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老攻要我履行义务》清辉如雪

1、第 1 章 履行义务

　　001

　　沈南乔攥着光脑终端，指节几乎要嵌进那层薄薄的外壳里。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联邦军装，领口扣到最上一颗，肩章上的上校星徽泛着光泽。

　　男人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得仿佛能隔着屏幕把人钉在原地。

　　和隔壁顾家长子顾承安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起的Beta青年对比，简直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沈南乔将光脑屏幕扣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心脏却像是被那照片里男人冷硬的眼神狠狠攥了一把，跳得又乱又急。

　　这算什么？

　　爷爷口中那个“一表人才、沉稳可靠”的傅家孙子，就是这副刚从边境星砂里打完滚、浑身写满“生人勿近”的军官模样？

　　他想象过无数次自己未来伴侣的模样。

　　那应当是穿着剪裁利落的礼服，手指干净修长，笑起来温和优雅。

　　周末可以陪他去新开的星舰餐厅，或者安安静静坐在全息艺术展的角落里听他吐槽策展人的审美。

　　绝不是眼前照片里这个，仿佛刚从边境战场被扔回文明社会，连头发丝都透着不驯和野性的Alpha。

　　沈南乔是沈家这一代唯一分化成Omega的嫡系幼子。

　　这个时代Omega珍贵得物以稀为贵。

　　联邦Omega保护署给他的档案标了最高保护等级，出门有护卫，起居有私人医生，连情绪波动都要录入健康监测。

　　沈家把他养得精细，身边围绕的哪个不是温声细语、进退有度的青年才俊？

　　“我不结。”

　　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老爷子眼皮都没抬，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简直早就算准了他会有这一出。

　　“南乔啊，”

　　老爷子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啜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傅家那小子，我看着他长大的。皮相是粗犷了些，可骨子里是正派人。你父亲走得早，你母亲调任外星系，这些年我由着你性子胡闹，鼓捣那些全息影像、资助医疗项目。但Omega的婚姻大事，关系着两家的根基，由不得你任性。我跟你傅爷爷是过命的交情，这桩婚事，是当年在战场上就定下的。”

　　沈南乔气得浑身发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冲到老爷子面前，声音拔高好几个度：“什么年代了还指腹为婚！爷爷，你看看他，他哪里配得上我？我喜欢的是顾承安那样的，他连顾承安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逼我嫁给他，不如直接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他说着，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沈老爷子放下茶杯，抬起那双虽然浑浊却炯炯有神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南乔以为他妥协了，才缓缓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南乔，爷爷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前几天的体检报告，不太好。”

　　“旧纪元战争留下的蚀星病毒，在我体内潜伏爆发了。晚期。医生说了，最多……半年。我就想看着你安定下来，有个Alpha能替我照顾你，别让我走都走得不安心。”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沈南乔胸腔里所有的怒火。

　　他愣在原地，看着爷爷陡然间似乎又苍老了十岁的脸，看着他鬓边那一片刺目的霜白，所有顶撞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那些音节汇聚成一声低不可闻的“好”。

　　婚礼虽然仓促但是十分隆重。

　　地点选在帝都一座旧纪元时期的老公馆。

　　院子里两棵合抱粗的树挂满了金黄，风一吹，叶子就簌簌地往下掉，铺了一地。

　　沈南乔穿着量身定制的银白礼服，肩线利落，腰封收束，领口别着沈家家徽，由族中兄长引着走过长长的红毯。

　　他机械地扯动嘴角，回应着宾客们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目光却越过那些觥筹交错的光影，落在红毯尽头那个穿着剪裁合体黑色联邦军礼服的男人身上。

　　离得近了，他才更清晰地感受到傅云霆身上那种极具压迫感的存在。

　　他比沈南乔想象中还要高，肩膀宽阔得几乎要将那件昂贵的军礼服撑破。

　　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却依旧压不住脖颈处露出的那一小截古铜色皮肤下隐约跳动的血管。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在沈南乔走到近前时，微微垂下眼睫，伸手接过他的手。

　　那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粗粝的薄茧，触感像一块被太阳烤过的石头。

　　沈南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

　　交换戒指时，沈南乔指尖冰凉，抖得几乎拿不住那个小小的指环。

　　傅云霆便直接托住他的手指，将那枚款式简洁、内壁刻着他名字缩写“FYT”的铂金戒指，稳稳地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他的指尖划过皮肤时，那种粗粝的触感让沈南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有人起哄让他们行亲吻礼。

　　沈南乔吓得猛地抬眼瞪向傅云霆，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抗拒和惊惶。

　　傅云霆却只是偏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别怕。”

　　随即他微微俯身，嘴唇落在沈南乔额前垂下的碎发上，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他的呼吸擦过沈南乔的额头，带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和更冷冽的、属于Alpha自身的气息。

　　婚宴结束后，他们被司机送到位于城东的一套独栋别墅。

　　据说是傅云霆自己选的婚房，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简洁到冷硬，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的家具，看不见任何一丝多余的装饰或柔软的色彩。

　　沈南乔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内容抽象到让人看不懂的油画，只觉得令人窒息。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楼上那间装饰得稍微柔和些的主卧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两秒，随后是傅云霆那辨识度极高的低沉嗓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我去隔壁。”

　　没有询问，没有不满，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听不出来。

　　沈南乔没有回答，只是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传来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声响，又轻轻合上。

　　他这才脱力般滑坐到地上，手背抵住额头，礼服腰封上硬质的星纹硌得他侧腰发疼。

　　夜色渐渐深了，别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声。

　　沈南乔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陌生的床、陌生的气息、还有隔壁那个陌生的Alpha，都让他神经绷得死紧。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简洁的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交替浮现出顾承安在医疗研究院全息直播里冲他温和微笑的画面，和傅云霆今天在婚礼上那副沉默寡言、像块移动铁板般的冷硬模样。

　　两个画面极端地撕扯着他，让他愈发烦躁。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光脑，划开屏幕，点进顾承安的私人通讯频道，看着对方留下的那些温和简短的讯息和全息花絮，试图从中汲取一点熟悉的安全感。

　　屏幕的光映着他疲惫的脸。

　　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勉强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光脑从指间滑落到枕边。

　　不知过了多久，万籁俱寂得连窗外偶尔驶过的悬浮车声都清晰可闻。

　　沈南乔陷入一种昏沉的浅眠中，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爷爷躺在病床上的苍白面孔，一会儿是傅云霆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就在这种混沌里，他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属于这静谧空间的声响。

　　门，似乎被人用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猛地惊醒，睡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心脏提到嗓子眼，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黑暗中，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的方向，屏住呼吸。

　　几秒钟的寂静后，那门锁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卧室门被从外面拧开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带着一股外面走廊里微凉的空气和混合着荷尔蒙的、侵略性极强的气息。

　　外面的灯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勾勒出那人宽阔的肩线、劲瘦的腰身和逆着光显得格外深邃的五官轮廓。

　　傅云霆。

　　他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紧身背心。

　　那股烈酒般霸道的信息素，几乎是在他进门的一瞬间就压了过来。

　　沈南乔吓得几乎要叫出声，嗓子眼里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倒抽冷气的呜咽。

　　他本能地往后缩，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整个人蜷缩到床头一角，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傅云霆走到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灯光恰好照亮他半张脸，那双在白天看起来锐利无比的眼睛，此刻在暗处反而显得格外幽深，里面沉淀着某种他读不懂的、翻涌的暗流。

　　傅云霆的呼吸比平时略显粗重，目光从沈南乔惊惶失措的脸上慢慢下移，掠过他攥紧被角、指节发白的双手，最后落在他因惊惧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沈南乔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傅云霆那沉重的呼吸。

　　就在沈南乔几乎要被他这种无声的注视逼疯的时候，傅云霆忽然动了。

　　他抬起一只手，缓缓撑在沈南乔身后的床头上。

　　整个身躯随之俯低下来，投落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沐浴露冷香和自身烈酒信息素的味道瞬间将沈南乔包裹，霸道得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后颈的腺体不受控制地发烫，信息素被逼出来，香甜无比。

　　傅云霆的脸离他很近，近到沈南乔能看清他下颌上淡青色的胡茬。

　　“沈南乔，婚结了，证领了。爷爷刚才特意打了通讯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沈南乔脸上，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他说，傅家的香火不能断。今晚，你得让我履行婚姻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