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岁十七》晚点回信

3、一片面包 好亮眼的色

　　“佳佳，你不是最怕地中海吗？怎么还发呆了，你今天是不舒服吗？”陈澄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佳生无可恋地瘫在椅背上：“数学可能就是个吸人精气的妖精，我感觉我的魂儿已经被它吸干了。”
　　陈澄被她这副夸张的样子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顺手把一本厚厚的数学笔记推到了她桌上：“那我帮你补补？需要我的笔记吗？”
　　林佳伸手按住笔记，眼神真挚地看着陈澄：“恩公，需要我以身相许吗？”
　　“去你的！”陈澄笑骂着拍开她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啦，别贫了。等下放学一起去吃麻辣烫不？”
　　一听到吃的，林佳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坐直身子：“走啊！恩人给我一个报恩的机会，今天我请客！”
　　陈澄被她这副财大气粗又一本正经的模样搞得一脸懵，但看她终于恢复了活力，也笑着点了点头：“No problem！”
　　……
　　麻辣烫的香气还残留在衣服上，林佳和陈澄在巷口挥手道别。
　　她独自往家走。
　　街道还是老样子，行道树的影子铺在路面。路边招牌颜色艳得扎眼，花花绿绿，好些早就没了影的小摊，居然还摆在原处。林佳慢慢踱着，目光扫过去，默默多看两眼，继续往前走。
　　顺着走过无数遍的路线，她走到家门口的防盗门前。
　　“爸，妈，我回来了！”
　　她用力推开沉甸甸的铁门，习惯性抬高嗓门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属于老房子的、沉闷的气息。
　　林佳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笑。
　　对了，她差点忘了。这个时候，老妈还在超市里穿着红马甲当收银员，老爸也还在工地上戴着安全帽装水电。他们都要到晚上六点才会下班。
　　林佳把书包丢在玄关柜子上，身体先于脑子动了起来。站在米桶前她微微失神，下意识想着，好像该放两杯米。回过神才动手，淘米下锅，插上电饭煲；挑好青菜洗干净沥干；再打开冰箱，把冻硬的肉拿出来搁碗里解冻。
　　一连串动作熟得不用多想。
　　该写作业了。
　　林佳翻开作业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题目，只觉得眼前一黑。这该死的作业，简直比上辈子改PPT还要可恶！好歹做PPT还能用AI敷衍一下，这作业……只能靠自己这颗已经被地中海摧残过的脑袋瓜了。
　　太伤眼睛了。
　　她果断把数学作业本推到一边，翻开了语文练习册。
　　嗯，还是先做语文吧。好歹汉字她都认识，不用对着那些英文字母和奇怪的符号怀疑人生。
　　林佳刚翻开语文练习册，还没来得及看清第一道题，脑海里“嗡”地一声，那道冷冰冰的机械音炸开了：
　　【检测到宿主当前学习程度。】
　　【数学基础严重不足，建议从初中阶段开始查补。】
　　【当前补习清单：一元二次方程、二次函数、因式分解、不等式、一次函数。】
　　【请宿主掌握以上初中基础知识后，再开始高中基础题训练。】
　　【学习阶段已开启，自动进入查补模式。】
　　【温馨提示：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林佳握着笔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语文练习册给戳穿了。
　　不是，你认真的吗？
　　她一个27岁的成年人，重生回高二，你让我去补初中数学？
　　而且最后那句“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是什么鬼？这系统怎么还自带老干部说教功能的？！
　　林佳瘫回椅背上，只觉得被这条通知按在地上摩擦。上辈子伺候甲方，这辈子栽在二次函数手里。
　　她叹口气。行吧，好不容易重来一趟，总不能开局就躺平，最后栽在初中数学上面。打工人认命。
　　林佳深吸了一口气，把语文练习册挪到一边，认命地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了那本已经有些泛黄的初中数学课本。
　　她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一元二次方程”，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吧，不就是从头再来吗？
　　她拿起笔，像个刚入职的实习生一样，咬着牙，开始在这本初中课本上死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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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
　　“佳佳，你放学了吗？先做作业，妈炒两个菜就可以吃饭了。”
　　林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厨房的烟火气，和毫不掩饰的轻快。说完，她便转身钻进了厨房。
　　几乎同时，房间门被轻轻推开。林父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他走到书桌旁，把袋子塞到林佳手里，语气里透着笨拙的关心：“佳佳，饿不饿？先吃点面包垫垫肚子。”
　　林佳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塑料袋，还有袋子里那块最普通的切片面包。
　　她愣住了。
　　明明一切都平平常常，连空气里飘着的油烟味道，都和记忆分毫不差。可指尖碰到爸爸外套粗糙布料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酸涩骤然从心底翻涌上来，狠狠攥住她。
　　理智告诉她，她只是回到了从前。可是身体突然抽空力气，指尖止不住发抖。
　　这种恐慌荒谬得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
　　就像是……弄丢了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珍贵到她连它是什么时候丢的都不知道，只知道再也找不回来了。
　　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砸了下来，烫得惊人。
　　林佳站起来，一把抱住眼前的林父，把脸死死埋进他的怀里，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厨房里的动静一下停住。
　　“佳佳？！”
　　妈妈拿着锅铲跑出来，看见抱着爸爸大哭的女儿，脸色一下发白，慌忙凑过来，声音都在抖：“佳佳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跟爸妈说，谁敢欺负我闺女，我们明天就去找老师！”
　　“爸……妈……”林佳紧紧抱着林父，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那股涩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