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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是个仙家? 对、对啊 ...

  •   沉宪回到吴家那天,没人来接。

      他自己用什么所谓管家给的地址找到自己亲生父母家中,按了门铃。管家出来时公事公办地开了门,说夫人已等了很久,便在沉宪进来后,关上门。

      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滑地板上磨出划痕,他弯腰提起来,同管家走入客厅。客厅内,母亲秦南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管家上前介绍这位就是沉宪少爷…她施舍般地看了他一眼,问路上累不累,沉宪说还好。

      秦南点头:“你父亲在忙,之后…听管家的。”

      “我知道了。”

      沉宪不在乎这份忽视,他回来,不过是看在生父给的一百万情分上。至于这钱…是用来买下家族热搜的。早不寻回,晚不寻回,偏偏家族出了问题,才找回自己。

      沉宪都打算改天搬出去,不料两天后,吴武哭了。

      哭得很大声,从楼梯口就能听见。沉宪正站在二楼往下看,吴武坐在客厅地毯上,秦南蹲在旁边搂着他,他一边抹眼睛一边抽噎,说害怕,说沉宪回来之后他总睡不好,修行也停了,夜里翻来覆去梦见什么吓人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二楼的沉宪,眼眶红红的:“是不是我不该占这个位置……难道大哥…用什么办法诅咒我了?”

      秦南轻轻拍着吴武的背,吴冰皱着眉看向沉宪,目光沉沉的。沉宪知道,自己该离开这个家了。

      第二天,吴冰把他叫到书房。书房里熏着檀香,吴冰坐在宽大的木桌后面,语气柔和地说老宅那边有位家传宝,说不定能帮他打通脉络,助他修行。

      秦南站在他身边补了一句:“那边清静,适合养身体,你能尽早成为修仙者,帮助你弟弟。”

      沉宪听懂了,在这个修仙者为尊的世界里,一个灵根不显、修行无望的人就是废物。废物放在家里碍眼,还让“亲儿子”心烦,送到老宅,眼不见为净。

      沉宪更是无所谓,那地方若不好,自己再跑就是了。

      当天中午,亲生父母迫不及待地送沉宪上车,路上司机一言不发,直到似是到了地方,司机把车停下,让沉宪往前走上一百多米。

      “这片地都是老宅,不会走丢。”司机又犹豫地砸吧嘴,提醒道:“在里面注意安全…发现不对劲的话,你就跑吧!我只能说这些了。”

      沉宪听懂言外之意,点头道谢,拎着行李往前走。路上墙壁都是一样的装横颜色,应该都是老宅占地…墙头爬着枯黄的藤蔓,风一吹簌簌地掉叶子。

      看来很久没人打理……

      行李箱的轮子在路上颠得旮沓响,沉宪终于走到门前,铁门完全敞开,门柱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铁锈。

      沉宪:……请君入瓮?

      他到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脚踏入,竟瞧这比外面还大,绿植鲜活,沿着石子路两侧修剪得整整齐齐,可见几角建筑华丽,飞檐翘角,能看出精细的纹样,像是有人在打理。

      沉宪不认识路,沿着石子路走了一阵,停在一处凉亭前。他见石桌上堆着吃了一半的食物,拆开的零食袋、半瓶可乐,花生壳散了一桌,亭子里的石凳更是东一个西一个地要把石桌围了一圈。

      这里有人。

      他四处看了看,头顶忽然一疼。低头见一颗枣核滚到脚边,在地上打了个转。他抬头,凉亭上空空的……

      “你是何人?”

      声音从石凳那边来的。沉宪看过去——本无人的石凳上竟不知何时坐着一个人。这人一头顺滑金发,松松散散地搭在肩上,眼睛上蒙着白绫,似是仙人之态,可身穿橙黄的狐狸毛绒睡衣,惊艳过后,只剩好笑。

      巧了,沉宪不常笑。

      沉宪看着他嘴角下拉,一副生气模样,恭敬道:“我叫沉宪,今日来此居住。”

      “沉宪……”那人念了一遍,摸到茶杯将其中黑色液体一口喝光后道:“我不管你是谁,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当真敢住?”

      “嗯。”

      “嗯……”金发人儿以指腹沿着杯沿慢慢滑过,“你…你就不害怕吗?”

      “为什么。”

      “因为我很可怕。”那人把空茶杯重重一搁,语气严肃,“死在我手里的人,埋都埋不过来。”

      “哦,那你还挺…努力?”

      “……你这是什么反应?”那人往前探了探,白绫下的脸微微侧着,像在努力捕捉声音的方向,“我这儿以前住过不少人,没一个撑过一天的,全跑了。”

      “嗯。”

      “你就不怕你也撑不过,嘎嘣死了?”

      “那之前,我会尽量带你一起死。”

      “呜……”那人噎了一下,不快地噘嘴,“……你这小子,也不懂尊重长辈。吓唬你罢了,过来!”

      他起身往前摸,手在半空来回划拉,指尖探路似地一寸寸往前伸。沉宪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人怎么也摸不到,手悬在半空,脾气上来了:“你回来!让我摸一下——”

      “……怪人。”

      沉宪看他蒙着眼,大概是没了视力。他没再躲,让那双手摸上来。手指先碰到肩膀,按了按肩头,然后顺着胳膊一路捏下去,一节一节地捏,像在估摸什么,最后他的手指停在脸上,戳了戳沉宪的脸颊。

      “嗯…摸着年轻,可这骨骼还真硌手……”那人又戳了一下,指头在颊肉上轻轻揉了揉,“你这娃娃好瘦啊。你吃了吗?几岁了?怎么不说话?哑巴吗?”

      “……十七。”

      “十七?你这骨头,我摸着还要小点……”那人咂摸了一下,手收回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十七就这么瘦,吴家不给你吃饭?”

      “……”

      他见沉宪没回答,一屁股坐回去,大度地把零食往前推,“来,我这有吃的,都给你吃。”

      沉宪坐下:“多谢。但敢问您是?”

      “我?你来这里不知道我?”

      “我近日才归家,并不知情。”

      “噢……我说那吴家小子气息不对呢。”那人拧开可乐,气泡嘶嘶地冒,他灌了一口,满足地露出笑容。这份快乐褪去后,他后知后觉还有别人在,咳了一声,“咳呵…你更是,身上虽无半点修为,我却能感受到讨人厌的仙气。看来你就是吴冰的亲儿子了。他怎么舍得把你送我这里?”

      “吴武恐我归来分他家产,便欺骗我的亲生父母,说我妨碍他修行……”

      “呵,你这父母还真不打算要了。想来,这里很快就不安生了……”他摸索着把瓶盖拧回去,动作不太利索,拧了两次才对准,“正巧,我也快休养好了,分些精力教导你一二吧。”

      “教导我?”

      “正是。我可是正统的修仙大能,拜我为师,灵丹妙药随你吃喝。”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石桌上那堆零食,“你看,我在这吴家待遇就不差,还有他们献给我的灵丹灵液,都给你吃。”

      “……然后?”

      “然后……呃,然后……”他伸手又去摸沉宪的脸,手指在空中探了两下才找准位置,戳了戳脸颊,“然后把你这干瘦的小娃娃养胖点,如何?”

      沉宪想了想。自己没处可去,这人虽然怪,但至少给了吃的…而且…他观察那张蒙着白布的脸,此人如此奇妙,吴冰说的“家传宝”,应该就是这个人。

      “……好吧。”

      沉宪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拜了师。

      师父叫安绥,自称是吴家的镇宅仙师,但这份契约还有半年到期。这半年内,安绥保证把他锻炼成足以抵抗吴家全族的修仙者。

      “所以,来,多吃点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他把薯条又往沉宪面前推了推。

      沉宪看他油光满面的富足模样,沉默着想:我怎么信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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