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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带不走他，他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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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脑弹出一条讯息。
【阿利尔·瑞纳来信：您在受伤之前便是一等一的管教能手，想来等智力恢复，管教起来只会更加顺手。明日，我会过来接回伊莱安诺。】
“呵，带走？”苏栖仁低声一笑，眼底漫开几分执拗，“人到了我这里，就别想再带走。”
他心念一转，主意已然落定。
脚步不自觉飘到伊莱安诺的房门前，他轻轻推开门。暖融融的夜灯裹住少年安静睡熟的侧脸，苏栖仁望着那张脸，神色不自觉软下来，漫上一层怜惜。
他俯下身，指尖极轻地蹭过伊莱安诺的脸颊，声音低得像一缕气息。
“明珠不该蒙尘，得好好珍重安置。”
说完，他放轻脚步转身离开。
房门刚刚合上，原本熟睡的人猛地掀开眼帘，眼睫急促颤动。
看上我的身体了吗？
这个念头死死钉在心底，伊莱安诺睁着眼睛，久久无法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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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敲门声划破清晨的宁静，紧随其后响起大聪明平直无起伏的机械音：
“主人，雄虫保护协会的人员已经在门外等候。”
苏栖仁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低声应了一句：“好。”
他身上穿着料子似丝绸一般柔润的长衫，朝阳穿过厅内的落地窗漫上来，在衣料表面折射出一层柔和光晕，衬得他面容温顺，看着纯白无害。他顺着楼梯缓步往下走。
厅门前等候的雄虫生得大腹便便，瞧见他下楼，立刻堆起讨好的笑意快步迎上前。
“尊敬的德昂·苏栖仁阁下！得知您恢复神智，整个雄虫保护协会都万分欣喜。您是德昂家族最小的雄子，您醒来的消息，足够让不少雄虫为之庆贺。”
苏栖仁眉梢微垂，一声冷笑漫出来：“呵，少说客套废话，直奔正题。”
协会来的雄虫听了这略带不耐的语气，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减，一点也不觉得难堪。
苏栖仁不动声色将这一幕纳入眼底，心底默默掂量：看来这个世界的雄虫，骨子里的蛮横与凉薄，比我原先想象的还要恶劣得多。
那人连忙点头：“好的阁下，马上为您进行精神等级测评，便携式精神测试仪，启动。”
悬浮在半空的银色仪器亮起淡蓝色的微光，缓缓朝着苏栖仁靠近。
银色仪器表层流转起幽蓝光纹，细密的精神探测丝像浮游光点，轻轻覆向苏栖仁。
雄保协会那只雄虫脸上还挂着圆滑的笑，指尖在操作面板上轻快滑动，嘴里还不忘搭话：“阁下不必紧张，只是常规采集，很快就能——”
话音戛然而止。
测试仪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警报低低嗡鸣起来，面板上跳动的数值一路向上疯涨，最后稳稳钉在一个令人心惊的刻度。
那雄虫脸上的讨好瞬间僵住，双眼圆睁，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声音都发颤：“怎、怎么可能……是s级！”
他手忙脚乱重新校准仪器，反复确认读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虫族高阶雄虫本就稀少，谁都没有料到，这位先前一直被当作痴傻、无人看重的德昂家小雄子，苏醒之后，竟然藏着这样可怖的精神底蕴。
就在大厅气氛凝滞的刹那，门外再度传来机械管家冰冷的提示音。
“主人，阿利尔·瑞纳阁下到访，他称今日按约定前来，接走雌虫伊莱安诺。”
苏栖仁原本散漫的眉眼，一瞬间敛去了那层柔和无害的假面。晨光落在他脸上，却再也衬不出半分温软，只余下一片淡漠的冷。
他抬眼，看向门口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压迫感的弧度。
“来得倒是准时。”
一旁雄保协会的雄虫还沉浸在高阶精神力带来的震撼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两句话里暗藏的交锋，捧着测试仪呆呆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外，瑞纳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地传了进来。
瑞纳身后果然跟着另一只雌奴，是位亚雌，一头柔润的粉长发垂落肩头，腰肢纤细，容貌精致，处处贴合虫族一贯的审美。踏入客厅，他便顺势轻轻倚在瑞纳身侧，姿态温顺。
等看清测试仪旁跳动的数值，确认苏栖仁是 S 级雄虫，瑞纳心底猛地一震，方才的底气敛去大半，语气郑重，添上十足的恭敬。
“苏栖仁阁下，在下向您道贺。”他微微颔首，语速放得平稳，“今日是您的喜事，想必您还要和家族一同庆贺。我们这就带走伊莱安诺，不多打扰。”
一旁的粉发亚雌听见这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狠毒，藏在柔顺外表之下，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伊莱安诺重回瑞纳手里，受尽磋磨。
就在瑞纳打算示意下人带人时，苏栖仁清淡的声音忽然将他拦下。
“等等。”
瑞纳脚步顿住，转头望过来。
苏栖仁目光淡淡扫过那名粉发亚雌，唇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
“瑞纳阁下身边这只亚雌生得很漂亮。只是我很好奇，如果把伊莱安诺少将带回你的居所，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瑞纳脸色微变，没料到对方会忽然抛出这个问题，那只粉发亚雌靠在他身上，也不由得绷紧了脊背。
“伊莱安诺善妒，容不下家中其余雌侍。我给他一条生路，流放荒星。”
瑞纳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居高临下的恩赐感，仿佛将一位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少将扔去荒芜死寂的星球，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粉发亚雌贴着他的胳膊，垂下的眼睫掩住快意，嘴角藏不住一丝阴鸷。荒星苦寒，危机四伏，一旦被送过去，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一旁雄保协会的雄虫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苏栖仁。
苏栖仁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彻底收尽，眼底凉得像结了薄冰。他缓缓站直身子，属于 S 级雄虫沉厚磅礴的精神力无声漫开，压得整个客厅空气都滞涩起来。
“生路？”
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锋芒
“一位身负战功、尚且怀着虫崽的少将，所谓生路，就是流放荒星？”
瑞纳被这股精神威压逼得心头发紧，强撑着镇定
“阁下，这是我名下雌奴，如何处置，理应由我做主。”
“现在不是了。”
苏栖仁抬眼，目光牢牢锁住瑞纳
“伊莱安诺在我的宅邸之内，由我照管，你带不走。”
瑞纳脊背绷直，语气裹挟着凌厉的胁迫感，沉声质问道：“阁下是想挑起德昂和阿利尔家族的斗争吗？”
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充斥整个客厅，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际，一旁始终忐忑观望的雄虫保护协会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恭敬躬身，急忙开口打圆场
“两位尊敬的阁下，可否听在下说两句？”
他深知其中利害，一边忌惮苏栖仁新晋觉醒的S级顶尖精神力——这是整个虫族都要礼遇尊崇的顶级雄虫，无人敢轻易招惹；一边又不想看着两大顶级家族公然对峙，引发星际争端。
他语气恳切，字字公允，对着脸色强硬的瑞纳耐心劝道
“瑞纳阁下，您三思。苏栖仁阁下乃是罕见的S级雄子，是虫族稀缺瑰宝，地位尊崇无比。
伊莱安诺少将曾受过责罚、身负旧伤，还孕育幼崽，本就是您府中累赘，无半点益处。
如今德昂·苏栖仁阁下心生怜惜、有意照拂，于您而言，是天大的面子与机缘。与其执着争执、平白得罪顶级雄虫，不如顺水推舟，将雌虫赠予苏栖仁阁下。
既保全两大家族颜面，又能结一份善缘，百利而无一害。”
这番话句句戳中要害。
瑞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怒火翻涌，却不得不认清现实。
S级雄虫的权重、特权与威慑力，根本不是他一个普通家族虫能够抗衡的。一旦彻底得罪德昂家族，阿利尔家族只会得不偿失。
身侧的粉发亚雌瞬间脸色煞白，死死攥紧衣袖，眼底的狠毒与快意尽数化为惊慌与不甘，却半句不敢多言。
良久，瑞纳死死压下心头戾气，碍于苏栖仁的顶级身份，只能咬牙咽下所有不甘，故作大度地松了口。
“既然苏栖仁阁下这般看重，又有协会从中劝解。”
他抬眼，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语气被迫服软
“那这只雌虫，我便当做人情，无偿赠予阁下。从此，伊莱安诺与我阿利尔家族，再无半点干系。”
瑞纳纵使被迫松口，心底依旧憋着一口恶气，眼神阴冷地扫过楼上房间的方向，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蔑与不屑。
“不过是一只残翼废雌，还怀着没用的雌崽。”
他刻意停顿，字字刻薄，像是在刻意刺痛什么。
“这种没用的小东西，生来无人偏爱，长大无人看重。”
身侧粉发亚雌扬起柔软的嗓音，带着几分刻意挑唆的意味，轻轻靠在瑞纳肩头：“是啊，雄主，伊莱安诺向来性子倔，就算阁下好心留下他，说不定哪天还要惹出麻烦，白白耗费阁下的心力呢。”
身侧粉发亚雌弯起唇角，眼底满是讥讽。
在虫族的世界里，雄崽是希望，雌崽向来廉价卑微，生来便是不起眼的附庸。
没有人知晓，二楼楼梯的转角阴影里，伊莱安诺早已悄无声息伫立许久。
他醒得很早，听见楼下的动静，便下意识躲在了暗处，将大厅里所有的争执、嘲讽、刻薄话语，一字不落地收进耳中。
瑞纳厌弃他的残破身躯，鄙夷他腹中孩子的话语，像冰冷的冰刃，一下下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
是啊，是没人喜欢的雌崽。
他早已认命。身为残翼废将，怀了无用雌崽，等待他的本就是流放荒星、无人怜惜的结局。他垂着眼，纤细的指尖死死攥着衣襟，小腹微微发紧，眼底瞬间蓄满了酸涩的水汽。
可下一秒，楼下传来少年清冷又坚定的嗓音，击碎了所有的灰暗与绝望。
大厅气氛瞬间变冷。
苏栖仁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暗沉的眸光压下来，S 级雄虫磅礴的精神力骤然收紧，沉沉笼罩在瑞纳身上。
他语气极轻，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冷硬。
“我稀罕。”
短短三个字，掷地有声。
“伊莱安诺是我的人，他腹中的孩子，也是我护着的崽。”
“你不疼、不爱、不放在心上的，我偏要视若珍宝。”
苏栖仁抬步向前，居高临下睨着脸色骤变的瑞纳，声线冷淡又强势：“从今日起，父子二人，由我德昂·苏栖仁兜底。轮不到外人置喙半句。”
躲在暗处的伊莱安诺浑身一僵。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手背上，温热又酸涩。
在所有人都把他当废物、把他的孩子当累赘的时候，这位刚刚苏醒、温柔纯粹的 S 级雄虫，却甘愿为他们父子，直面两大世家的纷争。
瑞纳被那股威压压得胸口发闷，脸色青白交加，再也说不出一句嘲讽的话，满心只想着尽快脱身。
苏栖仁目光淡淡掠过他身侧那名粉发亚雌，慢悠悠添上一句：“说起来，我好像在不少宴会的餐桌旁见过这位亚雌，当时听见好几位雄虫闲谈，都说他的气息很合心意。”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如同响亮的耳光。
瑞纳脸上血色一瞬褪得干干净净，难堪、暴怒翻涌在一起。虫族最忌讳自家雌侍传出这种流言，尤其还是当着一位 S 级雄虫与雄保协会人员的面。他再也不愿带上这个让他蒙羞的亚雌，猛地甩开对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
“别跟着我！”
粉发亚雌猝不及防被甩开，脸上的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慌张，踉跄着追赶上去，小声唤着，仓促跟在瑞纳身后，狼狈不堪地一同冲出宅邸大门。
等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大厅终于安静下来。苏栖仁抬眼，望向转角那道藏在阴影里、微微发颤的身影。
宅邸大门被重重关上，喧嚣彻底散尽。
雄保协会的工作人员识趣地躬身告退，安静离开大厅，将整片静谧的空间，尽数留给二人。
苏栖仁抬步，一步步踏上阶梯，目光牢牢落在二楼阴影里微微颤抖的身影上。
伊莱安诺僵在原地，眼尾通红，泪痕还浅浅挂在苍白的脸颊上，破碎又脆弱。他藏不住眼底的酸涩与惶恐，方才听到的所有刻薄嘲讽、鄙夷唾弃，依旧狠狠揪着他的心脏。
苏栖仁缓缓走到他身前，放轻所有力道，抬手，指腹温柔拭去他脸颊残留的湿痕。
他的声音褪去了方才对峙时的冷厉，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笃定。
“都听见了，是吗？”
伊莱安诺睫毛剧烈颤动，垂着眼不敢看他，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小声闷出一丝哽咽。
苏栖仁轻轻抬手，稳稳拢住他单薄的肩，将受惊的人轻轻揽在怀里，动作温柔又珍重。
“没事的。”
“有我在。”
一字一句，温柔又有分量，稳稳接住了他所有的不安与自卑。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语气温柔缱绻，满是独属于他的偏爱。
“别怕，好好休息。”
积压许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伊莱安诺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悄悄靠在苏栖仁温暖的怀里，任由温热的泪水浸湿对方的衣衫。
这是他深陷泥泞，第一次被人好好珍视、好好庇护。
原来他和他无人喜欢的雌崽，也能有人拼尽全力，视若珍宝。
他愿意在这般境地护我，或许，我可以试着信他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