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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肃清 "红眼的— ...
七楼的门虚掩着。两人贴在门外,江寻就着门缝,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货仓。长桌旁围着五六个人,桌上是幽蓝色一小根一小根的不记名信用棒,堆了半桌,旁边成盒的梦境球,和一台亮着账目的全息终端。
为首的是个光头,左半边脸纹着一条蛇,蛇尾一直爬进衣领。他腿上坐着个女孩 —— 不是这楼里那些吸得脱了形的女人,是个干干净净的女孩,穿着一身皱巴巴、明显不属于这里的校服,看着不过十六七岁,书包扔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光头的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桌边两个马仔没骨头似的笑,一个挤眉弄眼:"老大,你是不玩熟的,专爱玩嫩的啊?"
光头嘿嘿一笑,手在女孩脸上捏了一把。
"那婊子,多少人用过了,一股子死人气。" 他啧了一声,"还是新的,吃起来有滋味。"
怀里的女孩猛地一抖,头埋得更低,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哭出声。
"哭什么?" 光头捏住她下巴把脸抬起来,"跟着爷混,你家那间破铺子不用交保护费了,你爸妈也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女孩闭着眼,无声地啜泣起来。
门缝外,江寻盯着那张被捏着下巴、满是泪痕的脸,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攥成拳,指节发白,压着的呼吸几乎要失控。
宋清和在他身侧,按住耳麦,气声极短:"行动开始,外围封楼。"
然后他侧过头,看了江寻一眼。
江寻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了门。
人已经撞了进去。
他快,快得不像个活人,专往人贴身处钻。门口两个守卫连枪都没来得及拔,他已经欺到近前 —— 能量枪在这种距离反倒累赘,枪交左手,右手激光匕首一亮,寒光贴着最前面那人的手腕抹过,对方枪刚离手,他膝盖已经顶上第二个人的小腹。两个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栽倒在地。
宋清和守在门口,是另一种打法。
他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双手各执一柄能量手枪,静得像一台刚校准过的仪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眼底极轻地闪了一下,一道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落下 ——
"致命武力限制,已解除。"
那点始终温和的、近乎活人的光,从他眼底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暗红。
离他最近、正举枪扑来的一个毒贩,无意间对上他的眼睛,脸色"唰"地白了,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
"红眼的——!"他连枪都不要了,转身就往桌子底下钻,撞翻了椅子,"是红眼的仿生人!跑!快跑啊——!"
这一声像滚油里泼进了水,七楼的人当场炸了,想逃的、胡乱开枪的、鬼哭狼嚎喊娘的,乱成一团。
可已经晚了。
每一个目标,宋清和只开三枪。
三发能量束在半空里几乎叠成一道,落点是眉心、咽喉、心口之间一个极小的三角,三发之后,对方便再没有开第二枪的可能,他也绝不多费一发。两个毒贩一左一右扑向门口,他眼皮都没抬,双手同时抬起,左手的枪口找左边的人,右手的枪口找右边的人,指尖同时一压——两道能量束交错着飞出,两个人像被同时剪断了线,朝两个方向倒了下去。
他不像在交火,倒像在划掉一张早就列好的清单,一行一行,干干净净。
一名工业义肢的保镖反应极快,整条改装的右臂带着风声砸向江寻。
江寻不硬接。
第一拳砸下来,拳风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却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贴着拳锋滑开,反手在壮汉肋下划了一道。第二拳,他矮身从对方腋下钻过,匕首挑在他膝弯。第三拳轰然砸空,把一张桌子砸得稀烂。
那保镖空有一身蛮力和一条钢铁胳膊,却连江寻的衣角都摸不着,被他绕得团团转,脚步越来越乱、越来越躁,一拳拳结结实实砸在桌椅、墙面、自己人身上。
江寻等的就是他乱。
他踩着翻倒的桌面跃起,一刀精准切进义肢与肩膀的接驳缝,火花四溅,壮汉那条铁臂猛地一僵;人在半空,他左手的能量枪已经顶住对方后腰,近距离一发。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扑倒在地,震得楼板一沉。江寻落地时被义肢扫起的拳风带得一个趔趄,肩膀撞在墙根,颧骨火辣辣一疼,他抹了把脸,眼睛都没眨。
混乱里,光头已经连滚带爬退到墙角,一把拽过那个校服女孩,胳膊死死勒住她脖子,能量枪顶上她太阳穴。
"都别过来!"他眼睛通红,"再过来我打死她!"
女孩吓得浑身僵硬,连哭都忘了。
宋清和没看那把枪,只是很随意地、极慢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就是这半步,把光头的注意力和枪口,不动声色地往自己这边带偏了几分。
江寻等的就是这一个角度。
激光匕首在他掌心一闪,他没去伤女孩,手腕一翻,刀刃精准挑在光头持枪那只手的手腕筋上。光头惨叫一声,枪脱手坠地。几乎同一瞬,江寻欺身而上,膝盖重重顶在他胸口,把人整个人撞回墙上,墙面的灰簌簌往下掉。
校服女孩软着腿跌出去,被宋清和一把扶住,脱下自己的风衣裹在她身上,护到了身后。
楼梯口几个听见动静、想往上冲的毒贩刚冒头,宋清和转身,三发一个,点倒最前两个,其余的连滚带爬退了下去,再不敢冒头。
七楼正面,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敌人。
宋清和眼底那层暗红,悄无声息地敛了下去。
七楼的枪声,渐渐稀了。
——
六楼。
那个持脉冲鞭的马仔早就趁乱想溜。他贴着楼梯往下跑了半层,脚步却猛地顿住。
楼下远处,警笛响成一片,正朝着蜂巢合围,红蓝色的光顺着楼梯井一阵一阵往上扫。
往下,是自投罗网。
他扶着墙喘了两口,想起老大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老子上面有人",也想起上个月卷了货跑路的那个兄弟,第三天就被人拖了回来。
老大要是倒了,他这种小角色,横竖是个死。
他咬了咬牙,转身,反身上楼,手里的枪悄悄上了膛。
——
七楼里,江寻已经把光头死死按在地上,反剪双手,正抬手去摸束带。门口、窗口、楼梯,三面都在宋清和枪下,他以为大局已定。
他没看见,那个持鞭的马仔已经摸上了七楼,贴在门框边,一眼看见了背对着门、俯身制住老大的江寻。
那人双手举枪,枪口对准了江寻的后心。
江寻只觉一股力猛地从侧面撞来。
宋清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身扑到,一把将他往墙里拽,自己的小臂横了过去。
"嗤——"
能量束打在他小臂外侧,作战服布料瞬间焦黑,底下那层仿生皮肤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银灰色的金属骨架。
几乎同一瞬,他另一只手的枪已经响了——不是奔着要害,两发精准地钉在那马仔持枪的手腕和肩头。那人惨叫一声,枪脱手飞出,整个人从门口滚倒在地。
江寻的枪已经抬了起来,可那人早被宋清和放倒了。
他第一眼去看的,不是俘虏,是宋清和那条手臂。
"你——"
"先收尾。"宋清和声音很稳,把冒烟的小臂往身后收了收。
不到五分钟,七楼彻底安静了。毒贩死的死,伤的伤,只剩光头和门口那人眼睛还睁着。
江寻走过去,一把拎起那个被打伤肩膀、瘫在门口的持鞭马仔——正是六楼鞭人的那个。他眼底那点刚压下去的火"腾"地又窜了上来,反拧着那人胳膊,把人一路拖下六楼,踹开那扇虚掩的门。
屋里,女人还弓着背护着孩子,另一个吸得飘飘然的男人想跑,被江寻一枪托砸翻。持鞭的马仔被他按在墙上,能量枪顶着后腰,动弹不得。
那根脉冲鞭"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江寻蹲下去,面对着那对母子,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没事了。"他说,"安全了,没人会再打你们了。"
女人怔怔地抬起头。
正是门缝里那双眼睛。
她认出了他。那张满是汗和泪的脸上,先是茫然,继而一点点地、难以置信地亮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怀里的孩子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这个踹开门的陌生人,哭声慢慢小了下去。
楼下,后援已经突进楼里,皮靴踩在楼梯上一层一层往上,混着担架和医疗设备磕碰的响动。宋清和在七楼收尾时,就把六楼受伤平民、五楼被控制的儿童、七楼未成年女孩的位置逐一标注给了后援,让他们优先处理。两名医护很快冲上六楼,小心翼翼把女人和孩子接了过去。
女人被架着走到楼梯口,忽然挣了一下,回过头。
她看着站在楼道灯下的江寻。他脸上还带着血,颧骨蹭破了一块,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怀里的孩子也回过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江寻喉头动了动。
这一次,那个一鞭一鞭挨着、弓着背护崽的背影,没有倒下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对母子被护送着下楼,看了很久,才转身回到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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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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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有缘点开这个特工与仿生人的故事。 如果喜欢这个世界观和角色,可以顺手点一下收藏,收藏不迷路。 喜欢的宝子也可以留下评论,唠嗑吐槽我都会看,有空就回复。 大家的喜欢与支持,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本文每天20:00稳定更新,感谢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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