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找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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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雨缠绵黏糊，从午后就开始落，把半山别墅区浸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连绵的雨丝斜斜扫过别墅区外围的铁栅栏，打湿了围墙边层层叠叠的绣球花，粉蓝的花瓣垂着水珠，沉甸甸贴在墨绿色的叶片上。
黑色的宾利平稳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车厢里恒温系统运转得安静，淡淡的皮革香气裹着微凉的空气，蒋深奎靠在车窗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薄薄的亲子鉴定报告。
纸页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直到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
蒋深奎在老城狭窄拥挤的居民楼里长到十七岁。父母都是工厂的普通工人，日子过得拮据紧凑，家里空间不大，夏天闷热，冬天漏风。他性子偏沉，话不多，去年顺利分化成Alpha，信息素是冷调的松针，清冽、安静，没有咄咄逼人的攻击性，却自带属于Alpha的沉稳底色。
分化之后，他一直很克制地收敛信息素，习惯照顾家里，放学回家帮着做家务，功课永远排在年级前列，是邻居口中懂事省心的孩子。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上午，两个穿着考究的陌生人找到家里，自称是蒋家的管家和律师。他们递过来这份鉴定，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当年产房护士疏忽抱错，他，蒋深奎，才是蒋家失散十七年的亲生少爷。而蒋家养了十七年的那个孩子，名叫蒋朝沈，是别人家的孩子。
蒋深奎当时坐在狭小的客厅木椅上，沉默了很久。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名字，蒋朝沈。
管家和律师和他说了很多关于蒋朝沈的事。蒋朝沈是Omega，三年前分化，信息素是柔软的白桃，甜度恰到好处，是很招人喜欢的味道。从小在蒋家这样优渥的环境里长大，衣食无忧，被精心教养，长相漂亮，性格外向，走到哪里都很惹眼，是圈子里公认的万人迷。
本该属于蒋深奎的一切，豪宅、资源、父母的偏爱，十七年的人生，全都落在了蒋朝沈身上。
“小少爷，先生和夫人已经在家等您了。”前排管家微微侧过身，声音恭谨，“朝沈少爷也在。我们提前和他说明了情况，他已经知道了。”
蒋深奎收回落在窗外雨景上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少年的轮廓利落，下颌线清晰，眉眼是沉静的类型，松针味的信息素牢牢锁在腺体里，没有半分外泄。哪怕听见那个名字，他脸上也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不是怨谁。只是十七年的人生已经扎根在老城的老房子里，突然告诉他，他属于另一个富丽堂皇的家，属于一群完全陌生的亲人，这种割裂感，沉甸甸压在心上。
车子穿过雕花铁艺大门，大门缓缓向内合拢。宽阔的庭院铺着青石板，雨水顺着石板缝隙蜿蜒流淌，修剪整齐的香樟在雨雾里舒展枝叶，三层欧式别墅矗立在庭院尽头，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漫出来，温柔地撕开灰沉沉的雨幕。
轿车停在门廊之下，佣人撑着黑色长柄雨伞快步迎上来。蒋深奎弯腰下车，微凉的雨丝随着风扫到他的脸颊，他微微顿了顿，挺直脊背，跟着佣人走进玄关。
厚重的实木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玄关铺着厚厚的米白色羊绒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水晶吊灯的光线柔和，蒋父蒋母站在玄关等着他，两个人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失而复得的激动，有小心翼翼的愧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生疏。
他们已经十七年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儿子。
“深奎，你回来了。”蒋母率先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她向前半步，又克制地停住，不敢贸然伸手去碰他，“路上还好吗？雨是不是很大？”
蒋深奎看向她，礼貌地颔首，声音平稳：“还好，不麻烦。”
他不习惯这样亲近的姿态，十七年的距离，不是一句相认就能抹平。
“先进来坐。”蒋父伸手示意客厅的方向，“我们慢慢说。朝沈在客厅，他想和你见一面。”
蒋深奎跟着他们穿过玄关，走进挑高宽敞的客厅。真皮沙发、精致的古董摆件，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被雨笼罩的庭院。视线扫过去，沙发靠里面的位置，坐着一个少年。
那就是蒋朝沈。
蒋朝沈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头看过来。
少年生得格外好看，皮肤是冷调的白，眼尾微微上翘，瞳色浅，睫毛又长又密。他穿着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后颈贴着一圈薄薄的抑制贴，遮盖住Omega的腺体。
看见蒋深奎的瞬间，蒋朝沈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他早就接到了家里的通知。知道有一个和自己抱错的Alpha，今天会被接回蒋家，这个Alpha，才是蒋家真正的少爷。
蒋朝沈的心里乱糟糟的。
他在这个家里安稳生活了十七年，一直以为自己是蒋家的孩子。直到这份亲子鉴定砸下来，他才明白，自己只是一个错抱来的外人。他是Omega，信息素是清甜的白桃，平日里很受旁人欢迎，身边从来都不缺示好的人，可此刻面对这个突然出现、要拿回一切的真少爷，他心里控制不住地发慌。
蒋深奎是Alpha。
蒋朝沈下意识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白桃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漏出极淡的一缕，甜软，又带着明显的不安，被抑制贴挡了大半，轻飘飘地在空气里散开。
蒋深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安静地打量了几秒。
眼前的少年漂亮得很有攻击性，是那种一眼就能抓住所有人视线的长相，难怪是旁人嘴里的万人迷。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怯意，像被惊扰的小桃子。
蒋深奎的松针信息素依旧收得很紧，没有释放半分Alpha的压迫感。他不喜欢靠着信息素去威慑别人。
“朝沈，这是深奎。”蒋母在中间轻声介绍，“深奎，这就是朝沈。”
蒋朝沈站起身，耳尖泛着浅红，他微微低下头，声音轻轻软软的：“你好，我是蒋朝沈。”
他主动伸出手，指尖纤细，微微发颤。
蒋深奎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迟疑半秒，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很快松开。他的手掌带着常年刷题留下的薄茧，温度偏凉。
“蒋深奎。”他简单报出自己的名字，语调平静，听不出喜怒。
指尖相触的一瞬，蒋朝沈闻到了一丝极淡的松针气息，清冷静谧，没有预想里Alpha的强势威压，反倒让人觉得安稳。
他悄悄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放松，乖乖坐回沙发上，身子不自觉往内侧靠了靠，尽量让出大片的位置。
蒋父蒋母看着两个少年之间微妙的气氛，心里都有些发愁。
一个是失散十七年、刚刚找回来的亲生儿子，性格内敛沉静，和他们生疏；另一个是养了十七年、感情深厚的孩子，马上就要面临身份变动，心里必然惶恐。
蒋父在主沙发落座，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深奎，关于后续的安排，我们和你商量一下。”
蒋深奎坐在沙发外侧，脊背挺直，认真听着。
“你亲生父母那边，我们已经沟通过。他们尊重鉴定结果，也明白你是蒋家的孩子。我们打算把你留在蒋家生活，在这里读书，以后的学业、生活，我们都会负责。”
这句话落在耳朵里，蒋深奎没有立刻回应。留在蒋家，意味着他要告别老城的小屋，告别陪伴他长大的养父母，踏进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侧头，余光不经意扫到一旁的蒋朝沈。
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白桃信息素的甜意淡了下去，裹上一层闷闷的委屈。蒋深奎瞬间明白，蒋父还没有说到最关键的部分。
果不其然，蒋母接着开口，语气带着为难：“朝沈这边……我们也商量了很久。他的亲生父母，我们也找到了。只是那边的家庭条件很差，环境复杂，并不适合一个Omega长期生活。”
蒋朝沈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他偷偷问过管家，得知亲生父母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经济拮据，对Omega的认知也很浅薄，如果回去，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们不会立刻把朝沈送走。”蒋父看向蒋朝沈，语气柔和了几分，“我们打算先让他继续在蒋家住一段时间，慢慢过渡。只是身份要说明白，往后，深奎是蒋家少爷，朝沈……”
话说到这里，卡住了。
蒋朝沈的指尖抠着沙发面料，心脏一紧。他不知道自己以后在这里算什么。寄人篱下？一个多余的外人？
蒋深奎安静听着，松针信息素依旧平稳。他看向蒋朝沈，少年的侧脸线条柔和，唇色偏浅，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感。他是Alpha，本能地会对不安的Omega生出一点恻隐之心。
“我没有意见。”蒋深奎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可以让他先留下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蒋母眼底闪过惊喜，又带着愧疚：“深奎，你不用勉强自己。这本来是你的家。”
“房子很大，不差一个房间。”蒋深奎淡淡道，“我不介意。”
他不是圣人，也清楚蒋朝沈占了他十七年的人生。可看着对方惶恐不安的样子，他实在说不出让他立刻搬走的话。蒋朝沈没有做错任何事，当年抱错，不是他的选择。
蒋朝沈猛地抬起头，看向蒋深奎。漂亮的眼睛里盛满惊讶，他本来以为，这个真少爷会讨厌他，会逼着他尽快离开。可他居然愿意让自己留下来。
白桃味的信息素轻轻翻涌了一下，甜丝丝的，多了一点感激。
“谢谢你。”蒋朝沈小声说，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
蒋深奎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接下来的时间，蒋父蒋母继续和蒋深奎聊生活上的安排。给他安排房间，准备新的生活用品，联系学校，办理转学手续。蒋深奎一一应下，话不多，条理清楚，问一句答一句，沉稳得不像十七岁的少年。
蒋朝沈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很少插话。他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蒋深奎。
蒋深奎长得很好看，是那种冷感的、利落的帅气，和他自己偏向精致柔和的长相完全不一样。他的信息素是松针，安静克制，明明是Alpha，却一点都不咄咄逼人。
蒋朝沈见过太多Alpha。有的仗着信息素强势，傲慢无礼；有的刻意释放信息素，想方设法讨好他，想要标记他。可蒋深奎不一样，他自始至终，都把自己的信息素收得好好的，没有借着身份，也没有借着Alpha的本能向他施压。
这让蒋朝沈心里，悄悄放下了一大半的戒备。
很快，佣人来通知晚饭准备好了。
长长的实木餐桌，摆盘精致，菜式丰盛。蒋父坐在主位，蒋母坐在一侧，蒋深奎被安排在蒋母旁边，属于蒋家少爷的位置。而蒋朝沈，坐在餐桌另一边，离主位远了一些。
这个位置的变动，无声地提醒着所有人身份的更迭。
蒋朝沈捏着筷子，心里有点发酸。从前这个位置是属于蒋深奎的，不，从前，这个位置是他的。
他低头小口吃饭，没什么胃口。白桃信息素闷闷的，一直被抑制贴压着，只有偶尔情绪起伏的时候，才会漏出一点点甜香。
蒋深奎吃饭的动作很安静，不发出声响。他偶尔抬眼，会看见身侧少年低落的模样。
“不合胃口？”蒋深奎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蒋朝沈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撞进他沉静的眼眸里。他慌忙摇头，耳尖发红：“没有，很好吃。”
“那就多吃一点。”蒋深奎收回目光，继续吃饭，语气平淡，听不出别的情绪。
蒋朝沈看着他的侧影，心里轻轻跳了一下。
晚饭过后，雨还在下。蒋母带着两个人上楼，安排房间。
“深奎，朝南那间主卧旁边的房间，采光最好，一直收拾出来等着你的。”蒋母推开房门，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窗对着庭院，配套独立卫浴，“你看看缺什么，和佣人说。”
蒋深奎走进房间扫了一圈，房间崭新，布置得简约大方。他点点头：“可以，谢谢。”
“朝沈的房间还是原来那一间，就在走廊另一边。”蒋母看向蒋朝沈，语气带着安抚，“先住着，有什么事，随时和我们说。”
蒋朝沈点点头：“好。”
两个人的房间隔着一段距离。
回到房间，蒋深奎关上房门，终于松了口气。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雨雾笼罩的庭院。松针味的信息素缓缓散出来一点，在空旷的房间里漫开。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父母，还有一个漂亮又不安的Omega。
他拿出手机，给老城的养父母发了一条消息，报平安。那边很快回复，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惦记家里。指尖划过屏幕，蒋深奎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涩。
另一边，蒋朝沈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
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是他用了很多年的，抱枕、书架上的漫画、书桌上的摆件，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可他心里清楚，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蒋家的少爷。
他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桌面，脑子里反复回放晚饭时蒋深奎和他说话的样子。那个Alpha，明明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却没有为难他。
蒋朝沈拿出手机，翻到圈子里朋友发来的消息，大家都听说了抱错的事情，纷纷来问他情况，有人劝他讨好蒋深奎，毕竟以后能不能留在蒋家，全看这位真少爷的态度。
【他是Alpha，你长得这么好看，又是万人迷，好好和他相处，他肯定愿意护着你的。】
【万一他喜欢你，愿意养你，你以后就不用去原生家庭受苦了。】
一条条消息跳出来，蒋朝沈看着，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想用自己Omega的身份去刻意讨好谁。可他不得不承认，蒋深奎的态度，直接决定了他接下来的去向。
他想起蒋深奎安静的松针信息素，想起他平静的眼神。
蒋朝沈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凉凉的桌面，白桃信息素轻轻飘出来一点，甜软朦胧。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蒋朝沈立刻坐直身子：“请进。”
门被推开，是蒋深奎。
少年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家居服，头发微微湿润，应该是刚洗完澡。松针的气息淡淡的，随着他的脚步漫进来。
蒋朝沈一下子紧张起来，下意识攥紧衣角，抬眼看他：“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家里的书房在哪里。”蒋深奎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语气自然，“我想找几本书。”
“书房在一楼楼梯左手边，里面有密码锁，密码是1217。”蒋朝沈飞快回答，顿了顿，又小声补充，“里面有很多竞赛书，还有外文原版，你要是找不到，我可以带你去。”
蒋深奎看了他一眼：“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打扰你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蒋朝沈下意识叫住他。
蒋深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蒋朝沈咬了咬下唇，犹豫很久，才小声开口：“谢谢你，愿意让我留下来。”
灯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白桃香气轻轻漾开，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蒋深奎看着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不用谢。我只是觉得，错不在你。”
他不会因为十七年前一场意外的抱错，去迁怒一个无辜的人。
说完这句话，蒋深奎轻轻带上房门，转身下楼。
蒋朝沈留在房间里，心脏砰砰地跳。
错不在他。
这句话轻轻落在心上，抚平了他大半的惶恐。他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鼻尖萦绕着自己清甜的白桃信息素。
好像……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蒋深奎走到一楼书房，输入密码推开门。偌大的书房四面都是书架，满满当当摆满书籍，灯光柔和。他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安静地翻找。
窗外的雨还在持续下着，滴答滴答敲在玻璃窗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蒋深奎回头，看见蒋朝沈抱着一杯温水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
“我看你下来很久了，给你倒了杯水。”蒋朝沈捧着水杯走过来，把杯子递给他，“晚上雨凉，喝点温水。”
水杯温热，暖意顺着杯壁传到指尖。蒋深奎低头看着少年，对方眼底干干净净，没有算计，只有单纯的善意。
“谢谢。”蒋深奎接过水杯。
蒋朝沈站在他身侧，跟着看向书架：“你在找什么书？我熟，我帮你找。”
“数学竞赛的真题集。”
“我知道在哪！”蒋朝沈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内侧书架，踮起脚，从上层抽出一本厚厚的书，转身递给他，“这本，我之前也看过，里面的题很难。”
他踮脚的时候，后颈的抑制贴微微移位，一缕浓郁一点的白桃信息素飘出来，直直撞进蒋深奎的松针气息里。
清甜的桃子香混着清冽的松针，两种气息意外地相融，不冲突，反而有种奇妙的和谐。
蒋深奎的腺体微微发烫。他是Alpha，本能会被香甜的Omega信息素吸引，他下意识收紧腺体，稳住信息素，目光落在蒋朝沈的脸上。
少年还没察觉到信息素的疏漏，仰着脸，眼里带着一点期待：“是不是这本？”
“是。”蒋深奎接过书，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蒋朝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手，耳尖爆红，往后退了半步。白桃信息素慌乱地飘了一下。
看着他这副受惊的样子，蒋深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蒋深奎轻声提醒。
“嗯！”蒋朝沈连忙点头，“那我先回房间了，你也别熬太晚。”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书房，背影带着一点仓促。
蒋深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竞赛书，鼻尖还残留着淡淡的桃子甜香。他低头抿了一口温水，眼底情绪沉沉。
他知道蒋朝沈很受欢迎，是万人迷Omega，身边从不缺示好的Alpha。
可此刻，这个万人迷，正因为和他一点轻微的触碰，紧张得手足无措。
蒋深奎翻开书页，却半天没有看进去一个字。松针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在安静的书房里，慢慢散开。
一夜的雨，到后半夜才渐渐停下。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云层漫进别墅。蒋深奎醒得很早，洗漱完下楼，在餐厅遇见蒋朝沈。
蒋朝沈已经坐在餐桌旁，看见他下来，立刻扬起一个浅浅的笑，白桃信息素温温柔柔的：“早。早餐刚做好，有豆浆和包子。”
蒋深奎走到餐桌边坐下，抬眼看向他。
少年眼底还有一点浅浅的睡意，漂亮得晃眼。
蒋深奎拿起筷子，安静吃早餐，心里清楚，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
他是蒋家失而复得的真少爷，是Alpha。
而蒋朝沈，是那个被抱错的万人迷Omega，暂时寄居在这里。
蒋深奎看着对面小口喝豆浆的蒋朝沈，心底生出一个模糊的念头。
他既然回来了，有能力护着自己想要护着的人。如果蒋朝沈真的没有地方可去，或许，他可以把人留下来。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想明白，这份出于恻隐的收留，慢慢会变味，最后变成独属于他的、心甘情愿的“保养”。
阳光穿过落地窗，落在两个人之间，将空气里的松针与白桃气息，轻轻揉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