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哪那么好当！》苛虎障猫

16、新的一天 外面的天，

　　外面的天，一点一点地亮了，地牢里却阴暗如初。
　　她站起身，把桌上的纸，一张一张收起来。
　　“柳文清，”她说，“你的案子，我会如实上报。”
　　“至于你的结局——”
　　她顿了顿。
　　“不由我定。”
　　她转身，走出审讯室。身后，柳文清的声音追了上来：
　　“赵虹。”
　　“你迟早会明白的。”
　　“在这个世界，猎手和猎物，都是一样的下场。”
　　赵虹没有回头。

　　那天夜里，赵虹没睡。
　　她坐在隔间里，面前摊着结案报告。报告写得很漂亮——数据分析图、行动流程图、嫌疑人心理分析，一应俱全。这是她的老本行，做PPT，写复盘，她闭着眼都能做。
　　可这一次，我写不下去。
　　她盯着“嫌疑人心理分析”那一栏，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柳文清的心理，我分析得出来。
　　惶恐、挣扎、不甘、想活得更好。
　　这些，我都懂。
　　因为，那也是我的心理。
　　她放下笔，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我抓了他。
　　我完成了任务。
　　我证明了自己。
　　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

　　窗外，夜色深沉。柳叶巷的方向，一片漆黑。那盏曾经亮着的灯，灭了。
　　赵虹睁开眼，重新拿起笔。
　　算了。
　　先把报告写完。
　　情绪——是奢侈品。
　　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才是刚需。

　　第二天，赵虹把结案报告，如期交到了陆怀渊手上。
　　陆怀渊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张图。图上，是钱桂、柳文清、通汇钱庄之间的资金流向，用线条和箭头标得清清楚楚。第二页，是行动流程图，从“设局”到“收网”，每一步都标了时间、地点、参与人。第三页，是嫌疑人心理分析，把柳文清的动机、手法、心理变化，拆解得条理分明。
　　陆怀渊看了很久。
　　值房里，几个文吏也凑过来看。他们看着那张图，看着那些箭头和线条，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不解的表情。
　　他们没见过这种报告。
　　本朝的公文，讲究的是“文采”，是“引经据典”。
　　而这份报告，讲究的是“逻辑”，是“数据”。
　　在他们眼里，这大概……很怪。
　　“这是你写的？”陆怀渊问。
　　“是。”
　　“这些图，是什么意思？”
　　“资金流向。”赵虹道，“钱从哪来，到哪去，一目了然。”
　　陆怀渊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
　　“赵虹，”他说，“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别人办案，靠的是经验，是直觉。你办案，靠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那张图。
　　“这叫什么？”
　　“数据分析。”赵虹道。
　　“数据分析。”陆怀渊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好。”
　　他合上报告，看着赵虹。
　　“柳文清，我已经下令，秘密关押。”
　　“秘密关押？”赵虹一愣，“不审？不判？”
　　“审什么？判什么？”陆怀渊平静的道，“他是'天外异客'。这种事，不能声张。”
　　“关起来，比杀了有用。”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
　　”而且——”
　　“他背后，可能还有别人。”
　　赵虹心里一动。
　　还有别人？
　　柳文清不是说，现在只有他一个异客吗？
　　“大人！”她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怀渊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赵虹，”他缓缓开口，“你破了这个案子，很好。”
　　“但你有没有想过——”
　　“柳文清，为什么会暴露？”
　　“因为‘钱桂’？”赵虹道。
　　“不全对”陆怀渊转过身，看着她，“还因为他遇到了你。”
　　“一个'同类'。”
　　“这说明什么？”
　　赵虹有些茫然。
　　“说明，”陆怀渊接着说，“现在的‘异客’，远远不止一个。”
　　“而且——”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
　　“你抓了柳文清，这件事，瞒不住。”
　　“那些‘异客’，会知道，在靖安司里有一个能识破他们的人。”
　　“你，已经暴露在'他们'的视线里了。”
　　赵虹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他们。
　　居然真的有“他们”，
　　一个“他们”。
　　一个我还没见过的、更大的网。
　　“大人，”她定了定神，“那接下来，怎么办？”
　　陆怀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接下来——”
　　“你要做的，是比他们，更快。”
　　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一份新的卷宗，扔到赵虹面前。
　　“这是新案子。”
　　“三天前，城南，又出现了一个'异客'的踪迹。”
　　赵虹低头，看向那份卷宗。
　　卷宗的封皮上，写着两个字：
　　“异兆”。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赵虹知道，属于她的战争，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