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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死也不怕 陨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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陨星是一个比较落后的星球,但是依然属于人类,但不久之前销声匿迹的虫族军队堂而皇之地占领了这里
这颗星球用陨石作为分界线,隔开两种命运。外围圈属于缓冲地带,争端零散,大多只是小股势力的摩擦,来往商队、逃亡者、休整小队都愿意在此落脚,远远只能听见内环传来模糊沉闷的爆炸余响,危险可控。
可一旦跨过界线踏入内围圈,便是真正的绞肉战场。所有大规模会战都集中在这里,炮火日夜不休,金属残骸铺满整片空域,交战双方反复拉锯,没有休战,没有缓冲,踏进来,就等于一头扎进不死不休的厮杀。
基地里有一条无需多说的分配铁则。
刚入队的实习生,一律下发到星球外围圈。外环少有毁灭性会战,大多只是巡逻警戒、护送补给、处理零星争端,是专门留给新人打磨经验的训练场,一旦遇险,就近的补给站可以快速接应。
真正的生死硬仗,全部集中在内围圈。基地里身经百战的老兵、战绩拔尖的顶尖战士,接到的指令永远是奔赴内环。那里炮火不休,战舰残骸在星尘里层层堆叠,一旦战争爆发,没有任何试错的空间
生生死死,听天由命
被外派的实习生初入战场,平常在训练场里训练得怨声载道,此刻上了战场,倒是新奇得什么都想试试
培养军校生实属不易,他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国家未来的希望,为了避免这群涉世未深的孩子们出现意外,高层基地特意安排了高级军官去把这群孩子接到外围圈适应,然后他们再统一进入内围圈
但许新暮到了地方才发现,身经百战的不止他一个
许新暮戳了戳正在点名的何百乐
“什么情况?你们霍延……霍教头怎么会在这里?”
把两个高级军官放到一支新人小队中去执行初级任务,怎么看都有些小题大做了
何百乐挠了挠头,实话实说
“不知道啊,本来我们接到的指示也只说了让您作为带队班长,没提到霍教头啊……”
何百乐忽然想到了什么,揶揄道:“会不会是来找您的?”
许新暮还未做出反应,被他们议论的人却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与其这样漫无目的地猜测,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本人?”
何百乐见了霍延可真像耗子见了猫,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霍……霍……长官,我……尿急,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罢就想溜之大吉
“慢着”
霍延眼疾手快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去告诉他们,我是来辅助你们许长官的,他是你们的班长,那我便是副班长”
“什么?副班长不是我吗?”
被撤职的愤怒压制住了恐惧,何百乐委屈巴巴地看向许新暮,央求他能为自己做主
“许老师,那我呢?”
许新暮耸了耸肩,示意如果霍延说得是真的,那他也没辙
不过,他可以给何百乐提出一些建议
“或者,你可以和霍延一起当副班长”
霍延挑了挑眉,示意自己没意见
何百乐大惊,急忙摆手
开玩笑,霍延可是领无数学员闻风丧胆的地狱罗刹,和他平起平坐,自己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算了算了,我觉得当个普通学员没什么不好的哈哈哈哈哈哈我先去忙了,你们聊,你们聊”
何百乐走后,许新暮拍了拍霍延的肩,满眼笑意,调侃道
“没想到咱们霍延,霍教头在咱们学员里这么有威望啊!”
“少来贫嘴”
许新暮仰头看他
“我说真的,你长得也没有那么吓人啊,为什么他们老是怕你呢?有机会我得找百乐好好问一问,真是的,好歹你也是个大帅哥嘛,老被人在背后议论,也不是个事儿啊!”
霍延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谁在议论?”
许新暮哈哈笑了几声,他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把霍延的,袖子捏得皱皱巴巴的
“没有没有,没人敢议论你哈哈哈哈”
霍延极其无语地看了他一样,转身就走
许新暮赶紧跟上
“话说,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任务了,我真没想到高层还会把你我分在一起,毕竟他们之前都秉持着物尽其用的,一个队伍里放两枚大将,确实有点浪费哈”
“不是他们要求的”
“什么?”
霍延停下脚步,侧身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很平淡
“这是我主动要求的,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作为星际高级军官的身份上战场了”
“什么意思?”许新暮大脑飞速运转
霍延在基地干得好好的,突然离职,他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是霍家,对吗?他们逼你了?”
“有一部分这个原因吧,他们早已处心积虑给我安排好了路,废了那么大精力培养我,我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那么久,也是时候让一切回归正轨了”
霍家世代从商,黑白两道通吃贩卖的不仅有高科技产品还有军火武器
只不过家大业大,势力复杂,而且产业链庞大,就连国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霍家培养了很多继承人,唯有霍延最为出色,也被早早钦点为霍家商业帝国的接班人,但这样的未来不是他所喜欢的,霍延付出了很多努力才摆脱了霍家,即使是为星际基地效力过刀口舔血的生活也绝无怨言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许新暮恨不得揪着他的衣领给他那张欠揍的脸狠狠来几下了
“什么叫回归正轨?清醒点吧,他们只是把你当做重振家族的工具而已,你好不容易拜托了霍家的桎梏,难道要重蹈覆辙?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忘记你一开始的梦想了吗?”
“呵”
霍延嘴角咧起了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怎么能不知道呢?许新暮,我是有家,但是那里没有真心待我的人,所以那个家聊胜于无,但好在我身边还有你,但现在,你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不再需要我,现在霍家正濒临灭亡,那个家需要我,我只能回去,因为我无论离开了那个家多久,我始终姓霍!”
“什么叫我不再需要你?这完全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吧?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多少年才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你是我的发小,是陪我一起风餐露宿的战友,我怎么能不需要你?虽然我已经结婚了,但我们完完全全可以和以前一样,做彼此的家人啊!”
霍延看着许新暮天真愚蠢的脸,嘲讽似地笑了笑
“许新暮,你不觉得自己特别渣吗?”
许新暮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评价,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替自己辩解
“我有什么渣的?我一直以来,全心全意地喜欢一个人啊
霍延,我知道你觊觎我的老婆,但是,只要你不做什么越界的举动,你还是我最好的兄弟!这些情谊永远不会改变”
霍延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被许新暮误会他喜欢谢清瑜简直比许新暮的漠视还要让他难受,让他刻骨铭心
胃里一片翻江倒海,他以为,自从许新暮擅自结婚的时候起,对方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再气到他了,可是这个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勾起他的怒火,挑战他的底线,这样的猜测让他几乎作呕
“我喜欢他?呵呵,许新暮,我真怀疑你的脑袋是木头做的”
霍延永远无法向许新暮表露自己的心意,因为他知道,说出来并不会有什么改变,额外的情感只会徒增许新暮的烦恼
许新暮感到深深的无力感,他忍不住加大了音量,声音也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哭腔
“对啊,我就是笨,情感白痴行了吧?你们都不告诉我,要让我自己去猜!可是我怎么猜得准?为什么大家都不能直来直去呢?至少让我知道你们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谢清瑜不理解我,我的哥哥也瞒我,霍延你知道吗?我甚至怀疑我哥哥的死与我有脱不开的关系,我生日的时候让他伤心了,可是我当时没有察觉出来,如果我当时立马察觉出来他的不对劲,如果我哄一哄他,说不定他就不会执意要去战场,也不会离开我!
你们一个二个都在打哑谜,我没有那么多功夫陪你们玩什么文字游戏,我又没有惹你们,如果你们还觉得我不错,觉得我是个好人,也没有惹到你们的地方,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而不是跟我无理取闹
我也想偏向每个人,分给每个人同样的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把一切都搞砸,你们为什么都要走呢?
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只有我一个人在乎吗?”
霍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其实许新暮说的没错,如果大家都老实本分一点,无欲无求,确实能够长久地陪伴在他的身边,可偏偏每个人都心高气傲,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想要许新暮所有的偏心和喜欢
“许新暮,我不是因为你而离开的,霍家只占了一小部分原因,归根结底,是我发现,现在的工作,似乎没有我以前想的那么有意义了”
“什么意思?”
霍延道:“可能是因为,从前我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有不自量力的奢望,现在年纪大了才发现,有些东西,光靠一腔情意只会消磨掉热情,最后我都分不清这是执念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了,久而久之,留在基地和回霍家,我已经分不清楚有什么区别了,好像带给我的感受都一样?既然做什么决定都无所谓,那不如迎来改变,说不定我能在失去中,体会到痛苦,从而找到自己的初心”
“那那些需要你的人怎么办呢?”
霍延反问:“谁会需要我?”
“受到虫族的侵扰而流离失所的居民”
呵,霍延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漫不经心开口
“许新暮,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伟大,况且
……进入基地成为一名军官步步高升或者为民除害才不是我的梦想”
霍延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他从前的心愿如此之简单,从小就是——
许新暮想干什么,我就陪着他
接下来,两个人赌气似的,没有再说一句话
有好奇的学员偷偷问何百乐
“怎么回事?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听说过,许老师和霍教头的关系不是很好嘛,就算后面许老师结婚了,二人来往没有那么密切,可还是情深义重的兄弟啊,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何百乐也摸不着头脑,明明刚才他还看着许老师和霍延开玩笑,怎么谈个话的功夫,两个人就闹掰了
作为学员里胆子最大,最受许新暮关注的成员,何百乐趁着霍延不注意,悄悄地溜到许新暮的旁边询问刚才发生的事
“没什么,我俩只是闹了点小矛盾,放心吧,即将上战场了,这点小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战场上我们依然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眼见着对方还要问下去,许新暮岔开话题
“怎么样?这是你们实习生第一次上战场吧,可不是基地里的那些小打小闹了,紧不紧张?”
何百乐摇摇头,认真地道:“不会”
“怕就是怕,没有人会笑你”
“真的不会!”何百乐成功被带偏
“其实呢,外围圈虽然看起来残败不堪,还会时不时听见内围圈那战火的轰鸣声,但是我知道,这里是安全的,因为内圈有你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前辈在守护着我们
我站在这里,这是我离战场最近的一次,我是一名国家培养的战士,即使我现在还没有资格站到真正的战场上,但是我的精神和我的□□永远为了那一刻的到来做好了准备
而我现在能做的,只是站在安全的地方作为你们的后备军,这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许新暮道:“那要是我们没有守住内围圈呢?”
“那就是我们展现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死也不怕?”
何百乐重重地嗯了一声,坚道:“死也不怕”
许新暮想,可能就是因为星际有这样的孩子,所以他即便是战死,也不会有什么顾虑了
所谓的儿女情长在战争面前,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