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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旧箱藏煞 此刻是晚上 ...

  •   此刻是晚上十一点半,距离倒计时结束还剩下十七个小时。

      她睡不着觉。

      翻身的时候,床板响了一声,崽崽在小床上蹬一下腿,又安静了。

      客厅这边,王女士睡在沙发上,薄被子拉着到了下巴,一只手露在外头,手背上浮着青筋。

      她的目光停留在天花板上。

      那些红字在黑里发出暗光,像是被火烤的炭块。

      她翻到账本上的那一页,看过一遍写好的“二十四小时”,合上账本,又翻开。

      南焱六点就起来了。

      他的头发压着一半,眼睛没有睁开,站在卧室门口,把手在门框上按了一下,仿佛是试试看自己会不会走进来一样。

      “今天由我来做饭吧。”

      厉害以为自己没睡醒。

      “……你做饭。”

      “嗯。”他走向厨房:“系统不禁止你,可它却不能禁止我。”

      【检测到非宿主成员进入厨房区域,予以豁免处理。】

      【建议宿主距离三米以外,防止连带伤害判定出现。】

      她抱着崽崽站在胶带外面,崽崽才醒过来的样子,头发翘着,脑袋上给压出一个枕头来的印子,趴着坐在她的肩膀上,眼睛朝着厨房这边看。

      他舀米用的是饭碗,两个饭碗,把碗口用手指刮平。

      水龙头打开到最大,水花打在盆沿上。

      他把米倒进锅里,加水,手伸进去试了试,觉得不够,又添了小半瓢。

      这是一口薄底的锅子,锅沿有个豁口,在他手里晃了晃,锅子底磕在灶上,“当”的一声。

      第一下打火没有打着,火石响了两下,方才点着,蓝色的火焰在一圈圈地舔着锅底。

      “洗一下。”

      “哦。”他拧开一个水龙头,冲了两个秒钟左右。

      “多冲。”

      “哦。”

      他把这水倒掉,又添,端到了水池旁边,转了一圈,往漏勺里面倒,漏勺的把子松了,他用拇指按着。

      客厅那头站着王女士,她抱着孩子,也没说啥子。

      粥糊了。

      糊的也不轻,锅底已经结出一层黑糊糊,糊味顺着窗缝往外爬。

      抽油烟机也响起来。先是一团一团白汽从盖缝往上冒。

      然后是汽少了,锅里开始发出很细的声音,像沙子磨锅底。

      南焱揭下锅盖,一股白气扑在他脸上,也没闪躲,眼睛也没眨一下。

      糊味进了客厅,崽崽的鼻子一皱,就把脸儿埋在了王女士的怀里里。

      他站在灶台前面,手里还拿着一个锅盖。

      锅盖上的铝把手松掉了,他手一晃,也没弄掉。

      “我以前做法事的时候,三张符下去,什么都不怕啊。”

      她没有回应。

      “粥不行了。”他继续说道,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煮,煮粥的火候我也不会控制,毁了。”

      他端着锅子往水池那边去,走了几步,却端回来了。

      她用着勺子,将上面没有糊住的那一块舀进去,放进崽崽的塑料碗里面,碗底还躺着一只小黄鸭子。

      舀了三勺,然后用勺子把米粒压散,再吹两下。

      底下的糊味一大勺子,倒进自己的碗中。

      她用铁勺子刮着锅底,刮下来一大块看起来像是黑炭一样的锅渣,把它们拨到一边,在中间的舀了一点出来。

      崽崽吃着吃着,抬起头来,冲着那他老爸——

      “爸——”

      南焱一愣,蹲了下来。

      手伸出去,想摸孩子的头,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方才落下来,手掌很大,把小孩子的小脑袋给罩着了。

      小崽子儿往上面一顶,就从他手底下钻出来了,嘴里还带着一点粥,掉在他的袖子上去了。

      他就蹲在那,手还举着,没有去擦。

      【夫妻关系 +12,完成。】

      【家庭幸福度 30/200。由于降级,该操作已终止。】

      【零级试用期协议已经解除。】

      倒计时那里没有东西了,只剩下一片背景。

      喉咙里冒出来一声笑,她站在客厅的正中心。

      她是一个不识字的乡下老太太给她充了一次电八年运营,三套模型,七张表,最后差点差两分。

      她的手向上擦眼睛,手背上是干的。

      南焱站起来,“笑什么。”

      “没什么。”她将碗放下了。“粥还挺香的。”

      “糊了。”

      “糊的也香。”

      在旁边站着的王女士抱着孩子,嘴角动了动。

      “粥要小火。”她说道:“水开以后加米,在加了米以后,要搅拌几次,不要让米到底部去。”

      “嗯。”南焱站在灶台前点点头。

      “记着。”王女士说:“你六岁就会烧火的,怎么越大越回去了。”

      “那时候我们烧的都是柴。”

      “柴也是火。”

      崽崽的手伸到她的怀里,抓住了她衣领上的衣服扣子。

      “他爹瘫的那三年,”王女士突然说到,“其实那时候家里就我一个人做饭,多做了没人吃,少做了不够吃,后来我拿了个小本子记,每天谁吃了多少。”

      “南焱没有说过。”

      “他那个时候在外地跑,一年回来两次。”

      锅盖的铝把手被他捏在手里,捏得发白。

      南焱背对着她们,没回头。

      他说道:“妈。”

      “嗯。”

      “明天我还做。”

      王女士看他一会儿。

      “行吧。”她说道:“明天我给你做点稀的”

      到了上午的时候,她已经把家里的东西能扔出去的给扔了,纸箱子拆开变成平面,然后用一条尼龙绳绑上,一共绑了三个结,把尼龙绳的末端藏在箱子里边。

      旧衣服都装袋子里放着,坏掉的衣服和好的分开来。

      阳台上角落里有一个旧箱子,是上一个租住的邻居留下来的,一角泡过水之后就软了,那上面还压着半块砖头。

      她把那块砖搬开,箱子的扣子是生了锈的,她用起子把它撬了两下子,突然一断,把箱子盖弹了起来,里面有一股潮气。

      里面有三个香炉,都是铜做的,三个脚,一个脚还被磨成平头了,香炉里的炉膛已经结上了一层黑东西,硬的跟石头一样。

      她用抹布擦了擦,把灰尘抹了下来,然后又在裤子上蹭掉了。

      面板响了一声。

      【检测到驻留型气场残留。】

      【气场等级:中等。】

      【安全等级:需要处理。】

      【建议:可以请有道法能力的家庭成员来进行解决。】

      她的手正捏着一只香炉,那铜器又冷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南焱。”

      从客厅走过来的他,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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