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寒》九张飞月

5、蜜月

　　　　路亚是有些好奇都是什么，一下没打住问了出来：“都是什么啊。”

　　褚应珏摇摇头，“不知道。”

　　他拿起小一些的盒子，直接打开，“但这个肯定是车钥匙。”

　　果不其然，盒子里躺着一个像盾牌一样的车钥匙，路亚看不出是什么型号的车的，但是能猜到肯定贵得吓人。

　　褚应珏看了看，就把盒子递给他，他看着那只伸出的手，不知道怎么接。

　　褚应珏也看出了他的顾虑，说：“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随礼，我还能一个人结婚吗？”

　　“也是啊。”路亚知道褚应珏大方，也不想推辞了。

　　他把盒子重新盖上，轻轻放好。或许这场婚姻真的能给他带来幸运吧，他已经天降横财好几回了。

　　“你为什么叫路亚？”褚应珏转头看着他，突然问了句，可能是之前白萧然的反应让他也有些感兴趣。

　　路亚想了想道：“不知道，可能是我父母觉得亚这个字洋气吧，可惜我姓路。”

　　原本他也以为他父亲喜欢路亚钓鱼才给他取的这个名字，后来才发现，以他父亲几乎为零的耐心，钓鱼大概是他这辈子最不可能喜欢的运动。

　　“你为什么叫褚应珏呢？”他反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父母也觉得这两个字组在一起洋气吧，但是很拗口。”

　　“没有啊，挺好听的。”路亚是真觉得挺好的，至少比他的名字好，他这名字听着就傻傻的，显得人都不聪明。

　　褚应珏点点头，没说什么。路亚也习惯和他这种无疾而终的话题，低头专心闯关消消乐。

　　到了公寓，一只纯白色的大提琴盒躺在门口，路亚想这就是白萧然说的那个“林涟”的随礼。

　　看着褚应珏小心翼翼的把这东西搬进屋，他本能的离得远远的，生怕自己磕碰到。

　　褚应珏打开琴盒，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弥漫开，一把木纹自然舒展，古色古香的金棕色大提琴静静躺在里面，旁边有一把保养十分完好的琴弓。

　　“看着是很好的琴。”路亚完全不懂这类东西，只能这样夸一句。

　　褚应珏摸了摸琴身，总是通透有神的眼睛骤然失去焦距，喃喃道：“这是，我的新婚礼物。”

　　路亚只能傻站着，不知道怎么回复他。他能看出来褚应珏很喜欢这把琴，对它感情很深，但是很不想收到它。

　　他突然想起来客厅那一整个架子的琴盒，问道：“你是会拉大提琴吗？”

　　“是。”

　　“好厉害。”他由衷地赞扬。

　　对他来说，会乐器的人和不会乐器的人有着天壤之别，这代表着他们有能力和经济条件去学习一项很难的技术，也可以在文艺汇演之类的场合大放光彩，赢得掌声。

　　“怎么没见你演奏过？”在他印象里，学乐器要经常练习。

　　褚应珏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已经很久没碰过了。”

　　既然收藏了那么多把琴，应该不是不感兴趣了，但是看褚应珏有点不想讨论这个的意思，他只能收起好奇心。

　　“你为什么和陆庭离婚？”褚应珏语气疏淡，依旧定在那一动不动。

　　路亚对这突然一句又没反应过来，他觉得自己实在跟不上褚应珏跳脱的思维。

　　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我和他能结婚，是我父母和陆家达成某个协议，他提离婚，陆家不再需要我父母的帮助了吧。”

　　很是现实又糟糕的理由，但他不得不承认，一是这点小事褚应珏肯定能查出来，二是这些都是事实，而他也是受益者。

　　“你，为什么要结婚呢？”路亚握紧拳头，鼓起勇气问出口。

　　有来有回很公平吧，不能总是他在揭老底。这次不开口，以后可能都没机会了。

　　“你知道吧，我是被退婚了，向我退婚的人，就是送我这把琴的人，”褚应珏拿起琴弓，痴痴地看着，“这把琴是我第一次正式演奏用的，我曾经送给他，现在他又还给我。”

　　他坐在那把琴旁边，苍白的皮肤好像透着光，柔和的灯光在地板上映出他没精打采的影子。

　　“这样吗。”路亚轻声回答，生怕刺激到褚应珏。他已经后悔问出那个问题，这样隐私的往事他不想知道，这只会带来麻烦。

　　“他和我退婚后，转头就结婚了，可能我也是想和他赌气吧，所以跟着结婚，”褚应珏看向路亚，笑得有些无奈，“是不是很幼稚？”

　　“没有，谁都有伤心的时候。”路亚也知道自己的安慰很敷衍，但这种情况，他实在缺乏应对经验。

　　原来褚应珏的前未婚妻就是那个林涟，两人分开的原因还是林涟的背叛，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吧，褚应珏送了这么重要的琴，都已经走到了订婚这一步。

　　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Alpha，路亚真有点心疼，平时的褚应珏总是温和从容，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

　　如果不是他和褚应珏还不熟，他应该会像电影里那样，装作好兄弟的样子搭上褚应珏的肩，拉着他去一个很脏很不卫生的路边餐馆宿醉。

　　“你知道他和谁结婚了吗？”褚应珏无神地直视前方，低声地问。

　　路亚摇摇头。

　　“陆庭。”

　　“……”

　　路亚心疼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调整表情去应对这个消息，他忽然觉得屋顶上柔和的灯光有些刺眼。

　　他知道风水轮流转，没想到转得这么快。这是什么超狗血玛丽苏剧情，现在早就不流行这一款了吧。

　　或许他现在真的应该拉着褚应珏去喝酒，不是作为好兄弟，而是作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知音。

　　褚应珏少见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了。”

　　路亚有些不忍，还想安慰这个受打击的Alpha一会，可又想不出话，他有点恨自己嘴笨。明明今天最累的是褚应珏吧，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他看着褚应珏搬起琴走上二楼，心里像扎入无数根细针，刺痛又无力，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前夫和自己现任老公的前未婚妻结婚都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他觉得陆庭这么着急和自己离婚，就是为了快速和林涟结婚。

　　但陆家的长子再婚，居然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来，他觉得这两个之间，大概也是协议婚姻，只是，是多么大的利益，才能让林涟临时跳槽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就像褚应珏自己说的，他很忙，忙得路亚基本见不到他。他经常不在家，过夜也不回来，只是偶尔刷新出来，路亚有时会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有时又是很浓的黑咖啡味，他不免有些心疼，毕竟他自己每天呆在家白吃白喝的。

　　好处就是，路亚也落得清净，不用担心和褚应珏相处很不自在。那晚之后，他看褚应珏都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毕竟是他被退婚大概率因为自己的前夫，而他还娶了自己，总觉得有些……憋屈，他怕自己加重褚应珏的伤心。

　　就是吃饭变麻烦了，总要请厨师或者点外卖，褚应珏在家自己做饭时，总有他的份，而且褚应珏手艺很不错。

　　他以为这样的状态还会持续很久，没想到才两个星期不到，褚应珏就又站在他面前。

　　“最近总呆在家里很闷吧。”褚应珏歪着脑袋问他，脸上的疲倦早已一扫而空，换上独属的平和与生气。

　　“还好。”路亚还是没能搞懂褚应珏奇怪的问题，但他很高兴看到这条蛇满血复活。

　　闷，一直呆在家里就会觉得闷吗？路亚不觉得，他从来没感受到过，对他来说，能每天吃饭睡觉晒太阳还没人打扰，就是幸福，猫不都这点追求吗？

　　“我们出去度假吧。”褚应珏露出笑容，漂亮的好像能化开深冬的雪。

　　“为什么？这么突然。”路亚有些摸不着头脑。

　　“度蜜月啊。”褚应珏说的理所当然。

　　也是，他都忘了这茬，觉得自己和这条蛇是室友了。

　　可是协议结婚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路亚不觉得自己会是优秀的旅游搭档，他知道自己很无聊很没见识。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路亚认真思考了一番，还是摇头。他地理不好，知道的国家有限，前半生也基本是足不出户，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只限定在A市。

　　“那就听我安排，去挪威吧。”褚应珏语调透着欢快，看是是真的想去。

　　路亚点头赞同。其实他想去热带，A市的雪已经下了很久，他想要炽热的阳光和让人血脉喷张的热风，不想再去一个边境雪国，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褚应珏的意愿最重要。

　　“我们去多久呢？你工作很忙吧。”

　　“我们可以去两个月，不只在挪威，那只是第一站，”褚应珏掐着腰，看着有些骄傲，“我这两个星期的加班就为这个，剩下些不要紧的事也可以回来做。”

　　原来是早有预谋，怎么不告诉他呢，是为了惊喜吗？

　　路亚看着这样的褚应珏，从心底里觉着有点可爱，不管是多么顶级的Alpha，他都只是个稚嫩的24岁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