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的垂青》万鎏

1、冰冷的丈夫变成了温暖的遗产 “霍辛渠要

　　“铃铃铃——！”
　　急促地呼叫铃响起，李珀尔刚好完成实验，把处理好的寄生样本锁在密封柜里。
　　他褪下被汗水浸湿的手套放在一边，右手食指按上接通键：“说。”

　　“主任，军部往您办公室打了通讯，要您马上回拨通讯——”全封闭实验室里语音的传输失真严重，可值班员的焦急依旧呼之欲出。

　　军部？
　　李珀尔浅褐色的眼珠停留在悬浮光屏上，光屏上赫然是军部采集，刚刚从冲突区送来的寄生体样本重建图。

　　双色荧光标记在宿主脑组织轮廓中莹莹发着光，完整显示了青蓝色菌丝的游走痕迹。一批十个样本，痕迹几乎一模一样—这在往常绝对不可能。
　　一切思索只在片刻之间，李珀尔压下心中异样，沉声道：“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从下午两点钟开始，李珀尔就枯坐在实验室里研究切片，六个多小时里滴水未进。
　　他到休息室脱掉白大褂，动作间牵拉到白皙后颈上的红痕——抑制贴下大片红痕让脖颈酸痛不已。俊美的脸上因为难以忍受的疼痛出现了裂痕。

　　抑制贴时效已至极限，这会两股alpha信息素在他血管里互相对抗，李珀尔愈加烦躁。
　　通讯接通的刹那，一道立体投影出现在研究所的休息室里。

　　“好久不见，珀尔。”低沉威严的声音从人物立体投影中发出。
　　后颈里腺体芯片隐隐作祟，李珀尔结束试验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适。他闻言抬头，略长的黑发遮掩了他的疲惫的眼珠，耳后的汗滴因为疼痛悄无声息濡湿衬衣领口。

　　通讯上显示的人物投影是霍辛渠的秘书长。
　　霍辛渠奉命到第七星域冲突区执行任务，人已经走了半个多月，李珀尔皱眉，为什么大元帅的秘书长会这个时候打来通讯。

　　秘书长一头白发全套西装，嘴唇边留着两缕小胡子，目光炯炯。
　　他试着先跟元帅夫人寒暄一下：“珀尔主任，最近从冲突区带回的寄生体样本您收到了吗，实验怎么样？”

　　李珀尔带着颓唐疲惫的神情微微抬头，干燥的嘴唇只有中央溢出一点血色，黑森森的眼珠把脸色衬得青白，他的这副样子随着抬头清晰传到通讯另一端——

　　没出镜的其他人呼吸一滞，一边被他的长相震惊一边窃窃私语，小型会议室里瞬间嘈杂起来。
　　“这就是霍辛渠元帅的太太？！这个Omega ？！”“你常年驻外不关注星际新闻吗？！元帅和夫人经常出席活动……”“长得确实好，这副样子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哎真希望一切都能有个好结果……”“怎么消瘦了那么多！？”

　　“——肃静！”威严的秘书长暂停影像，拍了下桌子维持秩序。
　　大家一下子噤声，屏息听对方说：“正在按照实验计划推进，下周一我会准时到军部汇报实验进程。”
　　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说出滴水不漏的回答。

　　秘书长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那么一把年纪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喉头干涩，几次张口：“实验不着急……”
　　拨通电话之前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面对被仿佛被忧伤笼罩的李珀尔，他仿佛连张口告知他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身边的同僚无一不向他投来同情的眼神，秘书长清清嗓子说：“这个……霍辛渠元帅一个月前前往第七星域寻找叛军的踪迹，最初捷报频传，但是……元帅这一周在星系209号星球上发现了星核反应堆，他率人拖延时间让军队撤回，后来209号星发生爆炸，与军队失去了联系……”
　　李珀尔低垂的眸子望着地面，混沌的脑子反应了一会对方的意思。

　　“哦？”
　　尾音上颤抖着上扬。

　　看看，看看，元帅夫人已经悲伤到说不出话来了，会议室的众人掩口替他哀伤。

　　“彻底失去通讯已经有整整一周时间，联邦出动了所有的闲置军队在第七星系开展地毯式搜索，消息一刻不停地传来……”秘书长不忍地看着李珀尔，颤声说：“孩子，如果你听到了什么传言一定不要相信。”
　　发生爆炸以后，他们立刻启动了新银河联邦的最高警戒系统，迅速派人排除辐射寻找爆炸中心……

　　但是情况实在是太过于恶劣，据监测爆炸中心几乎无人生还，所有人在一刹那都会被汽化——即使有最顶级的机甲也难以幸免。
　　他们已经做了一切能做的，只是希望渺茫。

　　李珀尔压下抬起的嘴角，抬起布满血丝的眸子直视理事长，质问似的喃喃道：“听到什么？听到霍辛渠是失踪了？还是……死了？”
　　那目光仿佛化为利刃插在在场每一个的心口上，谴责他们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的丈夫。
　　秘书长不由低头，神情肃穆：“您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联邦向你承诺，一定会尽最大可能将元帅带回到您身边，新银河联邦不会忘记任何一个为其效力的人。”

　　“起立。”
　　影像慢慢扩大，会议室诸人的投影同时出现在休息室的空地上，跟着秘书长一同向他鞠躬致意。
　　长椅上的人一动未动，微微颤抖的单薄脊背展示了他的无助，半晌弯下腰双手捂面，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溢出，一滴滴掉在地板上。
　　“很抱歉带来这个消息。”

　　最后一句话说完，那边通讯关闭，冷白休息室里瞬间恢复安静。

　　良久，李珀尔从狂喜中抬起头来，眼里的烦躁悲寂一扫而空！
　　经年夙愿一朝成真，心脏甚至因为隐秘的兴奋砰砰跳个不停，他喜极而泣，差一点没控制住自己在那帮老东西面前暴露了！

　　李珀尔扶墙站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几年来第一次顺心提起。
　　霍辛渠啊霍辛渠，你也有今天。

　　*

　　李珀尔独自消化着这个喜讯，凌晨时分才回过神来。
　　“啪”地一声关掉办公室的灯，李珀尔离开空旷的研究院——胜利日假期期间，研究院只留几个值班的工作人员。

　　窗外已经大雪纷飞，李珀尔换上常服，风雪吹拂，一身黑色大衣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影。
　　他边走边笑，露出的苍白皮肤在冷风中微微发红。

　　应声而亮的路灯晃过李珀尔的眼睛，他挎着公文包步行出研究院，出门时守卫向他敬礼：“李少校。”
　　他旁若无人地经过。
　　守卫已经习惯，授衔的几位研究员大都和蔼可亲，只有这么一位，年轻狂妄且目中无人。
　　不过谁让这位是霍辛渠元帅的配偶呢。

　　托霍辛渠的福，他从一个边缘星系的研究员，混上了中央研究院的授衔研究主任如今已经是少校军衔。
　　中央星是整个联邦政治中心，在某些地方却简朴得令人发指，好像还停留在地球纪元，比如日常出行不靠公共交通，还是步行或是自己开车更方便。

　　人行道上已经慢慢积了一层雪，在路灯下反射着细碎的光，那个单薄的身影轻车熟路地穿过街区，来到一片离研究院不远的别墅区。
　　里面住满了跟霍辛渠一样的联邦各界政要，进入别墅区，李珀尔明显感觉到窥探的目光识趣消失了——

　　李珀尔在脑中发号施令：“系统，打开领域空间。”
　　喊了一声没喊动，李珀尔有些生气，又叫了一遍，系统才恹恹开口：“在，宿主……有什么指示吗？”
　　李珀尔最烦这种蔫蔫巴巴的状态，但是天大的好消息在前，他不跟系统发火：“把领域空间整理一下，最好多腾出一点空间来。”

　　系统消失了一会然后回来，语气更加惨兮兮：“宿主，那个……我已经尽力了，实在是放不了什么东西了……”
　　李珀尔才不听它的鬼话，系统无尽空间，可以容纳世间万物，怎么可能装不下。
　　只可能是系统实在是太懒了，不想费心替他好好管理空间。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到时候装不下也得装。”
　　李珀尔的声音除了有意放软的时候，平时简直冷漠到了欠揍的地步。

　　这人真会装啊，系统默默流眼泪，为什么别的系统让宿主往东宿主就不敢往西，到自己这里，宿主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视自己为无物，甚至在别人那里受了委屈，还要撒在自己身上。
　　它本来的任务是找一个npc，在这个世界里恰到好处地帮帮主角——

　　可是当时看着乱葬岗里那么破碎的小男孩，轻信当时的李珀尔诱人的的承诺：“只要能让我复活，我一定保证完成任务！”
　　谁料这人一旦获取了身体的掌控权，立刻换上另一副面孔：“我已经复活了，我为什么还要管你的什么任务，更何况，小系统你难道不知道霍辛渠是我的仇人吗！？你们的调查工作实在太粗糙了。”

　　这人不顾系统的威胁，嘲讽完了还反过来威胁它：“反正你我无法解绑，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拿着炸弹守着军方大楼直接把霍辛渠炸死。”

　　系统无声哭泣，它怎么选了这么一个瘟神。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人畜无害的李珀尔，脚踢主角受成功上位，甚至利用仇人霍辛渠的身份地位疯狂揽财揽权。
　　自己的唯一作用就是给他管理日益丰盈的小财库。

　　“别怪我没警告你，到时候丢了东西我找你茬。”

　　系统闷闷接下这个警告，突然反应过来：“你哪来那么多钱？”
　　李珀尔打开家里的大门，随手脱掉大衣扔在玄关，光脚走上真羊毛地毯，扫视空旷奢华的空间，笑着说：“霍辛渠要死了。”
　　“那将是很大一笔遗产。”

　　“！？”
　　系统一时被骇得短路，感觉自己仿佛一阵火花带闪，马上要归西。
　　——怎么这个世界的中心任务是辅助霍辛渠成功掌权实现全星际的和平幸福，现在他的宿主，却马上要把主角干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