亮就买了点儿,你胃不好,要是有时候不能按时吃饭,饿得难受的时候可以吃点儿先顶一下。”
蔺升把东西放到桌上后就脱了外套撸着袖子往厨房走:“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林盛赶忙跟过去,“我都炖上了,你等着吃就行。”
蔺升凑到砂锅前深吸了一口气:“好香。”
林盛有些无语:“味儿还没出来呢。”
“那是我饿了。”蔺升环顾一圈,发现确实没有可以干的活,就退了出来,随手掰了根香蕉吃。
“要吃饭了你还吃?”林盛说。
“没事儿,”蔺升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说话含糊不清,“我今天忙得中饭都没咋吃,这会儿饿得烧心,先垫垫,一会儿我还吃得下饭。”
蔺升吃得香,看得林盛有点饿,他跑进厨房看了看锅,又加了点调料才出来。
“今天也不是周一,病人这么多吗?”林盛问。
蔺升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他说:“上次那个要投诉的老头你还记得不,今天来了。”
林盛点头:“记得,他是怎么回事?”
“胃淋巴瘤。”蔺升一口塞完剩下的香蕉,抽了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手。
“啊——严重吗?”林盛仿佛又看到了那位大爷茫然的样子,紧皱起了眉头。
蔺升摇摇头说:“还行,低度恶性,进展缓慢,吃点药再观察,大多数的人都没啥事,病变另说,不过可能性也比较低。”
林盛松了一口气,开起玩笑:“这次去态度怎么样,有没有说要投诉你?”
“哪还会,上次你帮了他可是让他连带着对我印象也好了不少,”蔺升笑了笑,又叹了一口气,“今天他儿子也来了,可能是不懂,听着是瘤吓到了,一开始还不太想治。”
林盛一下子收了笑,侧头疑惑地看向他。
“怕治起来麻烦,怕陪床照顾,怕花钱,怕花钱了还治不好,”蔺升把擦完手的纸巾丢到垃圾桶,情绪有些低落,“虽然在医院见多了这种,但每次还是会被气到。”
“关键是病人还在场,也不装一下,就这样当着面说,很残忍。”
“会因为考虑患者心情而伪装的人也不会有这种不治的想法。”林盛说。
蔺升嗤笑一声,点头赞同:“也是。”
“那后来呢?”林盛问。
“后来我骂了他一顿。”蔺升面无表情。
林盛欲言又止。
“没骂,”蔺升又说,“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了半天才让他明白这个病暂时只需要吃点药,还没有到他考虑的那一步,几乎也不会到那一步,他后边放心下来又开始埋怨老头只是因为这一点小问题就把他叫回来,耽误工作,浪费车费。”
蔺升讲着讲着觉得没意思,啧了一声收了话头。
林盛沉默片刻,突然说:“你应该骂他的。”
蔺升乐了:“刚才你那副表情我还以为你是觉得骂人不好。”
“不是,”林盛摇头,“我是怕你骂人了又被投诉。”
“那确实会,再说了,这种情况多了去了,别人自己的爹,当事人都不生气,我犯得着去多管闲事吗,别到时候把我气坏了还反过来说我服务态度差。”
“这种事也不算少,”林盛说,“我以前跑新闻的时候见过不少纠纷就是类似的过程。”
“所以说啊,”蔺升又是长叹一口气,舒展了身体向后靠到沙发上,“不涉他因,量力而行。”
两人沉默了一阵,蔺升觉得气氛有些凝滞,又另起了话题,问在哪里买的鸡。于是林盛略过和于平的不愉快,把今天去李乐雅家的事简略讲了一些。
“可大一只鸡,本来准备我们大伙一起吃的,所以挑了一只大的,等会儿你多吃点。”林盛说。
“行啊,吃不完打包,”蔺升犹豫了一瞬,又问,“让打包不?”
“打呗,你为民服务也是辛苦,爱吃就都带走。”
吃饭的时候蔺升问林盛过年回不回家,他自己家里也就两个人,这两年都是他和蔺亦曼两人在家过的,除了给两位老人扫墓烧纸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活动。
林盛思考了一下才说:“回吧,不过我们过年轮班,可能回去几天就得回来。”
“那轮班安排大概什么时候出来?”蔺升又问。
“至少得提前半个月吧,现在元旦都没到,还早。”林盛说。
蔺升点点头表示知晓。
林盛问:“怎么了?那会儿有什么事吗?”
蔺升笑着说:“就是没事,两人在家太无聊,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看看电视玩玩手机,所以想着叫你出去玩玩,不过你要是回家就算了。”
“还不确定呢。”林盛说。
蔺升想了会儿又说:“那也可以不用非等到过年,咱们周末或者什么时候休息也可以出去玩,元旦,你们会放假吗?”
“去哪儿玩?”林盛问。
“爬山怎么样?安武山。”蔺升说。
安武山是本地一个较为知名的景点,桐城没有什么游玩的地方,安武山上有个庙,大家都乐意去拜一拜。山不算高,如果不烧香拜佛,也可以单纯去爬爬山看看风景。林盛小时候去过两次,后面就再也没去过。
爬山对他来说不算太难,但是对于假期出门他有些犹豫,一来人多挤得慌,二来他觉得出门太麻烦,在家躺着才是最舒服,放假还出门总觉得不算休息。
蔺升见他不说话,又问:“不爱爬山吗?那还有哪儿可以玩,不出市的话就只有儿童公园和商场了。”
林盛又犹豫起来,过了会儿才说:“看吧,一般来说节假日是放录播,但这次特殊,元旦是栏目调整后第一次,可能得加班。”
“行,那到时候再联系。”蔺升也没有不高兴,认真吃起饭来。
元旦刚好在周二,为了凑够三天假,前一个周六还得上班。为了节目能顺利播出,这几天林盛几乎每天都在加班。李乐雅他们的那个人物专访是一个系列,每个专栏都得播三期甚至更多期,为了减轻后续工作量,也为了稿件有连续性,林盛中途又跑了两趟,回来把整个素材又重新编排整理,仔细规划好了三期节目的内容。与卢斌的座谈也已经提前录制好,直播应急预案也准备完全后才算是告一段落。
可能是知道他忙,也可能是自己也忙,蔺升中途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等林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周六晚上九点半了,第二天就要放假了。还是同事下班的时候见他在加班,问了他一句元旦出不出去玩他才想起来之前似乎和蔺升有提到过这件事。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蔺升也没有发消息过来,于是他又开始犹豫,周日放假是没问题,但周一节目就得正常播,他得过来盯着,人物专访栏目的时间又很晚,这样被中断的假期总让人没有想出门的欲望。
正当他想着的时候蔺升就打电话过来了,他顿时有种难以言说的心虚,缓了几秒钟才接。
“还没下班?”蔺升问。
林盛有些惊讶,甚至还探头看了看窗外:“你怎么知道?”
“我带着十七散步呢,到你家楼下看你家没亮灯。”
没等林盛说什么,他立马又问:“这么忙吗?明天能放假吗?”
“明天放的,后天得上班。”
林盛有时候不太喜欢打电话,因为有一点反应就会被对方知晓,也无法针对对方的提问好好思考措辞,总是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于是在蔺升问第二天能不能出去玩的时候他说了能。
挂了电话后他深叹一口气,看着繁杂的电脑屏幕,突然又泛起一股小学生春游的开心,毕竟和蔺升呆在一起还是挺舒服的,出去吸吸新鲜空气也挺好。
这么一想他都有点儿工作不下去了,反正周一的节目是已经准备好了,他索性就关机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