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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狭路相逢,烬火初遇 深夜十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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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出租屋的电费又该交了。
苏穗把手机屏幕上的催缴短信盯了足足十秒,才认命地退回聊天页,点开中介刚发来的那条消息——招聘小时工、服务员
只要每天都有活干,她的房租和生活费就有了着落。
她看了眼窗外,雨正下得密。破旧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湿漉漉的风,裹着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灌得整间屋子又潮又闷。她把手里那件洗得发白的针织开衫叠好,换上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衬衫出了门。
梧桐区——独栋老洋楼,灯光从落地窗里泄出来,比街灯亮得烫眼。苏穗站在侧门,看着停车场里一辆辆车牌都认不出的豪车,第一次真切地明白“顶层”两个字离自己有多远。可她想不了那么多,只想把今天的工钱挣到手。
经理把她安排在三楼尽头的一间休息室外面,说是“守着,别让闲人进来”。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争吵声。
苏穗本不该听。她低头盯着自己沾了雨水的鞋尖,努力把耳朵里的声音挡在外头。可门缝里那句带着哭腔的女声,还是撞了进来:
“谢烬珩!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一定要娶我的!”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没什么温度的声音打断。
“这件事我再想想,不一定能让你如愿。”
那道声音很低,平静,却让苏穗后背没来由地一紧。她本能地想退开,就在这时,门从里面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礼服、眼眶通红的女人跌撞出来,险些撞到她。
苏穗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
女人怔住,甩开她的手,红着眼剜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下了楼。
门里那道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玩味:
“新来的?”
苏穗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从门内走出来。他很高,深色衬衫的袖口随意挽着,手腕上一块表在灯光下晃过一道冷光。他整个人站在那里,看不出喜怒,可就是让人莫名发怵——像一片被乌云压着的海,表面平静,却深不见底。
“对不起,我……”苏穗低垂下眼,“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没有应声,只是垂眼看了她几秒。
她低着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她鞋尖、到她洗得发白的裤脚、再到她低垂的眉眼,慢慢地扫过一遍。那种审视不带任何欲念,却像在丈量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值不值得记住。
半晌,他开口,语气很淡:
“忘记今天你听到的。”
苏穗认真地点点头。
他已经抬步朝走廊尽头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缓。走出几步,他脚步略顿,偏过头,光线落在他半张脸上,眉眼清晰得有些过分。
“我不想再跟你说第二遍。”
他说完便走了。
苏穗站在原地,愣了足有半分钟。
那晚下班,苏穗结到钱,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雨已经停了。她捏着那几张被雨捂得温热的钞票,脑海里却不断浮现那个人逆着光的侧脸,和那句“忘记”。
她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离“顶层”最近的一次了。
她不知道的是——同样的雨夜,那栋老洋楼的顶楼露台,谢烬珩独自站了很久。他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望着楼下那道淋着雨、却一步步走得稳稳当当的瘦小身影,直到她拐进巷口消失不见,才把烟搁回桌上。
“有意思。”他轻声说了句,声音散在风里。
而远在出租屋的苏穗,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是把挣来的钱小心地锁进铁皮盒,想着下个月的房租终于有了着落,然后关灯,把自己裹进那张潮软的被子,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顶层,也没有那个逆光的男人。
——她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踩进了一场烈火中央。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