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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肥脑主的平衡铁索 漩涡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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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深处的黑暗像浸透浓墨的棉絮,沉甸甸裹紧六个人的身躯。四下飞卷的各色梦河支流飞速消融,那些死死啃噬过他们心神的心魔幻影——空教室里循环往复的笑语、缓缓挤压收拢的矿道、不断迸裂的冰湖、缠满自责心结的长路、铺满伪线索的逻辑迷宫,在意识跨过边界的刹那,像遇上晨光的薄纸,一点点融成细碎虚影,消散在黑暗里,再也追不上他们。
漫长到熬人的失重感坠着他们往下沉,耳边层层叠叠、缠人的执念低语一点点淡得几乎听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干涩刺耳、类似金属互相摩擦震颤的嗡鸣,磨得太阳穴发紧。
“守住心神,我们快要跨出去了!”李佳子的声音穿透浓稠黑暗,他的手依旧牢牢扣在人链之中,掌心浸满冷汗,湿滑得几乎抓不稳。孔林双紧紧贴着刘佳恒,一侧挨着张明哲,另一侧是浑身紧绷的王雪花,李佛爷守在队伍最里面,闭环死死锁在一起,靠着彼此掌心那一点微弱的温度,硬扛着边界对意识的撕扯拉扯。
下一秒,拖拽着他们奔流不息的水流力道,骤然一空。
脚掌落在一片坚实冰凉的硬质地板上。
不是梦河里虚幻飘渺、一落脚就漾开涟漪的水面,是厚重平整的板材,落脚时闷沉扎实的回响顺着脚踝传上来。刺目的白光慢慢柔和褪去,视线一点点对焦清晰。
他们置身在一片辽阔空旷的异形大厅。四周没有砖石土墙,一层一层半透明、泛着淡青光泽的胶质壁膜层层堆叠,膜里面细碎光点慢悠悠浮游流动,像是生物血管里流淌的微光。头顶没有悬挂的灯具,整片穹顶本身就在漫开一层冷调的银白色光晕。空气里萦绕着一股古怪糅杂的气息,寒霜般清冽的冷意打底,混着淡淡的墟境浊息,还缠上一缕类似发酵糖浆的甜腻,闻久了,莫名让人头昏发闷。
梦河、墟根古树、笼罩着精神世界的山林、曾经落脚的酒馆……所有那些浸透梦魇的地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出来了?”王雪花小声嗫嚅着,指尖还攥着张明哲袖子不放,指尖绷得发白,目光惶惶地扫过周遭每一处角落,“这里,从来不在我们之前闯过的地方里。”
张明哲抬手按住胸口内侧的口袋,里面那片残破符纸硌着皮肤,粗糙的触感真切清晰:“不是墟根编织的心幻幻境,气味、触感全都太实在了。”
李佛爷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捻动流动的空气,眉头沉沉拧紧:“没有执念瘴气萦绕,不是幻象。这是一处完全独立的陌生空间。”
孔林双缓缓环视这座大厅,心口一点点往下沉。
他们本来以为,闯过梦河漩涡这最后一关,就能踏回那片熟悉的黑夜树林,回到停放面包车的地方,踏回真正的现实。可眼前的一切,狠狠推翻了所有人心底那一点微弱的期盼。
刘佳恒刚往前踏出半步,想要上前探查环境,脚下的地板猛地爆出一声刺耳的“咔嚓——”。
这一声碎裂轻响,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心上。
漆黑的裂纹顺着他的脚边向外疯长,像苏醒的黑蛇,蛛网状的裂痕在银白地板上四下蔓延,整片地面跟着微微震颤,板块互相错动,缝隙越撑越宽,一股带着灼热气息的冷风,顺着裂缝底下往上翻涌。
“不好!地板要塌!”孔林双大喊一声,伸手便想去拽住刘佳恒。
来不及了。
轰隆一声巨响!
大片地板轰然崩碎、向下陷落。没有半点缓冲,六人跟着碎裂的板块一同坠落。失重感再度席卷全身,王雪花压抑不住,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张明哲下意识蜷起胳膊护住脑袋;李佛爷沉喝一声稳住心神,不让慌乱冲散理智;李佳子飞快扫视飞速掠过的空间,拼命寻找可以借力的支点;孔林双和刘佳恒挨在一处,双手胡乱去抓,可身侧只有滑溜溜的胶质岩壁,连一处凸起可以抓握的地方都没有。
所有人都做好了狠狠砸落、磕碰受伤的准备。
预想里撞击硬物的剧痛并没有落下来。
噗——
身子陷进一层厚实蓬松、带着轻微弹力的垫子上。垫子是灰紫色,表层毛茸茸的,质感像成片蔓延的巨型外星苔藓,柔软的表层稳稳接住下坠的力道,把冲击力尽数卸掉。
几个人连着翻滚几圈,才慢慢停下。他们撑着身子陆续起身,抬眼望去,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直窜上头顶。
苔藓垫子铺在一圈环形高台上,高台下方,是一个巨大深坑,坑底翻涌着暗红色的能量光池,赤红光晕翻涌晃动,一波波温热的气流往上蒸腾,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烫气息。高台对面,静静立着一排身形瘦小的灰皮外星族人。它们通体灰皮、耳朵尖尖,四肢纤细,圆滚滚的纯黑眼珠没有眼白,尖尖的脑袋微微前倾,裹着一层薄薄银灰色膜质外皮,一动不动,目光牢牢锁着刚刚落下来的六个人。
而环形高台正中央,一张几乎占掉半座高台的宽大胶质王座上,端坐着那个庞然怪物。
它身躯臃肿如山,最骇人是那颗膨大滚圆的头颅,几乎要撑破表层绷紧的薄皮,皮下粗大的脉络清晰凸起,一下一下缓慢搏动。层层叠叠软乎乎的肉堆堆满庞大的躯体,肥厚皮肉互相挤压,缝隙里不断溢出油亮奶白色的胶质,顺着王座边缘缓缓流淌,滴落在高台石面上,凝固成一滩滩黏糊糊的斑块。
它没有分明的四肢,肥厚软肉把肢体掩埋在肉堆之下,只有一道裂开到耳根的大嘴,不停缓缓蠕动开合。
几只瘦小的灰皮族人捧着特制的能量食料,小心翼翼送到它嘴边。肥厚的大嘴一张,直接将食料吞入,咀嚼的时候,两颊厚重的肉跟着来回抖动,细碎的食料碎屑混着胶质顺着嘴角淌落,滴在王座之上。
湿润缓慢的咀嚼声响,在空旷大厅里来回回荡,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紧。
那颗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藏在层层肉褶里、浑浊泛黄的一对小眼睛,牢牢锁定孔林双他们六个。
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了。
肥厚的唇瓣缓缓分开,一道低沉浑浊,仿佛隔着厚厚一层软肉闷出来的轰鸣声响,铺满整个大厅:
“你们,真的相信友谊吗?”
这句话听似轻飘飘,却带着一股直接碾压意识的力量。孔林双心头一紧,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并肩的同伴。友谊。从踏入这片恐怖的精神墟境开始,支撑他们闯过蛇衣的死亡牌局、牛意冰冷的囚笼长廊、沙王席卷而来的蝎群幻影,熬过梦河独自啃噬人心的心魔,一路撑到现在的,正是彼此交付出去的信任。
还不等任何人开口应答。
肥颅主肥厚的肉褶微微抬起,藏在里面的指节并拢,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
列队待命的灰皮外星族人瞬间动了。它们从身后抽出长长的、浸透透明迷药药剂的灰白色抹布,脚步飞快地冲上来。孔林双刚要后退躲闪,一股甜软浓烈的气息扑面而来,抹布狠狠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他拼尽全力挣扎,抬手想要推开,可药剂起效快得可怕,眩晕感顺着鼻腔直冲大脑,四肢瞬间酸软无力。视线一层一层模糊下去,耳边同伴呼喊的声音越来越远,慢慢飘得像隔着一层大雾。刘佳恒、王雪花、张明哲、李佛爷、李佳子,一个接着一个被抹布捂住口鼻,挣扎一点点淡下去,一个个软软倒在苔藓垫上,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孔林双是被脚底一阵冰凉粗糙的触感拽回意识的。
他猛地睁开双眼,第一反应抬手撑地起身,却发现手臂没法自如摆动。他慌忙低头一看,心脏狠狠一沉。
他们六个人,全都站在一根横跨能量深坑的细长黑色铁索之上。
铁索也就比成年人的手腕粗上一圈,表面爬满斑驳锈蚀,下方能量池升腾上来的热浪烘烤着索身,摸上去带着烫意。铁索两端固定在两座独立石台之上,他们脚下是起始的石台,而在铁索另一端,隔着翻涌不休的赤红能量池,立着一扇厚重密闭的黑色铁门——那是出口,是所有人期盼的终点。
中间相隔十多米。
每个人的脚面上,都被灰皮族人用银白色颜料画上一条笔直的横线。
“必须稳住脚步,脚不能踏出这条白线。一旦踩出线外,铁索的机关就会触发。”李佳子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早就醒了,冷静扫视脚下发烫的铁索,再望向远处铁门,“终点就是那扇门,穿过铁索抵达对面石台,才算通过这场试炼。”
王雪花脸色惨白,低头盯着发烫摇晃的铁索,再看向底下翻滚不息的赤红光池,双腿抑制不住地发颤,声音发颤:“下面……掉下去,就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
张明哲抿紧嘴唇,悄悄挪了半步,稳住摇晃的重心。李佛爷抬眼望向王座方向,肥颅主依旧静静坐在胶质王座上,浑浊的眼珠静静俯瞰他们,灰皮族人分列两侧,安安静静旁观这场赌上性命的平衡试炼。
“我们手拉手一起走!互相借力,更容易稳住!”孔林双向旁边伸出手,一把攥住刘佳恒的手腕。刘佳恒拉住另一侧的李佳子,李佳子牵住李佛爷,李佛爷拉上张明哲,张明哲伸手扶住浑身发抖的王雪花。六个人连成一串,手掌紧紧扣在一起,顺着铁索上的白线,一点点慢慢挪动脚步。
刚开始节奏还算平稳。所有人放得极慢,压低重心,一寸寸往前蹭,借着身边同伴的力道稳住摇晃的身子。热风裹着能量池的灼人气息扑在脸上,每往前一步,就离底下凶险的光池更近一分。
可走到铁索中段的时候,刘佳恒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狠狠拧起,脚下能清晰感受到铁链细微的震颤,一股寒意攀上脊背。
“不对!”刘佳恒压着声音急促提醒所有人,“我们这样连成一串,风险太大!这根铁索的平衡是一体的,只要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重心不稳、脚下打滑,拉扯的力道顺着手臂传过去,会把所有人一起拽倒!我们会连着一串,一起坠下去!”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发烫的心上。
孔林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其中要命的凶险。原本以为牵手是彼此的庇护,可在这根纤细悬索之上,这份联结,反倒变成锁住所有人的枷锁。一人失足,全员陪葬。底下是躁动狂暴的能量光池,半分容错的余地都没有。
王雪花心里一慌,身子控制不住一颤,铁索跟着剧烈晃动起来,所有人都踉跄半步,距离万丈深渊只差一线。
“松开手!分开走!”李佛爷立刻做出决断,语气沉稳坚定,“各自把控自己的平衡,不要互相拖累。我们排好顺序依次通过,前面的人站稳之后,再给后面的人报平安、指引方向!”
众人立刻点头,松开交握的手。铁索晃动稍稍平复,每个人独自站在白线之上,独自扛住属于自己的平衡与恐惧。
“雪花胆子最小,让她先走,我们在后面盯着,给她指引。”李佳子飞快安排次序,“王雪花第一个;我紧随其后,我观察力强,能及时提醒;接着是李佛爷,阅历足、脚步稳;然后张明哲;之后孔林双;最后刘佳恒断后,他反应最快,负责兜底。”
没有人提出异议,这个安排,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王雪花深吸一口气,用力咬住下唇,眼睛死死锁死脚下那道银白色横线,双臂像走钢丝的艺人一样微微张开,一步一步缓慢往前挪动。铁索轻轻摇晃,热风不停吹乱她的发丝,她强迫自己不去低头看向下方翻涌的光池,目光只盯着前方终点的铁门。
“稳住,步子放小,重心往下沉,别急!”李佳子在后方轻声安抚指引,目光一刻不离她的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短短十多米铁索,在无边恐惧的放大之下,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煎熬了好几分钟,王雪花终于踏上对面冰凉的石面。踩实石台的刹那,她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扶着石台边缘大口喘息,眼眶红红的,却用力朝着这边用力挥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我到了!我安全了!”
看见王雪花平安抵达,悬在所有人心里的石头稍稍落下一点。
接下来轮到李佳子。他从容冷静,步伐平稳,目光兼顾脚下铁索和周遭动静,不多时,也稳稳踏上对面石台,站在王雪花身侧,一同回头望向剩下四个人。
再之后是李佛爷。常年行走山野险路,他脚下功底扎实,哪怕铁索发烫震颤,依旧不急不躁,一步一步踏稳,平安走到对岸,和两人汇合。
张明哲跟上。他攥紧拳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惶惑,视线牢牢钉住白线,全程不乱分寸,有惊无险踏上对岸石台。
此刻铁索上,只剩下孔林双和负责断后的刘佳恒。
“孔林双,你先走,我跟在后面。”刘佳恒开口。
孔林双点头,张开双臂稳住身形,慢慢迈步。有前面几人的经验,他节奏把控得很稳,一点点往前挪动,很快也踏上了对面的石台。
整条铁索之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刘佳恒。
对面石台上,五个人全都站稳,目光齐刷刷落在悬索上的他身上。
刘佳恒深吸一口气,抬脚,顺着白线向前迈步。他的动作稳当,距离对面石台只剩下最后的三米。胜利近在咫尺,黑色铁门就在不远的身后,只要走完这短短几米,所有人就能全员通关。
可就在这一刻,刺耳的咔嚓碎裂声骤然炸开!
刘佳恒脚下附近的铁索,锈蚀的表层猛地崩裂!裂纹顺着索身飞速蔓延,这一段铁索的结构直接损毁,猛地向下弯折!
“啊!”
刘佳恒重心一空,脚下瞬间失去支撑,半个身子悬在了半空。他反应快到极致,双手狠狠攥住还没有断裂的半截铁索,整个人吊在能量光池上方。
赤红滚烫的光晕就在身下不远,灼热气流扑面而来,烘烤着他的脸颊,光池里的能量波纹不停翻涌。只要手劲一松,他就会直直坠入这片毁灭一切的光池。
“刘佳恒!”孔林双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冲到石台边缘,奋力伸出手臂,“抓住我的手!”
可这片石台表面,铺着一层肥颅主之前流淌下来、凝固后的滑腻胶质,踩上去打滑。孔林双探身往前的时候,脚底不断打滑,大半截身子探出石台边缘,摇摇欲坠,随时会跟着掉下去。
“小心!石台太滑!”李佛爷快步上前,牢牢攥住孔林双的后腰,把他稳稳兜住。
张明哲紧跟而上,紧紧抓住李佛爷的胳膊;李佳子上前按住张明哲的肩膀;就连满心恐惧的王雪花,也咬着牙伸出手,扶住李佳子。五个人一环扣一环,扎根在滑溜溜的石台上,搭起一道牢牢的人链。
“伸手!抓住我!”孔林双把胳膊使劲往下探,指尖拼命向着悬在空中的刘佳恒靠近。
刘佳恒手臂肌肉绷到极限,一只手死死抠住濒临断裂的铁索,另一只手拼尽全力向上伸展。滚烫的金属磨得掌心火辣辣地疼,酸麻顺着小臂蔓延上来,可他半点不敢松手。
终于,指尖撞在了一起。
孔林双死死扣住刘佳恒的手腕。
“拉!一起发力!”李佛爷沉声低喝。
五个人一齐向后拖拽,滑腻的石台不断打滑,每个人的鞋底都一点点向着石台边缘挪动,底下就是狂暴的能量深坑。只要这条人链断开,所有人都会一同坠落。可没有一个人松手,没有一个人往后退缩半步。
王雪花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压下心底快要溢出来的恐惧,死死拽紧身前人的衣角;李佳子稳住重心,调整发力的角度,分担拉力;张明哲绷紧浑身筋骨,稳稳传递往后的力道;李佛爷沉住气息,稳住整条人链的根基;孔林双指节发白,拼尽浑身力气向上拖拽刘佳恒。
铁索还在持续发出咔嚓的崩裂声响,随时会彻底断成两截。远处王座上的肥颅主,浑浊的小眼睛静静注视着这场拉扯,没有出声,也没有命令族人干预,只是默默看着他们之间的牵绊。
“再加一把劲!”
伴随着一声齐力的低喝,所有人一同向后发力。
刘佳恒松开抓着铁索的手,全身重量尽数交到孔林双手中。五人合力猛地向后一拽。
刘佳恒的身子顺着拉力向上扬起,重重摔落在石台内侧远离边缘的地方。
他摔在石面上,立刻翻身滚向石台内侧,大口喘着粗气。掌心被滚烫铁索磨出一片通红的灼痕,胳膊酸痛得发抖,后背早就被下方翻涌上来的热浪烘得发烫。
所有人卸了力道,瘫坐在石台上,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我们……活下来了。”王雪花终于绷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劫后余生的后怕狠狠裹住她。
孔林双侧头看向刘佳恒,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方才那短短一瞬,他真切地以为,他们要永远失去这位并肩的同伴。
远处王座上的肥颅主肥厚的眼皮微微耷拉下来,咀嚼的动作彻底停下。它望着石台上互相搀扶、喘息未定的六人,低沉的声音再次在大厅回荡开来:“我问你们,你们相信友谊。现在,我看见你们的答案了。”
它没有再下达动手的指令。灰皮外星族人安静向两侧退开,让出了通往黑色铁门的通路。
铁门就在他们面前,厚重漆黑,门板上刻满扭曲诡谲的外星纹路,冰冷的金属寒气扑面而来。这扇门背后,或许是归途,或许是又一场试炼。
“走,我们去打开这扇门。”李佛爷撑着地面站起身,拍掉身上沾着的粘稠胶质。
众人彼此搀扶起身,刘佳恒被孔林双和张明哲一左一右扶着,慢慢站稳。几人并肩走到黑色铁门跟前。门把手是扭曲螺旋状的金属,冰得刺骨。
李佳子伸出手,扣住螺旋把手,向着侧面用力转动。
轰隆——
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开启,门缝里漫出一片陌生的淡蓝色微光,风从门里吹出来,带着一股和下方灼人热浪截然不同的清冽凉意。
六人对视一眼,眼底没有半分退缩。方才悬索之上,他们已经用行动证明,他们绝不会抛下身边任何一个同伴。
孔林双回头,最后望了一眼王座上臃肿的肥颅主,望了一眼底下依旧翻涌不息的赤红能量池,旋即转头,率先迈步,踏入敞开的铁门之中。
刘佳恒、王雪花、张明哲、李佛爷、李佳子紧随其后,一个跟着一个,尽数走入门内。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肥颅主、灰皮外星族人和滚烫的能量深坑。
门的另一边,全新未知的试炼,正安静等候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