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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世界线重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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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哥,人已经晕死过去了,怎么处理?”
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清晰,薄刃擦过鞘的声音伴随着银光的落下。
“……”
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林晰全身动弹不得昏迷着意志却清醒,仿佛第三视角灵魂出窍般冷眼看着这栋废弃厂房里发生的所有事。
不远处的摄像头闪着红光记录着这一场罪恶的狂欢。
废旧水泥地面上的污痕像沼泽地里的毒蛇一般爬满了地上青年的身体,身下的鲜红盛开的艳丽诡谲。
林晰的双手止不住的震颤,脑海里的神经在尖啸着扭曲,眼底里却尽是解脱。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绑匪在地上青年身上划的一道道血痕。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青年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
此时如果有人看得见林晰,大概会吓晕过去。
地面上碎裂的一块块碧绿的玻璃泛着不祥的红,一闪而过半空中林晰的脸。
和水泥地上躺着的人……一模一样。
外面的云层厚重深沉,阴天的光线还是如此的刺眼,让人眩晕产生强烈的不真实感。
林晰厌倦的眯了眯眼但视线仍停留在窗外。
很烦人……不过也不会再看见了。
“除了……那边还有什么要求?”林晰听见的声音模糊扭曲。
像是一段乱码,最后只剩下空白的尖锐嗡鸣。
林晰皱着眉轻晃了晃脑袋。
晕眩的瞬间环境发生了变化,他到了一望无际的海边。
一个人也没有,很荒凉。
为了杀他,这群绑匪也挺会找地方的。
天色沉沉,夜风呼啸。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晰失去了对时间的认知,只感觉到异常的寒冷。
太阳慢慢升起来了,可他却越坠越深。
寒冷的冬季,刺骨寒的潮水渐渐淹没了他。
林晰努力睁开眼仰面从海里往上看,天空布着粉橙瑰丽的颜色仿佛油画般漂亮。
一串串泡泡升腾在眼前挣扎着想要浮到海面,然而中途破裂着消散。
静谧的海吞噬一切声响,像是一切不曾发生。
如果最后的结局是死在这……其实也挺好的林晰的视线慢慢模糊。
这辈子活的过于荒诞,像戏台上的小丑,令人发笑。
姜扬婉弥留之际的话语、林翌珩亲口揭开的身世,在所有的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起,林晰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就像一场自我的感动的独角戏。
姜扬婉和林岳峙两人从校服走到婚礼殿堂,世家圈里谁人不说一句天作之合。
两人婚后没多久生下了林晰,但因两人各自事业忙碌,常常只留小小的林晰和保姆待在家里。
虽然相聚时间短,但总体来说还算是父母恩爱家庭美满。那个时候小小的林晰一直以为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十四岁生日那天,一场围绕着出轨的争吵打破了一室平静。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传言林岳峙在外面有了个情人,他们还有个比林晰还大一岁的私生子。
传言越演越烈,越传越离谱。
姜扬婉起初并不理会,直到林晰的十四岁生日当天下午。
一场大雨突如其来,姜扬婉看着面前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男生。
冬季的傍晚寒风刺骨,让人打着寒颤。
原本满腔怒火的姜扬婉看到男生冬夜只套着件单衣后怔愣一瞬,后不再多看他一眼冷漠走开。
面前的男生仿佛冻僵了呆在原地,嗫嚅着最终没开口。
她不能接受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却也不屑于为难孩子,只好无视。
姜扬婉跑去质问林岳峙,林岳峙却支吾给不出解释,只说给他点时间。
就这样不欢而散。
自此林晰被姜扬婉去往H市,不再和林岳峙联系。
姜扬婉在H市过了一段醉生梦死的日子,年仅十二岁的林晰照顾着喝的醉醺醺的她。
“妈妈和你说,感情都是不可靠的知道吗?”
“妈妈只剩你了,你要争气知道吗?”
“我要让林岳峙后悔……”
林晰跪坐在瘫软在地上的姜扬婉旁边,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在无措中将那点安慰母亲的希冀背在身上。
这些年林晰铆足劲向上爬,为了一个项目通宵达旦,为了投资事项喝到住院。
胃溃疡,偏头疼,关节炎,神经性皮炎,抑郁等等病痛,就像一场无止境的自我献祭。
到最后林晰已经快不记得自己这些年为什么这么拼,到底是因为缺爱想要去证明自己值得被爱,还是真的有什么救世情节,希望姜扬婉放下过去的失败。
可噩耗总是来的猝不及防,就像十四岁生日夜的阴雨天。
“林总……您的妈妈快不行了。”
一瞬间林晰像是被一记重拳砸的头晕眼花。
姜扬婉早年工作忙饮食上很不规律就有胃病,后来几年酗酒更是加重病情,久而久之换上了胃癌,等发现时已经是晚期。
林晰之前想过姜扬婉这么下去会身体会垮,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林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疗养院,只知道病床上的女人容颜病态,像一把衰老的枯骨,不似记忆中的样子。
自己有多久没来看她了?
林晰翻开病历,看着映入眼帘的姜扬婉曾经的照片。目光颤了颤,快速翻页,借着病例单挡住脸,胡乱擦掉不知道哪滴下来的水渍。
最后他手足无措的坐在窗前的陪护椅,出声轻似气音:“妈……我来了。”
病床上的女人抬手摸了摸林晰的头顶,又摸了摸他的脸,最后握住林晰的手,好像在借着这点温度给眼前的青年勇气。
姜扬婉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林晰,好一会才开口,语气缓慢无力,出来的话语断断续续。
“不要怪你父亲……”
“好好生活下去……”
病床上的女人似乎仍有未尽的话,饱含不舍的再看了一眼面前已然成熟模样的孩子。
监护上的心率逐渐平缓连成一条红线,抬起的手缓缓落下,尖锐的鸣叫是林晰对那天最后的印象。
混乱间被推出来,林晰坐在不锈钢椅子上茫然还回不过神。
律师将遗书和遗产分配交接后不久便离开了。
这场梦什么时候能醒?
林晰死死抓着遗书却没有力气打开它。
路过的医护人员看着面前迷茫的青年只剩下叹气。
一时间“节哀”不绝于耳。
节什么哀,林晰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好像这个词是洪水猛兽。
在原地坐了很久最终联系好后续的事情林晰回了家。
睡不着,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
林晰的睡眠一直差劲,依赖安眠药入睡,可这次服用了平时更多的剂量也无济于事。
于是他起身躺到飘窗上,窗帘拉开外面万籁俱寂,远处有高塔的光亮。
林晰看着天色从黑变蓝变紫最后变白。
眨了眨干涩的眼,一则电话像开关一样拨动林晰这个年久失修的玩具。
咔咔的,好像要报废了。
“市中心咖啡厅,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林晰的声带好像也要坏了,半晌才吐出一个“好”。
……
市中心咖啡厅。
林晰听不懂林翌珩嘴唇张张合合究竟在说什么,他恍惚着目视前方。
“节哀……你还好吗?”林翌珩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林翌珩,林岳峙和他养在外的情人的私生子。传言他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冷漠又自我,最厌恶自己私生子的身份。
好奇怪,难道自己又出现幻觉了不成?不然怎么会在林翌珩的脸上看到了担忧,他不应该高兴吗?林晰扯动嘴角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林家产业如今是林翌珩在掌管,姜扬婉也去世了威胁不到他们母子。
男人踌躇了一会,最终将一份文件递给林晰,仿佛接下来的话有千钧重:“林晰,有个事情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我其实不是林岳峙的亲生子。”
闻言林晰的呼吸都停了一瞬,心脏骤缩大脑被强行清空,视线天旋地转。
林晰扶着桌边干呕,随即心悸过速。
林翌珩似乎也没想到他这么大的反应,吓得他赶忙扶住林晰靠着自己,右手顺着人脊背一下下轻抚。
林翌珩本意只是想告诉林晰他不是一个人还有自己,殊不知这正给林晰致命一击。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林晰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直觉让他将这几天揣着的遗书拿出来。
双手颤颤巍巍的展开信,林晰看了好几遍根本就看不懂上面是什么,最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就模糊了,眼眶发酸,胸腔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如鲠在喉。
林翌珩手足无措的抱着他,一直念叨着什么“你还有我”。
林晰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耳朵涨着疼。
平复了好一会,终于看清了信上的字,字迹娟秀中带着凌厉,应该是姜扬婉还没有病重时留下的。
上面新的水渍与旧的水渍斑驳褶皱了这封信。
上面无非是一些追忆、怀念,还有希望他好好活下去。
还有就是一些让人不得不直面的真相,而真相从来都是残酷现实的。
“林翌珩是你大伯的儿子,他们家在国外发生意外都去世了,只剩林翌珩被你爸接回来……。”
“好好生活下去,好好照顾自己,坚强一些不要难过。”
可是,那他这些年拼命想要超过林氏到底在争什么?
争口气?
根本就没有这口气啊。
那他是什么?
他是笑话。
不该这样的……可是这样的话显得这些年真的像个拙劣讽刺的狗血戏剧。
意识越坠越深,海底的声音辽阔悠远。
林晰很累了,闭上眼任由自己投入深海的怀抱。
海水灌进肺里,挤压着剩余的空气。
窒息的感觉顺着中枢神经传到每一个细胞,让人清醒的、痛苦的承受。
周身的血雾像是一个久违的让人迷恋沉沦的怀抱。
最后的意识里,林晰的脑海闪过一双温润的眼。
“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聊聊好吗。”
泪水无声滑落,融入海水,蒸腾后飘在空中,如微小水滴般承载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最终化作雨滴无止境的下坠。
孤独无边的大海,这里是承载着寂静和痛苦的无望死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