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巢之下》倚溪梦语

2、第二章 离开 那一夜几个

　　那一夜几个随军伺候将军的婆子将我搜身后沐浴打扮，送进了将军的营帐。
　　盛夏的时节，帐外虫鸣不断，乱七八糟叫个没完，帐子里点了油灯，颜色却暖暖的。
　　我跪在床边的地毯上，静静等待着，有个婆子站在一边监视着我。我们两个人都默默不说话。我心里觉得这一切真是荒唐，昨天我还是无忧无虑的农家女，今天却莫名其妙成了他人的阶下囚。
　　时间过了很久，将军的声音才由远及近传来，似乎是与身边的人商讨着什么，我只听到零碎几个字，大概是要大家好好休息，什么回去之类的。
　　我不敢乱动，浑身僵硬地等待着。
　　哗啦一声，将军掀起门帘走了进来，婆子识相地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我感觉到将军越走越近，把头低得更深，呼吸都凝固起来。我的世界里变得安静，只有将军衣袍的摩擦声。
　　将军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径直坐在床上，腿离我靠得很近。“抬头。”将军的声音有些低沉，听得我心里一惊。一时间却有些纠结要不要抬头。将军却没有给我什么耐心，直接伸手将我的脸掰起来，强迫我抬头看他。
　　我第一次这样靠近一个男人，却有些诧异，原以为这样杀伐之人应该丑如罗刹，可是天道不公，眼前的男人却眉目疏朗，在灯火下看更是英俊无比。
　　他看着我，又似乎在我身上寻找着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他看着我的脸，声音放缓了些。
　　“孙小橘。”我小声回复他。
　　“哦，小橘。”他把玩着我的名字，声音里有些漫不经心，“你在村里，有没有见过什么士兵？”
　　我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回道：“没有。”
　　他的威压全然释放，让我无法想其他。他手上的力道突然重了几分，“后山的通道是谁挖的？”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天然就有的。”
　　“嗯。”他似乎是满意了，放下了我的脸。
　　“好了，起来吧。”他弯腰扶起我的肩膀，让我紧挨着他坐在床边，“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不会伤害你。”
　　他摸了摸我的头，像摸一只听话的小动物。
　　我感觉这是个好机会，连忙起身又跪在一边道：“我们村的村民，求您放过他们。他们一辈子就呆在这山里，不会碍着你们什么事的。求您。”说罢，我把头狠狠磕在地上。
　　希望我的卑微能换来他们一条生路。
　　将军未置可否，又把我扶起来，一言不发开始解我的衣带。
　　我大概懂了他的意思，顺从着迎合。
　　这一夜他实在算不上温柔，我也强忍着痛不扫兴。
　　第二天一早天还不亮，他就起身开始穿衣服，我连忙用薄被掩着身前的春光，坐起来企盼地看着他。
　　他嘴角带着笑意，似乎心情颇好。伸手再次摸了摸我的发顶,“我会下令放他们回去，但是目前还得看管起来，后天离开，你就跟我一起走吧。”他的声音是温柔的，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我点点头，感激地抱住他。
　　接下来的日子，我整天呆在营帐里，那天看守我的婆子整天在我身边。随着越来越熟悉，婆子也渐渐开始跟我聊天，讲起将军的事，将军出身将门世家，年少成名，娶了个温温柔柔的老婆叫薛婉韵，操持后宅是一把好手，对待下人也和气公正，众人没有不服的。
　　我点点头，心里却是苦涩，我的小武哥，不知道现在过得好不好。两国交战，受苦的永远是百姓。
　　婆子也常常安慰我：“将军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一路过来从不乱杀百姓，你的家人啊，很快就能回去过正常的日子了。”每当这时，我才会流露出一些发自内心的微笑。
　　跟着将军回去的路上很难捱，即使坐在马车里没那么颠簸，漫长的路途也让人疲惫不适。我像一个随手捡来的宠物，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也见不到熟悉的人，只有离开那天婆子告诉我，所有村民已尽数放回，叫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