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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营业 暂停营业. ...

  •   假期的早晨,沈屿是被客厅里小舟看动画片的声音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觉得眼睛有些发涩。伸手摸过手机,黑屏反光映出他的脸,眼皮肿成了两条缝,双眼皮褶皱都挤没了。
      沈屿愣了一下,盯着屏幕里的自己。
      他爬起来去照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红肿肿、像个核桃一样的人,突然有点发懵。
      昨天晚上至于哭成那样吗?
      沈屿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扑了两把脸,脑子里有些乱。
      昨晚给陈烬打视频的时候,情绪上来得又快又猛,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满心的酸涩和愧疚。可现在睡了一觉醒来,理智回笼,他反而有些不理解自己了。
      不过就是想起了一段忘掉的童年,不过就是发现那个高高在上的年级第一是他小时候的邻居,他至于把人家叫起来哭得抽抽搭搭的吗?
      太丢人了。
      沈屿扯过毛巾擦干脸,心里一阵懊恼。他平时虽然脾气软和,也不爱跟人起冲突,但绝对没这么矫情。昨晚那个对着屏幕掉眼泪的人,简直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
      他回到床上,拿过手机点开微信,看着陈烬那个纯黑的头像。昨晚最后那句“早点睡”安安静静地躺在聊天记录里。沈屿盯着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门外传来小舟跑动的声音,还伴随着他妈催促吃早饭的喊声。
      沈屿换好衣服出去,刚一露面,坐在沙发上的小舟就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眼睛一下瞪圆了。

      “哥哥,你眼睛怎么了?”小舟咽下包子,跑过来凑近了看,“像青蛙。”
      “吃你的饭。”沈屿有气无力地拨开他的脑袋,“没睡好。”
      他妈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昨晚熬夜了吧?眼睛肿成这样。”
      沈屿闷闷地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吃完早饭回了房间,沈屿坐在床沿,看着窗外发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昨晚哭,绝不仅仅是因为“忘了”。
      当他妈说起那个追着车跑的画面时,他心里就像是破了个洞,那种失去重要东西的失落感,让他心口一阵阵地发酸。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沈屿拿起来一看,是陈烬发来的。
      【烬】:眼睛还肿吗?
      沈屿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咬了咬嘴唇。他点开自己的微信资料,把自己的名字从“待机中...”改成了“启动中...”。
      【启动中...】:肿,没脸见人了。
      那头几乎是秒回。
      【烬】:拿冰毛巾敷一下。
      【启动中...】:你怎么知道我肿了。
      【烬】:昨晚哭成那样,能不肿吗?
      沈屿看着这句话,脸上一阵发烫,下意识想把手机藏起来。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昨晚那么丢人的一面全被这人看光了。
      他拿起冰毛巾敷了一会儿,等眼睛没那么吓人了,才坐到书桌前摊开那本厚厚的暑假作业。
      写了一会儿,遇到一道卡壳的物理大题。他习惯性地想去找周迟,手指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了陈烬的对话框,拍了张照发过去。
      【启动中...】:这题看不懂。
      没过两分钟,那边回了一张图片。是一张在草稿纸上画得极其详细的受力分析图,旁边还有一行字:“重力漏了,重新算。”
      沈屿看着那干净的字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拿起橡皮擦掉了错误的地方,顺手把微信名字改成了“运行中...”。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陈烬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沈屿那个变来变去的名字,眉头微微舒展。
      他看着那个从“启动中...”变成“运行中...”的界面,嘴角勾起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沈屿这人,还真是一点心思都藏不住,连改个微信名字都能把当下的状态写得明明白白。
      陈烬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心里某处软了一下。他平时对别人的事不怎么上心,可看着那个名字在列表里跳动,他居然有些期待沈屿下一条消息会发什么。
      到了中午,沈屿吃完饭,本来想睡个午觉,结果被小舟缠着拼了一会儿积木。小舟非要拼个大城堡,图纸拿倒了也看不懂,沈屿只能一边打哈欠一边帮他找零件,拼到最后底座还塌了两次。好不容易把小舟打发去睡午觉,沈屿回房间的时候,困得眼皮直打架。
      他往床上一躺,拿着手机,在发消息前,又极其顺手地把名字改成了“即将关机...”。
      【即将关机...】:好困,不想写作业了。
      【烬】:睡半小时,醒了接着写。
      【即将关机...】:不想理你。
      【烬】:那我也不理你了。
      沈屿看着屏幕,虽然知道对方是顺着他的话说,但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把手机静音,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睡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沈屿迷迷糊糊地醒来,脑子还不太清醒,抓起手机看了一眼。陈烬在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醒了没。”
      沈屿揉了揉眼睛,半睁半闭地打字,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启动中...”。
      【启动中...】:还迷糊着。
      【烬】:去洗脸。然后拍作业。
      【启动中...】:不想动。
      【烬】:沈屿。
      就两个字。沈屿看着那两个字,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陈烬那张没什么表情、但透着压迫感的脸。他撇了撇嘴,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坐回书桌前。
      下午的作业明显多了一些难度,沈屿写着写着,遇到个绕不过去的弯,有点心烦意乱。正好陈烬发消息来问进度,沈屿看了一遍,不想回,直接把名字改成了“信号弱...”。
      没过一分钟,手机直接震了起来。是语音通话。
      沈屿吓了一跳,接起来:“干嘛。”
      “信号弱?”陈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凉意,“题卡住了?”
      “……没卡住。”沈屿嘴硬。
      “没卡住改什么名字。”陈烬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哪一页,念题目。”
      沈屿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把题目念了一遍。陈烬在电话那头听完,没急着讲,反而先问:“你卡在哪一步了。”
      “就是这儿,受力分析画不出来。”
      “画不出是因为你没找准研究对象。”陈烬的声音很平稳,一点点引导他,“先把整体隔离出来看。”
      沈屿跟着他的思路走,没过一会儿,脑子里那团乱麻忽然就解开了。
      “我知道了。”沈屿眼睛一亮,“原来是这样。”
      “懂了就写。”陈烬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沈屿看着屏幕,嘟囔了一句“真凶”,但嘴角却翘得老高。他把那道题写完,顺手把微信名字改回了“运行中...”。
      这个暑假,就在每天倒腾微信名字、拍作业、被陈烬盯着学习的日子里,一天天过去了。陈烬也习惯了每天看着列表里那个一会儿启动、一会儿待机、一会儿信号弱的名字,甚至有时候沈屿忘了改,一直显示“运行中...”,他还会觉得有些不习惯。
      直到开学前一天晚上,沈屿终于把最后一张卷子写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把名字改成了“营业中...”。他点开陈烬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营业中...】:作业全写完了。
      【烬】:嗯。明天开学,别迟到。
      【营业中...】:知道了。明天见。
      【烬】:明天见。
      发完这句,沈屿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这个假期,好像因为陈烬的介入,变得格外充实。一想到明天就要见到真人,不再只是隔着屏幕,沈屿心里居然隐隐有些期待。他翻了个身,带着笑意闭上了眼睛。

      而另一边,陈烬看着屏幕上那个“营业中...”,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放到桌上,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心里居然难得地生出几分期待来。明天开学,又能见到了。
      第二天一早,沈屿拖着行李箱推开寝室门的时候,陈烬已经在里面了。一切都像那个暑假微信里聊的那样自然。两人对上视线,没有之前的生疏,反倒多了一种默契。
      “来了。”陈烬说。
      “嗯。”沈屿把箱子推过去,顺手把早餐递给他,“给你带的。”

      陈烬接过那份还热乎的包子,看着沈屿
      没睡醒但透着精神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咬了一口包子,忽然开口:“今天名字是营业中?”
      沈屿拉开椅子坐下,理直气壮地说:“对啊,开学了,正式营业。”
      陈烬被他这歪理逗得轻咳了一声,眼底满是笑意:“行,那这学期,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沈屿把书包收拾好,转头冲他笑了一下,“你少凶我两句就行。不然我可能就变成暂停营业了。”
      陈烬没忍住,笑出了声:“行。不凶你。”
      新的学期,就这么在晨光里,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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