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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缘分未到 ...

  •   砚辞和沧霖走出灌丛,拍打着衣服上沾染的一些枯叶和花瓣。
      “快,别整理了,跟紧我。”荼罗快步走向月洞门,霎那间,一束寒光晃晕了她的眼睛。
      有人!
      荼罗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迟了,她已经来不及躲闪。
      一柄宝剑抵住她的咽喉,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荼罗蓦地撞进一双冷锐的鹰眼里。
      “嗨!统领大人,好久不见,真巧。听说您叫月寒呢,名字真好听啊!”
      没错,面前这位正是天香楼里踹门而入的统领大人。此刻,他锋利的宝剑离荼罗细嫩的脖颈不到半寸。
      “是啊,杀猪郎的娘子,好巧呵!”月寒冷冷的回答,眸中没有半分打趣。
      八王爷的视线缓缓扫过荼罗、砚辞与沧霖,声音沉冷,凤眸微眯:“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擅闯靖王府。今日若不是月寒敏锐,怕是要让你们钻了空子。”
      荼罗的目光牢牢黏在抵着自己颈间的剑柄上,提心吊胆。生怕月寒手一抖,剑锋再往前半寸。若是那样的话,她这条小命,今日便要彻底交代在此处。
      瞥见荼罗瑟瑟发抖、一副羸弱无助的模样,砚辞双拳骤然攥紧,心中急躁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一脚踏碎脚下青砖,身形如掠影般疾冲上前,掌风凌厉,直直劈向月寒右臂。
      月寒身子微仰,脚跟蹬地,揪住荼罗后领往后滑了一段距离。宝剑不经意间收紧,剑光一闪,在荼罗白皙的脖子上又留下一道浅浅血痕。荼罗吃痛,嘶了一声,一双粉眸狠狠瞪向月寒。
      “哼,知道我有人质在手,还敢出手偷袭。小娘子,你郎君也没那么爱你嘛!”
      话音刚落,月寒忽然面容扭曲的捂住手臂,握住剑柄的手掌骤然脱力,宝剑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石砖上。他慌忙扯开衣领,发现被砚辞击中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清晰的黑色掌印,肌肉高高肿起,触目惊心。
      “我从未见过如此歹毒的招式,你当真是杀猪匠?”
      砚辞笑而不语,闪身搂住荼罗的腰,将她藏于身后,避开月寒侵略的视线。
      八王爷眉头拧起,快步走上前扶住月寒,冷眸扫向砚辞:“你们不会是太子的人吧?强闯靖王府,还打伤护卫,今日定要将你们就地正法。”
      王爷一声令下,院墙四面八方爬满暗卫,像是夜空中的嗜血蝙蝠,簌簌朝着三人杀来。
      “这凛冽的杀意绝不是做戏,别管身份的事了,沧霖,直接现形吧!不然就要被砍成肉酱了。”
      荼罗仓促催动灵力,扬出幻粉。砚辞横身将她护在身后,掌心向外,近身的暗卫全部被他强劲的掌风震得踉跄退开。
      另一边,沧霖一双蓝眸紧闭,银色长睫微颤,银发飞舞,他掌心灵力倏地释放开来,磅礴的水力将王府笼罩,所有人都被水力裹挟,飘于半空,无法控制身体平衡,在蓝色水波中上下沉浮。
      荼罗和砚辞手牵着手漂浮于半空,荼罗微微叹气:“不愧是雨神转世,灵力这么强。只是这孩子是愣头青么,释放灵力没轻没重的,咱们只是自保,没让你开大。这下好了,这么大阵仗,捉妖师闻着味儿就来了。”
      王爷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扬,沉声道:“你们是妖怪?莫不是来寻那赤伞妖的?”
      沧霖蓝眸倏地瞪开,收起灵力,欺身掐住王爷的脖子,问:“朱湉在哪?”
      水力骤然撤去,所有人反应不及,纷纷坠地摔个四仰八叉。而荼罗摔在砚辞结实的胸膛上,鼻尖被磕的生疼。
      八王爷被扼住脖子,俊脸涨得通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原来她叫朱湉么。”
      “她在哪?!”沧霖喝道。
      荼罗连忙冲过去抓住沧霖手腕:“你快松手,他要窒息了。他死了,朱湉就找不到了。”
      沧霖垂眸不语,片刻后,依荼罗所言松开手。下一秒,王爷弯下腰拍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如果你们认识赤伞妖,我们是友非敌,进屋聊吧,我说完事情经过后,你们便明白了。”
      暖阁。
      王爷吩咐婢女端上热茶和点心,抬手示意大家别客气。
      客套寒暄一番后,王爷说了他和王妃的故事。
      *
      八王爷李清晏与八王妃叶昭棠成婚三年,膝下无子。
      太医院查不出缘由,只说:“王爷、王妃身体康健,许是缘分未到。”
      又过了一年,王妃的肚子依旧没有动静,太后逼得紧,要给王爷纳妾。
      “男人没有子嗣怎么行?王妃若是生不了,晏儿,你必须纳妾。”
      李清晏跪在太后的软榻前,脊背挺得笔直,神情倔强,不肯低头:“母后,儿臣此生只娶一人,儿臣的孩儿也只能由棠儿来生。”
      “你……”太后被气得几经昏厥,将杯盏砸碎,茶水四溅,“那女人有什么好?为了她,你当初不惜和太子翻脸,如今又为了她,想气死哀家!”
      “母后,您好好休息,儿臣就不扰您清净了,先行告退。”李清晏转身离开慈宁宫,回了靖王府。
      李清晏叫住王妃身边的侍女粉翠:“怎么不见王妃,她去哪了?”
      粉翠低头行礼,神色有些局促:“王爷,王妃在海棠园侍弄花草。”
      李清晏缓步走向叶昭棠,从身后拥住她,将下巴垫在她的额头,柔声道:“棠儿,想不想我?”
      叶昭棠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莞尔一笑:“清晏,今日母后唤你去皇宫,所为何事?”
      “无甚要紧之事,唠些家常罢了。”李清晏轻描淡写道。
      叶昭棠抬手抚摸着男人清隽的眉眼,很认真地说:“清晏,你纳妾吧!”
      李清晏忽然一愣,凤眸中闪过一丝愠怒,他缓缓开口:“棠儿,我不会纳妾,此生唯你一人。”
      叶昭棠微微启唇,还想再劝,却被一片柔软的温凉堵住双唇。
      “棠儿,莫要忧心。”李清晏抱着王妃走进寝殿,轻柔放在榻上,俯身凝视她清灵的眼眸,“本王会护你一生一世,若无缘子嗣,我们就去游山玩水,远离这压抑的皇城。”
      叶昭棠不再言语,晶莹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上。
      李清晏忽然一阵头晕目眩,仰头栽在床榻,不省人事。耳边隐约有几声低语:“清晏,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能给你孩子。”
      李清晏醒来后,脑袋依旧发昏,他侧身搂住枕边人,却发现此女子丰腴的紧,不似他的棠儿般清瘦。
      他心中一惊,猛然从床榻坐起,待看见女子的面容时,忽觉呼吸急促,心脏像是被一双利爪捏碎,痛的他喘不上气来。
      此女子是粉翠,棠儿的贴身侍女。
      李清晏扯过外袍遮蔽躯体,拔出床头横着的宝剑,抵着粉翠的咽喉,厉声喝道:“谁派你来的?太后吗?我竟没发现,你是太后安插在本王身边的眼线!”
      粉翠被惊醒,见眼前是闪着寒光的宝剑,立刻吓得尖叫起来。
      “我不是眼线……不是……王妃救我……”
      “王妃?”李清晏忽然身子一软,瘫倒在地,手中宝剑哐当坠地。
      他双眼无神,忽然自嘲的笑起来:“棠儿,是你吗?我的好棠儿。”
      寝殿大门被猛地打开,叶昭棠走了进来。她脊背挺直,走到榻前安抚着粉翠,转头看向李清晏:“你别怪她,是我安排的。”
      “呵呵呵呵……叶昭棠,你当真是好得很呐。”李清晏发了疯,将房中能砸的物件都砸了个遍,最后实在捻不起一块碎片后,他蹒跚着步子走向王妃,跪在她身边,忽然抱着她痛哭起来。
      叶昭棠轻轻拍打着男人的后背,柔声哄着:“清晏,你要是想怪就怪我吧,打也好,骂也好,休了也好。”
      李清晏仰头看她,眼尾通红:“棠儿,别犯傻了,我怎么舍得怪你。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都依你。”
      叶昭棠眉眼柔和,黑眸含水:“清晏,希望有问题的那个人,是我。”
      *
      三个月后,太医为粉翠诊出喜脉。
      “恭喜王爷、王妃,粉翠姑娘已有三个月身孕。”
      叶昭棠蹙紧三个月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她声音里难掩欢喜:“赏!全府上下,通通赏!”
      “清晏,能否将粉翠抬为姨娘。”王妃侧目看向李清晏,眼中满是期待,而他神情木讷,似是对这一切都没什么兴趣。
      “随你吧。”李清晏微微抬眸,淡淡道,“抬婢女粉翠为姨娘吧,孩子生下来后记在王妃名下,为嫡出。”
      粉翠忽然跪地不起,声嘶力竭道:“奴婢打小侍奉王妃,并不想做什么姨娘,只想永远做王妃的婢女。求王爷、王妃成全!”
      叶昭棠眼眸深红,含着泪:“粉翠,你这又是何必呢?”
      粉翠伏在地上,将头磕在地面,一脸决绝。
      叶昭棠起身走过去扶起她,柔声道:“粉翠,你若不愿做姨娘,便也罢了,你留在我身边也是一样的。地上凉,快起来吧,你现在不宜情绪激动。”
      李清晏抬眸望向王妃和粉翠依偎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他摇摇晃晃的走进书房,将自己关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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