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嗨老公好久不见》白水丁

6、006 噩梦

　　希尔德伦觉得自己在做梦。

　　应该是在做梦吧，她梦见自己站在霍格沃茨，视线可及的地方到处都是破碎的瓦砾，尘土飞扬，摄魂怪虎视眈眈地在城堡外飘荡着，巨大的轰鸣声混着爆炸声从远方传来。

　　霍格沃茨，全英国乃至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怎么可能像是经历战争一样。

　　希尔德伦确信自己在做梦。

　　“格林德沃小姐！格林德沃小姐！”

　　她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希尔德伦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格兰芬多校袍的男孩跌跌撞撞朝自己跑过来。
　　风掀起了他前额的刘海，轻而易举就能看清藏在头发下的闪电伤疤。

　　“哈利？”
　　她听见自己的语气轻松，还调侃道：“跑慢点，小心摔倒。”

　　然而那个男孩脸色却很凝重：“他来了。”

　　“谁？”

　　“伏地魔来了。”男孩抓住她的胳膊，神情紧张还带着坚定：“汤姆·里德尔来了。”

　　希尔德伦有点茫然。

　　他来了这么害怕做什么？

　　然后她又听见自己说：“那好，我们去杀了他吧。”

　　“杀了谁？”
　　一道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像是什么指令一样，把希尔德伦从记忆的潮旋中猛地拉出。

　　她感觉自己被灌了一肚子水又或者风，又想呕吐又难以控制地往下咽。
　　希尔德伦讨厌这种感觉，好看又浓密地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然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视线慢慢聚焦，她觉得这穹顶看上去有点眼熟。

　　那道熟悉的男声再度响起：“醒了？”

　　她扭过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下意识就伸手去拉里德尔在病床上搭着的一只手。
　　然而还没拉住，就看见他另一只手里拿着两根魔杖，其中一根是她的。

　　希尔德伦眨了眨眼睛，迅速回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里德尔准备伸手握住她的前一秒，她迅速把手收了回来。

　　可恶的汤姆·里德尔，对妻子的失踪漠不关心、还大打出手，最重要的是，他居然敢缴械她的魔杖！

　　“我爸爸呢？”
　　男人听见妻子语气冷硬地问。

　　“办公室。”里德尔说：“格林德沃也在。”

　　希尔德伦打量了一圈周遭环境，认出了这里是霍格沃茨的医疗翼。
　　怪不得她刚才觉得这里眼熟。

　　“我怎么在这里？”她又问。
　　印象中上一秒她还坐在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德尔给她弄了一杯水。下一秒，人就躺在医疗翼的床上醒来了。

　　“你晕倒了，魔力枯竭。”里德尔阴沉着脸，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冰冷疏远，让希尔德伦知道自己此刻心情很不好。
　　可看着女人挣扎着想坐起来，他还是下意识起身扶了一把。

　　“我要去找我爸。”希尔德伦躲开他的搀扶，自己扶着床下来了。

　　谢天谢地，床边给她早就准备好了一双医疗翼的拖鞋，这下总算不需要里德尔抱着她在城堡里走来走去了。

　　看着躲开自己搀扶的妻子，里德尔收回手，脸色变得更加青灰。
　　他由衷地觉得希尔德伦消失二十年后再度出现，就是为了把自己气死。

　　女人看见丈夫难看的表情，心里的不爽终于松快了点，从他身边走过，打算去找自己的父亲。

　　里德尔知道她还在生气，先不说“昨晚”的争吵，光是刚才的缴械咒和掐脖子就够她气好久的。
　　他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

　　只是走了几步，他发觉希尔德伦的状态似乎不对。
　　慢吞吞的，像迈不开步子。

　　里德尔以为她还是不舒服，便快走两步来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揽过妻子纤细的腰肢。

　　“还是不舒服？”

　　谁料把人搂实了，他才发现希尔德伦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没抬头，顺着这个姿势把脸埋进了丈夫的怀里，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西装外套。

　　“我不对劲……”刚才强装出来的淡定和坚强轻而易举地崩溃，希尔德伦不得不面对眼前的事实：“我出什么事了，汤姆？”

　　里德尔两只手都抱住了妻子，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在她红色的发旋上，看得他有些发晕。

　　“你背叛了我……”
　　他说。

　　希尔德伦在他怀里僵住了。

　　“你抛弃了我……”
　　隔了几秒，他又补充道：“……二十年。”

　　“我没有！”
　　几乎是贴着里德尔未消散的尾音，希尔德伦抬起脸，强压着自己的音量迅速否定。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就是你们说得对，就是过了二十年……”说话内容前言不搭后语，希尔德伦的思绪再度陷入混乱，最后只能长话短说：“不管你信不信，对我来说，我们昨晚刚吵架，我一觉醒来就到这里了。”

　　里德尔相信。
　　这二十年对他来说太过漫长，却也足够他各项能力越发出众，比如无声咒越来越熟练，比如从神情动作就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他知道希尔德伦没撒谎，才更显得这件事情扑朔迷离。
　　垂眸看着不安的妻子，他甚至有心思出神——作为一个好丈夫，现在是不是应该温声安抚受惊的爱人，说这不是你的错？

　　里德尔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他松开了揽住希尔德伦的手，甚至把她揪着自己衣服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来。

　　“走吧。”他尽量让自己听上去冷漠：“他们还在等着我们。”

　　冗长的二十年岁月，他无处安放的怨恨和思念，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轻放下。
　　这就是她的错，里德尔想。

　　“好了，别哭了。”他说。

　　红通通的眼睛，活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一声不吭被抛下的人难道不是他吗？

　　然而希尔德伦一听这话哭得更大声了。

　　“我凭什么不能哭，”她甚至忍不住抽噎起来，情深意切道：“我一觉醒来，如花似玉的老公变成中年大叔，我还不能哭了？！”

　　汤姆·里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