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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传计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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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父子谈话后,九泉州行事果然从容了不少。
九域依旧每日读书、打拳,从不过问他具体做了什么,只是偶尔会在他出门时,淡淡提醒一句“当心”。父子俩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你不说,我不问,但我知道,我也支持。
九泉州与秦观的密信往来也更频繁了。
两人定下计策:先从地方入手,借着核查赈灾款项的名义,查办几个永宁侯一党的地方官员。一来抄没赃银补充赈灾,二来剪除勋贵羽翼,三来试探对方的底线。
秦观在明,下旨派御史南下巡查灾情、核查钱粮。
九泉州在暗,动用父亲旧部的人脉,把那些官员贪墨的证据悄悄送到御史手里。
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到半个月,江南就连连传回消息:三个知府、两个知县被查出贪墨赈灾款,证据确凿,悉数被革职抄家,抄出来的银两,比户部申请的赈灾款还多。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动。
谁都没想到,这位看起来软乎乎的少年天子,竟然不声不响就动了手,而且一抓一个准。
永宁侯气得在府里摔了茶杯。
“废物!一群废物!”他脸色铁青,“连个毛头小子都斗不过!本侯还以为他是个软柿子,没想到暗地里藏着爪子!”
身边的幕僚低声道:“侯爷,这事不对劲。御史刚到江南,就精准地查到了那几个人,像是早就有证据似的。您说,会不会有人在暗中给陛下递消息?”
“还用说吗?”永宁侯冷哼一声,“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他。查!给我查!看看是谁在跟本侯作对!”
“您觉得……会不会是靖王府?”
“九域?”永宁侯捻着胡须,沉吟道,“不可能。九域那老东西闭门十几年了,连朝都不上,没道理突然插手。至于他那个儿子,十六岁的毛孩子,能有什么本事?”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还是起了疑。
毕竟,当年京营和户部的不少人,都是九域的旧部。除了靖王府,他想不出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悄无声息拿到这么多证据。
“去盯着靖王府。”永宁侯吩咐道,“看看靖王世子平日里都和什么人来往,有没有宫里的人接触他。”
“是。”
靖王府外,很快就多了些形迹可疑的人。
元贞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回来禀报九泉州:“世子,侯府的人盯上我们了。门口天天有人晃悠。”
九泉州正在练字,闻言头也没抬:“正常。动了他的人,他肯定要查。”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收敛点?”
“不用。”九泉州放下笔,看着纸上的“稳”字,淡淡道,“照常过日子。该读书读书,该遛弯遛弯。宫里的消息,换条线传,别从正门走。他们盯不了多久,抓不到把柄,自然就撤了。”
他心里清楚,永宁侯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只要他继续扮演好闲散世子的角色,对方就拿他没办法。
接下来的日子,九泉州越发“安分”。
每日要么陪九域下棋论书,要么在府里练字养花,偶尔出门,也只是去寺庙上香、去书局买书,接触的都是寻常人,半点看不出异样。
宫里的消息,改由城外的庄子传递,绕了一大圈,半点痕迹都不露。
永宁侯的人盯了大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靖王世子每天就是读书、侍父,标准的世家贵公子做派,连朝堂话题都不聊。
“侯爷,看来是我们多心了。”幕僚回禀,“靖王世子就是个书呆子,什么都不懂。靖王府那边,确实没和宫里往来。”
永宁侯皱着眉,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能有什么城府?
“算了,不盯了。”他摆摆手,“估计是那小皇帝自己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往后行事小心点就是。”
他却不知道,他眼里的“书呆子”和“软柿子”,正在一点点编织着大网,等着他往里跳。
这日深夜,秦观又悄悄溜出了宫。
还是从靖王府后院的角门进来,一身小厮打扮,熟门熟路。
九泉州正在书房等他,桌上摆着热茶和几碟点心。
“泉州哥。”秦观进门就笑,眉眼弯弯,带着少年人的雀跃,“这次的事成了!抄出来的银子,足够江南赈灾用了!朝臣们现在都不敢小瞧我了。”
九泉州也笑,给他倒了杯热茶:“我就知道你能行。不过别得意,这只是开始。永宁侯吃了亏,肯定会收敛一阵子,接下来会更小心。我们要慢慢来,不能急。”
“我知道。”秦观点点头,坐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对了,你父亲……没发现吧?我每次来都挺怕撞见他的。”
九泉州笑意深了些:“我爹他……知道。”
“啊?”秦观吓了一跳,点心都差点掉了,“老王爷知道了?那他……没生气?没说你?”
“没生气。”九泉州摇摇头,“他还说,让我在暗处帮你,别站到明面上。”
秦观愣住了,随即心里一暖。
他小时候,老靖王就对他很好,常常给他点心吃,还教过他射箭。这么多年过去,老王爷虽然不问朝政,心里还是向着他的。
老王爷……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他轻声说。
“嗯。”九泉州道,“有我爹这句话,我们行事更方便了。京营那边,张副将已经松口了,愿意听我们调度。再过些日子,等你把禁军也握稳了,就不用怕他们了。”
两个少年坐在灯下,低声说着朝堂的事,规划着往后的路。
窗外月色正好,屋内灯火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