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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露 一切故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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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故事的开始往往措不及防又那么命中注定……
办公室的冷光落在沈砚面前的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报表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洛万途敲了敲他办公桌的边缘,声音压得很低,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温和无害的模样,也只有沈砚分得清,他这层温柔底下裹着怎样的算计。
“局差不多要收网了,借着这次总部的税务审查,得把你从项目里的烂摊子摘出去。”洛万途是沈砚的上司加兄弟,也是他为数不多能说真心话的人,私下里沈砚叫他洛一二,“证据我已经整理完,这段时间风口太险,你先避开那群老家伙的视线。”
沈砚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笔,眉头微蹙。他一路走得太顺,名牌硕士毕业,三十岁坐到外企市场高管的位置,家境和睦,所有事情都沿着仿佛规划好的轨道平稳向前。他本就不爱置身这种勾心斗角的风暴中心,这次愿意配合,大半也是看在兄弟的情分上。
“怎么避?”
“之前你申请的年假一直压着没批,这次你这几年攒下没休的年假,我直接批给你。对外就说是高管强制休整,没人会多想。”洛万途微微倾身,笑意浅浅,“你找个安静地方待着,线上保持联系,这边收网交给我。”
沈砚伸手轻轻推开他,语气冷静:“洛一二,你注意点,咱俩对外的人设是面和心不和的死对头形象。”
洛万途随手扶正被弄皱的衣领,淡淡一笑:“沈老师挺入戏的啊!”
他慢慢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眼底漾开一点戏谑的笑意:“好了,沈先生请慢慢享受你的超长假期喽。”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重新落回安静里,只剩下电脑主机低沉的嗡鸣。
沈砚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翻着软件推送的各地旅游推荐。海岛、古镇、温泉度假村,一张张精致的风景图滑过屏幕。从前日程挤得满满当当,心里攒了一堆想去的地方,可当真凭空多出一大段空闲,要他挑一处落脚,他反倒茫然了。
热闹的景区到处都是人,免不了偶遇熟人;精致的度假酒店,也依旧逃不开网络、消息,像换了个地方办公,算不上真正的避世。
手机忽然震动,是父母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温和,随口聊起家常,末了轻轻提起:“前几天整理旧物,翻出不少你姥姥生前的东西,想起她以前那个山里的老屋,这么多年一直空着,也没人打理。”
姥姥。
这个称呼一下子撞进沈砚心里。
他小时候跟着姥姥待过很短一段时间,姥姥总坐在院子里和他讲山里面的溪水、庄稼,山间清润的风。那座藏在群山之间的小村庄,依山傍水,远离城市,这么多年几乎快要被他埋在记忆深处。
“那老屋还能住吗?”沈砚开口。
“之前返修过,简单收拾一下应该可以,就是很久没人住,什么都没有。”母亲顿了顿,又叮嘱,“要是没地方去,你倒是可以过去待几天,安安静静的,也清净。”
挂了电话,沈砚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没有多余的犹豫,他订好简单的行李,笔记本电脑、几件换洗衣物,收拾进后备箱,隔天一早便驱车出发。
一路向南,城市楼宇渐渐退远,高速换成省道,再往下,平整的柏油路慢慢变成乡间小路,虽然远离城市,但风景是美的。
车驶过一片片的种植玉米的土地往前方青山是方向开去,沈砚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了,依山傍水,满目清润。昨夜刚落过一场秋雨,今日天放得透亮,没有滞重的雾。
蓝天铺在山上,头顶的天是洗透的蓝,干净得近乎不真实,是城市里隔着楼宇永远见不到的颜色。
这里很美是城市的喧哗没有的莫名的让人很安静这让沈砚本来忐忑的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其实沈砚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这里可以说也是沈砚童年回忆的所在单自从上次姥姥过世后按照要求送她回来安葬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
车沿着小路向村里的方向开去这里和上次来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那几家之前没有完工的自建房完工,路修得宽敞里一些。沈砚在车里打量着村里的情况,直到开到老房子的门口,车子缓缓停在老屋院前,熄火停车,沈砚,拿出钥匙打开院子的大门,姥姥留下的老屋安静立在那里,虽然重新返修过,但是院子荒了许久,檐角长着细碎野草,墙皮也有些脱落,虽然看着有些破败,单单远远望着,却莫名心安。沈砚来这里的次数不多,大多是儿时模糊的记忆,遥远,又恍如昨日。
沈砚在院里站定,四下打量,目光下意识越过隔开两家的矮墙,落在隔壁院子里。
石墩上蹲着一个少年。
少年肩背及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袖。皮肤是冷调干净的白,和周遭的山野格格不入。眉眼舒展柔和,眼尾微微垂着,浓密的睫毛垂落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秀气,自带一种温顺朦胧的易碎感,像淡墨里勾出来的人。他正低头,指尖慢慢分拣竹筐里的草药。
听见声响,少年身子微顿,睫毛轻轻颤了颤,飞快抬眼望过来,只短短一瞬,又慌忙垂下目光,重新埋着头,不再往这边看。
安静,怯生,像田地里还没有灌满浆的青麦,看着风一吹就弯折,根却牢牢扎在这片浸满白露的泥土里。
沈砚朝他轻轻点了下头,算是致意。
少年肩膀微微收了收,没有出声回应……
老屋的麻烦比预想的多。水管堵了,线路有些问题,夜里容易跳闸,院子里杂草丛生,本打算慢慢摸索修理,可很多次,等他转身去拿工具,再回头,少年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了一旁。几乎不发出声音,默默上前,弯腰拧开卡住的水管阀门,帮他把厚重木料搬到墙角,指尖熟练检查松动的插线板。
“你好,我是沈砚”沈砚擦了一下脸上的灰微笑着。
“林……林……穗……穗”少年声音很小,但是沈砚听的很清楚,说完名字少年没等沈砚道谢,垂着眼,转身就要回自家院子。
“等一下。”沈砚开口叫住他。
他从后备箱拿出备好的牛奶和一盒包装精致巧克力递过去。指尖相触的刹那,少年像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手。
“谢谢你。”沈砚放轻声音。
林穗攥紧垂在身侧的手,迟疑很久,才挤出一句轻轻的“没事”,转身快步走回矮墙那头,像猫一样躲起来,只余下一小截乌黑发顶露在墙头,
后来沈砚才知道,林穗,十七岁。考上了镇上的高中,爷爷骤然得病,父母常年在外务工,他只能休学一年,留在村里照料老人。
……
沈砚在桌前打开面前的笔记本写下了一行:
【这里还是那么美,和记忆里一样,他的眼睛很好看】
只是看了一眼,那种惊艳来得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他不一样】,顿了一下补充到【特别的不一样】
插曲:沈先生的一见钟情,洛一二有话要说“原来你呀就是看脸,死颜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