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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家破 只听上空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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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上空传来一声惨叫,那仆人也就是刺客如断线的风筝从天上掉下来,地上的人见状急忙避开。宗政无尘脚如闪电般疾驰过去,双手接住那即将坠地的刺客。
宗政无尘接住那刺客后,立刻封住他身上几处穴位,防止他自残。
花迎春看得惊心动魄,还未回过神来,宗政无暇已来到她身旁,拍拍她肩膀欣慰地说道:“花迎春,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该如何赏赐于你呢?”
花迎春脸色一红,低头轻声道:“这是奴婢该做的本分,不足挂齿,将军平安无事就好。”
宗政无暇笑了笑,便和刀弓刀箭一起去看那刺客。
那刺客躺在地上,手脚早已捆绑,漠视着宗政无暇。
“我知道你什么也不会说,我早就知道你是乌衣楼的人,你只是执行命令而已。就算我慈悲放你回去,你也没有生存的机会,乌衣楼那破规矩人人皆知。但这件事既然惊动了皇上,本将军就得给皇上一个交代。刀弓,将认罪书拿来让他画押。”
宗政无暇淡定地说道。
刀弓立刻拿来认罪书,将那刺客的手按在上面画押。
“将军就这么便宜了他?”
刀箭不解地问道。
“你忘了还有侯爷在场吗?审问人的事他最拿手,我只需要一个画押而已。”
宗政无暇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花迎春注意到宗政无暇看宗政无尘时眼里的冷淡。
宗政无尘吩咐左右将刺客押走,临走时他看了宗政无暇一眼,大步离去。
花迎春将宗政无尘那件外套拿到洗衣房去浆洗。这件灰色长袍的袖口和衣领上绣着一簇簇淡黄色的兰花,将它浸泡在水中时,兰花仿佛舒展开来栩栩如生,又似乎有淡淡的幽香从水中发散出来,花迎春不由感叹这刺绣人手艺的高超和精湛,一针一线绣出了兰花高洁的神韵。
旁边一位年纪较大的老妇人看见她手里这件长衫说道:“这件长衫是大夫人在世时为侯爷做的,夫人的刺绣技艺在整个大宣王朝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了,侯爷平时很珍爱这件长衫,都很少穿的。”
“侯爷和大夫人一定很恩爱吧?”
花迎春忍不住问道。
“那可不是,那是怎样的一对璧人啊!”
老妇人感叹道,她仿佛看见二十年前刚入侯府时的情景,那时的侯爷战绩显赫英姿飒爽,大夫人倾国倾城温柔体贴,二人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羡煞了不少男女。
花迎春小心地将衣服浆洗干净,晾干之后便送还给侯爷。宗政无尘见她伤势已好,吩咐李管家带了一些银两,派一辆马车送她回盘龙村探亲。花迎春坐在马车里,望着离家越来越近的小径,心中十分激动。半天后,马车在村口停下,她欢喜地走下马车,映入眼帘的却是惨绝人寰的景象。
整个村庄一片毁灭,像是阿修罗地狱一样。所见之处,是人的尸体乱七八糟地横竖重叠着。很多秃鹫拍着翅膀盘旋在上空,地上血流成河,房屋断垣残壁,上面还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散着血腥味和焦臭味,令人作呕。整个村庄没有一丝生气,天地似乎笼罩在黑色的死亡气息中。马车上的车夫见此情景吓得立刻昏厥过去,花迎春强忍着悲痛和恐惧,一路跌跌撞撞地朝家奔去。大门敞开,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其中一具怀里抱着刚出生几天的婴儿,那婴儿脸色发青,早已停止呼吸。整个房屋坍塌烧毁,只剩下一座空架。
“爹爹!”
花迎春悲痛地喊着奔向其中一具尸体,将它抱在怀里,花老爹早就没有了呼吸,胸口上的几处致命刀伤几乎将他体内的鲜血流光。她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这是一位年轻女子,致命伤口依然是胸前的几处刀伤,丰满的身材暗示着刚刚生完小孩不久,她望着那小小婴儿紧闭的眼睛泪如泉涌,这一定就是自己未曾谋面的弟弟了。
几只秃鹫飞过来想要停留在尸体上,花迎春顺手捡起一根木棍朝它们打去,秃鹫飞走后马上又回来,久久盘旋在上空。花迎春将花老爹和继母连同怀中的婴儿拖在一起,又捡了很多树枝放在上面,打火点着,很快他们就成了一团火球。望着熊熊烈火中消失殆尽的亲人,花迎春再也坚持不住了,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躺在瞿风阁的软床上,她目光空洞,形如槁木,米水未进。
景灏伊开了几副方子命人煎好送来,自己亲自喂她吃药。
“迎春姑娘,人死不能复生,想必你爹娘在天之灵也不愿见你这般憔悴的模样,侯爷和将军已经下令全力追查真凶,相信不久就会还你一个公道。倘若你一直消沉损耗自己的身体,就愧对双亲对你的爱怜。”
景灏伊柔和地说道,将碗中的药一勺一勺地喂进她嘴里。
此刻宗政无暇正站在门外,见花迎春形如走尸的模样心里十分难过,不知道她的脸上何时才有灿烂的笑容。
眨眼之间就快到端午节了,德宣皇帝召集诸侯大臣准备在焕月殿共庆佳节与民同乐,并允许各诸侯大臣带家眷到宫中欢聚一堂。
这段时间宗政无暇为了疏解花迎春闷闷不乐的心情,特意请了一个武师教花迎春习武,每天教她一些基本的防身招式。花迎春本不想学,但是见宗政无暇一副逼着非学不可的架势,只好每天马马虎虎地学一下。
端午节前夕,花迎春刚同武师练完一套拳法,就见绿萝带来了几套精美的裙装和首饰。
“迎春姑娘,明儿侯爷和将军要到宫里过节,你好生收拾准备一下随将军进宫。哎,你怎么这么好的福气,将军这些年从未带过女眷进宫,你是头一遭!”
绿萝羡慕地说道。
倘若在以前,花迎春又会激动心跳半天,可是自从花老爹死后她就觉得万念俱灰了,她那魂牵梦绕的家再也回不去了!她就像浮萍一样随风飘动,走到哪儿是哪儿。
第二天天色未亮绿萝就过来帮花迎春梳头,这些进宫的女眷不是千金小姐就是原配夫人,绿萝想着花迎春既非千金又非原配夫人,就给她梳了一个飞天髻,上面缀了几朵珠花,插一支银镀金嵌宝蝴蝶簪,再配上金色琥珀耳环,一副红宝石项链,一只翡翠手镯,又选了一套娟纱金丝绣花长裙,眉如远山,再抹上淡淡的脂粉,花迎春几乎认不出铜镜中的自己,这是那个朴素无华的丫头花迎春吗?
梳洗完毕,便坐上早已准备好的一顶软轿,跟在夫人和宗政珠的软轿后面一路朝皇宫走去。到了宫殿正门,朝中大臣进皇宫正门直入焕月殿面圣,家属女眷便从德华门进入后宫,进宫之后,由里面的总管太监安排在流芳宫休憩等待安排。京城中的这些女眷以前经常聚在一起,所以这次入宫见面就很熟地聊天聚首。夫人和宗政珠根本就不搭理花迎春,便与几个大臣女眷攀谈起来。
花迎春一个人坐在亭台里觉得无聊,不明白宗政无暇为什么要带她到皇宫来,自己这样的身份实在太尴尬,便独自一人到处闲逛。皇宫果然就是集天下之大成,所到之处无不是精美的建筑和名贵的花草,里面的宫女太监皆彬彬有礼井然有序,令人心悦。
“花迎春!”
花迎春听见身后有人叫她,一转身就看见凤泽熙向她快步走来。多日不见,此刻凤泽熙身穿淡黄色宫装,头戴紫金玉冠,腰上佩戴一块墨玉,脚蹬一双鹿皮长靴,气质优雅,全然不同于在侯府时那般忧郁的神色。
“奴婢参见九殿下,九殿下吉祥!”
花迎春提着裙摆行了个礼。
“花迎春,这里没有外人你叫我泽熙就可以了,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对无暇哥哥说我想见你,他便带你入宫,还把你打扮得这么漂亮!”
凤泽熙拉着花迎春的手高兴地说道,深情带着喜悦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九殿下,这里是皇宫,我们还是按礼仪来吧,被别人看见了多不好。”
花迎春将手缩回,轻声说道。
“我就是要告诉你,今天父皇就要当面宣告我们几个皇子的封地了,等我封地一下来,你就随我一起去,好吗?”
凤泽熙满心欢喜地说道。
“这个……”
花迎春犹豫着,如果爹爹在世,她会毫不犹豫地和他一起去,可是如今爹爹离开人世,她觉得在哪儿都一样,全然没有当初的惊喜和期待了。
“怎么你不愿意了?无暇哥哥已经答应我让你一同前去的。”
凤泽熙有些失落地问道,他见花迎春眉头紧锁,并没有一副高兴的样子。
他答应了吗?这样自己就要离开他了吗?再也不能和他一起聊天弹琴了吗?再也看不见他坏坏笑的样子了吗?
花迎春觉得此刻自己好像坠入冰川,无数次想要离开侯府,却没想到一朝离开,原来就是要离开那个人。
凤泽熙不明白花迎春为何那么不开心,以前她是那么期望离开侯府,就以为她累了,便带她到一个花园赏花。
笛声悠扬响起袅袅绕绕,一个身材颀长头戴玉冠的男子正对着花园吹笛,一曲完毕,回过身就看见凤泽熙和花迎春。
“二哥,父皇在大殿召见大臣,你怎么在这里吹笛?”
凤泽熙问道。
花迎春急忙跪下行了个礼。
“今日端午佳节这花园里的花姹紫嫣红,如不来欣赏确实可惜,九弟身边不是也有佳人相伴么?”
二哥笑道。
“二哥是太子,迟早要继承父皇的皇位,当然政事要紧,哪像我无所事事整天到处闲逛。”
凤泽熙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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