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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如果有人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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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告诉你是神经病,你会怎么办?
肯定是先骂回去。
可是这个人要是是你自己呢?
【你叫黎微,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也不知道该往哪去,你是一个,没有记忆的精神病。】
黑幕无边,撕扯拽拉着黎微的躯体,直至一汪血红的光柱驱散她周身的迷惘。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眼皮重的有些睁不开。
精神病?
开什么玩笑,
为什么要觉得自己是一个精神病?
这是哪,哪来的机械音?
是谁在用变音器说话?
黎微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暖黄色的光温、洁白的墙壁、乳白色的窗帘和温暖的木地板,铁架床上的病友同她一样,穿着黑白条纹的病服。
病房里的四个人,没被束缚,也互不相干,各自保持着安静。
刚从混沌中挣扎苏醒的黎微,没由来的,觉得这里流动着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氛,很压抑,也莫名让人躁动。
怎么说呢,温暖的房间和几个病友眼里,流动着一种……一种欲欲跃试的勇气以及注定死亡的命运,在相互交缠沉底。
不好受,这氛围很奇怪。
黎微觉得有些冷,往被窝里缩了缩,自己的头很痛,像是遭受过什么重物袭击,还没想清楚处境,又冒出一道声音。
【作为一个合格的精神病,只需要专注自己,收集线索,你要寻找下桥的路。】
桥?
再次听见匪夷所思的声音,黎微左顾右盼,周围有桥吗?
这个声音似乎……来自于自己的脑海。
她在心底泛起了嘀咕。
喂,是谁在脑子里,是谁在说话?
幻听?自己难不成真是个精神病吗。
她愁容满面的翻了个身,似乎不太能接受这样的异样。
当然,谁也不想承认自己是精神病。
所以,她打算当没听见。
她埋头进被窝,都是神经病了,还要分合格不合格,一天天闲的蛋疼。
这太离奇了,被窝里随手一摸,居然就触碰到了一本书,或者说,是一本只记录了三天的日记。
收集线索……这难道就是线索?白白送上手的线索?
犹豫片刻,她手中刺耳的书页翻动声惹得其他三人抬头,静悄悄地注目过来。
-今天是我来到医院的第一天,我发现自己没有了影子,护士说,这是药物的副作用,但我知道不是。-
恶作剧?黎微一时不知该怎样感叹,只能笑了笑。
这字迹倒是娟秀,像女人写的字。
可她验证般抬手一看,果真如文字所言,没有影子。
笑不出来了,她这才定神看了看周围,不只是她,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影子。
有意思。
她捧着日记,端坐起来看得更加仔细了。
-今天是我来到医院的第二天,我真的很开心能来到这里,我脑袋里的想法越来越少,我变得越来越平静。-
-我不记得我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我的思想被大雁偷走了,我躯壳落空了,我好痛苦,我好开心,我会死在这里吧。-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精神病院。
黎微皱起眉头,看得连连摇头。
对于精神病,负责任的医生护士会检查详细的个人物品,不会放任病人留下死亡的心理暗示,她再往后翻了翻,全是空白。
没有影子,这算什么线索?那声音说,找线索是为了下桥,可桥在哪,她又为什么要下去?这到底是哪?
“喂,你在看什么?”
嘶哑的嗓音打断了黎微的思考,她差点忘了,房间里还有三个人。
说话的是她隔壁床位上的女人,一个梳着利落马尾辫的强壮女人。
黑白相间的病号服穿在女人身上有些紧绷,不加掩饰地勾勒出她臂膀上的肌肉线条,看的黎微有些犯怵。
这人正是网络上那种金刚芭比。
“你手里的那本上有字?”
女人拿出一本相同外观的日记本,居高临下地走了过来,威逼的气势像是在下战书。
“拿给我,别让我说第二遍!”
女人眼里的掠夺表露的十分扎眼,很显然,她并不是日记本的主人,是一个强盗。
黎微对比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还能怎么办呢,她抿着嘴沉闷着把日记本递了出去。
这个金刚芭比停在她面前把日记哗哗翻了半天,又把一模一样的两本日记在外观上比对了一番,眉头越发紧蹙。
“你特么在玩我?都是空的你看这么认真!?”
她翻了个白眼,一顺手用日记削了黎微一个爆栗,拿走了。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黎微面露茫然心里却又暗自庆幸,这女人手劲很重,还好日记只是个软壳本,既然被拿走了,那就去他的线索,那机械音一定是幻听!
更何况……这女人她打不过的,不管自己有病没病,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黎微抬了抬眉,目光锁定大门,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医生,她准备借口出去上个厕所,顺便探查一下逃跑路线。
【那是你的,拿回来。】
不容拒绝的冰冷指引再次在脑海里响起,黎微脸色一变,眼眸沉静,目光生寒,像变了一个人般脱口而出:
“你把我的那本还给我!”
金刚芭比嗤笑一声,比了比自己的肱二头肌。
“死丫头,在这跟我大小声?这个地方,拳头就是硬道理,呵,有本事自己来拿啊。”
她甚至在隔壁病床上大大方方的背对她而坐,像是笃定了黎微什么也做不了,毕竟她们来到这已经快一周了。
想到这,金刚芭比沉下脸色,快一周了,她太熟悉这个叫黎微的懦弱女人和周遭循环往复的环境。
除非有什么变数。
“啊!疯子,你个疯子!”
她吃痛尖叫,这个疯丫头居然敢扑过来咬她的头!!!
金刚芭比一个站立迅速的挣脱开来,将扑跳到背上的黎微像虫子一样摔了出去,砸向了对面。
叮铃铛咣——对面的床架被波及的吱吱作响,却没人应声。
这一摔,黎微一双大眼瞬间清澈了起来,她扶额疑惑。
咦?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扑上去了?
不过很快她就放弃了思考,巨大的疼痛席卷全身。
她艰难的蜷缩起来慰藉着躯体上的疼痛,看着已经悄然得手的两本日记,也只好咬牙顺势塞进了衣服里,别在裤腰。
【不用感谢我的提醒,黎微,我的女孩,欢迎你上桥,不要怀疑我的真实,我将为你指引一条新道路,离开这肮脏的地界,成为无妄城的新主。】
……
新主?……什么城?
黎微摇了摇头,自己铁定不属于这里。
她这是……穿越了?那脑子里的那个声音是系统吗?
想到系统的话,她再次扫看金刚芭比那一身肌肉,脸上浮现一道苦笑。
感谢?
她的确是失忆了,但不是傻。
这是拐卖,是非法操控,她得回家,她要想办法回去!
“看我?敢咬你姑奶奶?啊!死丫头,别以为我不会杀你,作死敢作在你奶奶我头上!”
这位金刚芭比刚梳理完凌乱的辫子,一把揪起黎微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满腔怒火暂时蒙蔽了她的眼睛,没注意床上消失的两本日记。
“等等……”
黎微抽了一口冷气摆手,她没想抢那本日记的……这日记不能留在身上,得还她!她得劝这女人冷静!
可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嗡的一声,撞在了床沿的铁栏杆上,眼前全是金星。
金刚芭比这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睥睨黎微这副待人宰杀的模样,一个连自身实力都认识不清的人,居然敢嘲笑打量她。
“死丫头,你活腻了就去死。不是所有人都能容忍一个废物的,在我还没彻底厌烦你前,最好安分点。”
“咳咳…咳咳…”
什么活啊死啊的,黎微连连呛咳了两声,常把这两个字挂嘴边的人,压力一定很大。
吸入的这几口冷气抽的她肺疼,她拉扯着衣领前强硬的手,挣扎着看清眼前这个女人的面容。
直至天旋地转,一道名字,烫印在脑海。
何晓丽。
眼前这个金刚芭比叫作何晓丽。
这是系统的提示还是……
“我们…咳咳…认识?”
闻言的何晓丽哑然,原本的怒色僵在了脸上,她看向黎微,皱着眉一言不发,良久竟然露出一丝怜悯,然后黎微就像个垃圾一般被扔回了床上。
“……死丫头,要不是窗户封死了,我一定把你扔下去,别逼着我先弄死你。”
“咳咳咳咳……”
黎微被摔的胸腔难受,实在不想动弹,她苟延残喘般躺在床上,环视整个房间,其他人的名字对应着脸庞一一显现。
何晓丽床位对面的女人,是个有着齐刘海,面目温婉的黑长直,一双狭长的眼睛灰蒙蒙的,她叫林鹿。
这是一个神色戚戚的女人,瘫在床上像是已经死了,很符合黎微认知中的精神病——脸色惨白,像霜打了的茄子,双眼无神的仰望着天花板。
而黎微对面,是一个叫陈红的女人,她梳着丸子头,眨着一双大眼,坐在床上笑嘻嘻,似乎很满意这场闹剧。
陈红目光灼灼的对着黎微挑了挑眉毛,可转眼又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这场争执如插曲转瞬即逝,这些没什么事可做的室友再一次恢复静谧。
如果说,大家都有病的话,那就真没什么奇怪的。
可话又说回来,其实,这种状态更像是一种等待。
到底在等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