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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算我活该 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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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新暮一下午都没有看到谢清弛了,害怕齐老头那边不好交代,许新暮尝试联系对方,但结果一无所获
他早在决心与谢清弛断绝来往的几年前,就删除了对方的联系方式,端脑联系不上他
许新暮甚至去联系了谢清弛的舍友,很意外,舍友虽然有他的联系方式,但他们平常并不熟络,平常也就算点头之交
许新暮发现,谢清弛的生活似乎很枯燥,基本没有除了学习以外的社交
但他记得,对方以前并不是沉闷的性子,他很喜欢呼朋引伴,再加上家世好,就算学习上不怎么开窍,但有那些跟班们捧着他,顺着他,再加上老师也不怎么管他,谢清弛在学校里在学校里也算个老大
现在……究竟是因为什么,社交圈变得这么小了?他基本上都没有可以联系到的朋友……
许新暮路过拐角,和匆匆赶来的实习探员撞个满怀,对方一见是他,惊异道:“许长官,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出事了!”
今天的案子似乎处理地格外快,许新暮赶到伤情鉴定所之后,这边的流程几乎都快走完了
即使是高级军官,也不能权限干涉司法部门的事,许新暮只能和其他赶来凑热闹的人一样挤在人群外面,但好在,其他人都认识他,看到他一来,便自动给他让了路
许新暮没工夫回应别人给他打招呼,他快步走上前
被押走的人是谢清弛
两名军官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胳膊,力道沉硬,不容半分挣脱。谢清弛的脊背垮着,许新暮从未见他的脊背弯得如此低,他的脑袋无力耷拉,双眼空茫茫的,没有焦点,像是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一具麻木的躯壳,看不见的绝望沉沉裹住他,他看起来没有一丝反抗的念头
许新暮第一次见谢清弛如此狼狈,在他的心目中,谢清弛一直是骄傲的,哪怕谢家倒台,他也能靠着自己一步步考进军校,也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得到齐老头的赏识,作为一名军校生,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殴打星际高级判官的下场,基地绝不会接受有污点的学生
谢清弛在上车之前看到了他,这一次,许新暮直视了他的眼睛,对方的眼睛看起来空洞而且麻木,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下刺眼的麻木与绝望
当初谢家倒台,一夜之间,谢清弛失去了所有亲人的时候,也没见到他如此决绝的眼前
谢清弛深深地看了许新暮一眼,便被押上了车,许新暮不懂那一眼究竟饱含了什么样的感情,但是他眼前,突然浮现出谢清弛帅气利落地完成实战模拟的身影,齐老头看着他时的赞许的目光,以及对方看自己时眼底浮现出的温暖满足的笑意
许新暮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高级病房内,谢清瑜躺在病床上,他身上多处软组织受伤,腿几乎被裹成了粽子,嘴角一片青黑,打架的时候,他刻意护着自己的脸,但嘴角还是被谢清弛揍出了血,但万幸看起来还是漂亮的,有一种战损感,不知道看起来会不会让暮暮心疼呢?
想到这里,谢清瑜愉快地勾起了嘴角
他从小就在地下黑市打拳,受伤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再加上工作原因,被仇家暗杀也是常有的事,谢清弛虽然是军校实战课的优等生,拳拳致命,但对他来说,修养几个月就好了,受一次伤就能让谢清弛身败名裂,这似乎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他垂下眼睑,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
“该怎么办就这么办吧,别拖得太久”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最好让他永远不能回主星”
吱呀一声,门开了,谢清瑜立马挂断了电话,冲着来人扬起一个微笑,但牵扯到了嘴角的伤口,不由自主地嘶了一声
“暮暮,你来看我了”
不可否认,谢清瑜生病受伤也是好看的,绷带衬得他肤色愈发浅淡,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坐在病床上,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伤口放大了他的柔弱感,蒙蔽了许新暮的眼睛,让他暂时忘记了这个人曾经是个地下黑市的王牌拳手,若非刻意让步,又怎么会被别人搞进医院
许新暮沉默地坐在病床前,拉起谢清瑜的手,轻轻地抚摸
“疼不疼啊”
“有一点,需要你揉揉才能好”
如果有外人在,肯定会对眼前的一幕大吃一惊,星际最不近人情的高级判官,竟然还会向喜欢的人撒娇
谢清瑜十分享受这样温情的状态,他就知道暮暮会心疼他,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犹豫了几秒,许新暮斟酌开口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了解过了,这件事是谢清弛不对,他不该动手”
谢清瑜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许新暮道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替你原谅他,但是,你知道吗?他复读了两次才考上军校,就凭他那个吊车尾的成绩,走到现在肯定付出了很多的努力,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他马上就能进入基地继续深造了,他真的很有天赋,如果他能继续留在基地,留在齐老师手下学习,肯定能获得很棒的成绩
到时候,我们的国家又多了一名保家卫国的战士,很多人都不用再流离失所”
谢清瑜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失望地看着许新暮
许新暮避开了他的目光,他当然知道,谢清瑜对谢清弛一直没有好脸色,这一次毕竟是谢清弛有错在先,此次他如果向着谢清弛,谢清瑜肯定会难过,不过他实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不能放任谢清弛的梦想和事业毁于一旦,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谢清弛是一个有理智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是事出有因
事到如今,他没有功夫去问谢清弛那天他走后,他们两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必须先请求谢清瑜手下留情,只要选择和解,那么谢清弛就不用承担那么大的罪名,谢清弛还是可以继续追求自己的梦想的,他可以待在基地了,吃很多次基地的饭菜,而不是被取消为国效力的资格,被冠上一个屈辱的罪名
“暮暮来找我,原来是想为谢清弛求情啊”
谢清瑜自嘲道
“不是那样的,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绝,更何况我们国家需要谢清弛这样的人才。”
“国家才不需要这种控制不了自己情绪的蠢货!”
这是谢清瑜第一次那么大声和许新暮讲话,他本来以为,只要许新暮喜欢,他便可以一直伪装下去
反正他已经学会了伪装
在地下拳场的时候伪装自己是个疯子,这样才没有人敢欺负他,轻视他
被谢家接回去的时候,伪装自己是个懦弱的傻子,不会对他们的好儿子和他们的家业产生任何威胁,这样才没有人会剥夺他上学的资格
在群众面前伪装自己有足够的同理心,这样才会把现在这个位子坐稳当
事实证明,他确实伪装得足够成功,几乎所有人都信了他
可是,可是……他可以在任何毫不相干的人面前伪毫无负担地装自己,但在最爱的人面前,他既痛恨又唾弃伪装出来的自己
他根本就没有那么通情达理,没有那么大度无私啊
他太痛恨在许新暮面前伪装出来的自己了,许新暮不是爱他吗?那么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一直那么痛苦呢?
还是说他其实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他更爱谢清瑜伪装出来的性格所以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呢?
在最爱的人面前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是一件甜蜜而痛苦的事,他不希望许新暮真的爱上他虚伪的一面,但又自私地希望,许新暮能够永远向着他,不管是伪装出来的他还是真实的他,反正都是全部的他
可现在……好像不行
听到谢清弛质问自己是不是顶替了他的身份的时候,谢清瑜其实没有那么淡定,他向谢清弛说得所有话都只是在刻意引导对方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毕竟,谢清瑜是专业的啊,他是星际高级判官,最擅长巧言攻心,以缜密的说辞麻痹对方心神,靠着言语击溃心理防线。
他足够了解许新暮,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对待谢清弛呢?他的暮暮,向来是最好的
他又笃定谢清弛足够自卑,在爱的人面前,每个人都是卑微而且盲目的,谢清弛可以轻而易举失去判断能力,变成一只被不甘和怨恨吞没身体的怪兽
情感确实是非常可怕的事情,让人丧失所有的判断能力
冷静下来,谢清瑜忍不住妒忌谢清弛,谢清瑜绝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写的那一封封信在许新暮的心中有多大的位置,好在霍延是个聪明人,知道如果把事情说开,许新暮绝对会对谢清弛不一般,他没有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听见谢清弛质问的那一刻,他确实慌了神,恨不得把谢清弛撕碎
凭什么他能在许新暮最脆弱的时候住进对方的心里
现在,明明是自己受了伤,许新暮竟然还为了他,向自己求情
而自己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许新暮还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
积怨的矛盾瞬间爆发,谢清瑜无法再维持自己的人设,他势必要让许新暮知道他的所有委屈
“暮暮,我没有那么大度,可以原谅谢清弛
你知道吗?他刚刚对我下手有多么重,如果不是巡警及时赶来,我可能会被他活活打死!
他这种人,向来任性顽劣,你不是早就知道吗?这种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情绪怪兽,只要有人说出不符他心意的话,他就会任由自己攻击别人,什么也顾不上了,我想,他未必有你那么在乎他的梦想,不然他就不会向我动手!”
“可是——”许新暮还未说完,话又被谢清瑜打断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向着他,军校有那么多优秀的毕业生,难道少了他一个,我们所有人都会完蛋吗?
我想,这次的事件反倒是一次考验,我们的国家才不需要一个管不住自己的废物,留下这样的人迟早会给队友,给人民,给我们的国家带来无妄之灾!”
许新暮忍不住为谢清弛争辩
“他不会那样”
“呵,你了解他吗?”谢清瑜反问
“明明受伤的人可是我啊,你非但不向着我,还要替他说话,你可曾记得,谁是你的爱人?谁是你当年在盛大的烟花下拉着手说要共度一生的人?”
说到最后,谢清瑜顾不上表情管理,他是真心委屈,他承认自己是当年给许新暮写信的人已经是备受煎熬,许新暮为谢清弛说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谢清弛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许新暮的偏爱的话,那么步步为营的自己又算什么呢?
许新暮看着谢清瑜微微扭曲的脸,他也不知道如今该怎么做才好
他并不希望谢清弛坐牢,一旦坐牢,他就再也没办法进入基地,他军校优等生的身份就是一纸虚名
他更不想谢清瑜难受,谢清瑜本就敏感多疑,他是谢清瑜的丈夫,本该向着他的,可是当他看着如此不留情面的谢清瑜,他忍不住想,这个人真的是当年给他写信的如此阳光善良的人吗?
“如果你不同意和解的话,那我们就离婚吧”
“什么?”
谢清瑜僵住了
许新暮无能为力,进退两难,但至少他想保住那个努力上进的谢清弛
谢清弛比任何人都出色,如果继续深造,一定会让成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国家的盾牌
站在聚光灯下接受子民们的爱戴
如果最后没有取得很大的成就,普普通通地也可以,反正谢清弛已经从当年的那个娇纵任性的少年蜕变成了一个在实训中无人能敌的军校生了,只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国家分配的任务就好了,毕竟就算是平凡的军校生,也是国家需要的力量,一样能报效国家。
“我说,如果谢清弛不能继续留在基地的话,我们……就离婚吧,正好给彼此时间冷静一下
自从我们结婚之后,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劝我离婚,连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都变得不愿理我了,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可以走到最后,因为我们是那么喜欢彼此,可是现在,你一点活路都不给谢清弛留,对他被毁掉的前途乐见其成,我现在是真的觉得——
你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变了?”谢清瑜再也控制不住
“你早就想和我离婚了吧?你不喜欢我了吧?还美其名曰是我变了,我不妨告诉你,其实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和你喜欢的清冷善良体贴的谢清瑜相差甚远,难道这样有着阴暗面的谢清瑜你就不喜欢了吗?”
许新暮皱眉,他看出来了现在的谢清瑜有点不太正常
“你不要大喊大叫”
许新暮其实提出离婚的那一刻就后悔了,无论怎样,他们彼此还相爱着,离婚不是儿戏,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这样威胁谢清瑜
许新暮几乎是落荒而逃,他的手碰上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谢清瑜冰冷的声音
“你走吧,我不会让谢清弛失去一切的,我保证会让他平安无事”
“至于他打了我的事,算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