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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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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很静。
外面是瓢泼的大雨,雨点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将密闭的空间烘托出一种极其黏腻、又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氛围。
陆承宇靠在劳斯莱斯纯手工定制的真皮座椅上,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眼前的景象有些发虚。
但沈家人就在旁边,这让他浑身的刺本能地竖了起来,像一条盘踞在领地里的孤狼,死死盯着随时可能补上致命一击的猎人。
他嫌身上那件沾满泥浆和血水的白衬衫贴在皮肤上太难受,甚至勒得伤口生疼。
于是,陆承宇咬着牙,双手抓住衣摆,极其粗暴地将其剥了下来。
“啪嗒。”
湿透的衬衫被他随手一团,直接扔在了座椅上,带着血污的水滴瞬间洇透了昂贵的真皮。
陆承宇光着上身,精悍的肌肉线条上覆着一层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的薄光,胸口和腰腹上纵横交错的旧伤、新伤随着呼吸起伏,透着一种野蛮生长的凶悍感。
他转过头,带着三分挑衅、七分恶劣,看向坐在旁边的沈君澜。
“不介意弄脏你的豪车吧,沈总?”陆承宇勾起嘴角,声音带着点沙哑,故意往沈君澜那边凑了凑,“小爷我虽然穷,但只卖腰子不卖身的,你要是心疼这车,现在让我下去还来得及。”
他以为这种恶劣的试探,或者满身的血污,会激怒这个衣着干净、高高在上的沈家少爷。
然而,沈君澜没有看那张被毁掉的座椅。
他的目光,从陆承宇脱下衣服的那一刻起,就定定地锁在了他那具伤痕累累却充满爆发力的身体上。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像是一个蛰伏了十年的猎手,终于看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猎物。
就在陆承宇凑过来的那一瞬,沈君澜非但没有躲,反而顺着他的动作,微微前倾,直接迎了上去。
两人在瞬间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陆承宇甚至能感觉到沈君澜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唇上。
两人的距离近到,只要任何一个人稍微动一下,嘴唇就会擦过对方的唇。
冷冽的雪松香气和刺鼻的血腥味在极近的距离内疯狂绞杀,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谬又致命的吸引力。
“不介意。”沈君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病态的痴迷,“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沈君澜的心底,正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暗潮。
小东西,别说一辆车,只要你开口,整个沈家都是你的。
陆承宇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跟人拼命的时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但此刻,看着沈君澜那双眼底翻涌着的、毫不掩饰的浓烈欲望,野狗的本能让他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饿极了的野兽终于看见了一块带着血丝的肉,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连皮带骨嚼碎了咽下去。
这一刻陆承宇怂了。
他猛地缩回脖子,转过头看向前方的驾驶座靠背,喉结不自觉地狠狠滚了滚,低声暗骂了一句:“操。”
沈君澜看着猎物受惊缩回去的动作,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得逞的笑意。
他顺手拿过一条干净的纯棉毛巾,扔在了陆承宇的大腿上。
“擦擦。”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陆承宇接过来,胡乱地在胸口和脸上擦着血水。
而沈君澜的目光,却如同实质般,一寸一寸地在他的脊背和侧腰上流连。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陆承宇甚至能听见身旁男人极其轻微的、喉结吞咽的声响。
这无声的注视,比刚才的贴面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吱——”
车子终于在一座巍峨的欧式庄园前停稳。
陆承宇如蒙大赦,一把推开车门,率先冲了下去。
雨水瞬间浇在光裸的脊背上,他却觉得比在车里呼吸顺畅多了。
他站在那栋华丽得令人咋舌的豪宅前,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哇!豪门啊!真是让小爷开了眼了!”
他转过身,看着从容走下车、连皮鞋都没沾上一丝泥水的沈君澜,故意往旁边退了一步:“沈总先进,我透透气,我这浑身脏兮兮的,怕冲撞了贵人。”
沈君澜看了他两秒,目光深不见底,没有拆穿他,径直走向大门。
见沈君澜转身,陆承宇立刻掏出手机,飞快地给萧峥发信息:【定位:半山别墅。一小时后我没给你打电话,直接报警。沈家的人要是敢动我,老子死也拉个垫背的。】
信息刚点发送,一阵冷冽的雪松香突然从背后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发给谁?”
低沉的嗓音就在耳畔,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陆承宇敏感的颈侧。
陆承宇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才发现沈君澜根本没走进去,而是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两人贴得极近,沈君澜身上的高定西装甚至摩擦着陆承宇光裸的后背。
沈君澜的视线慢条斯理地落在那屏幕上亮起的“报警”二字上,却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
他甚至往前压了半步,直接将陆承宇整个人圈在了门廊的柱子和自己胸膛之间,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牢笼。
“报警?”沈君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金丝眼镜下的眼神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极致的控制欲,“可以。你大可以告诉他,你自愿跟我回来,不仅脱了衣服,还亲口说,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陆承宇被抓包,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将手机攥紧,猛地伸手推开沈君澜的胸膛:“你他妈属鬼的啊?走路没声!”
他咬牙切齿地瞪了对方一眼,为了掩饰那种被完全掌控的心虚,率先迈开长腿,大步跨进了沈家大门。
门开的瞬间,奢华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宽敞到能跑马的客厅里,沈父沈国华正坐在沙发上翻阅着财经报,旁边坐着穿戴珠光宝气的沈母。
陆承宇原本还带着嚣张的步伐,在看到那对夫妻时,不易察觉地放慢了。
那是一张和他那疯癫亲妈截然不同的脸。
他想到那个在破烂出租屋里挨打、发疯的女人,而这对夫妻却在这里享受着一切,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他脚步停滞的一瞬,沈君澜不知何时越过了他,极其自然地走在了他前面,高大的背影刚好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对夫妻审视的视线。
“君澜,你回来了?怎么都湿透了……”沈母迎了上来,正想心疼儿子身上的水渍,目光却越过沈君澜的肩膀,看到了他身后光着膀子、满身是伤的陆承宇,愣住了,“这是……”
沈国华闻言,也皱着眉头放下了手里的财经报,带着上位者的审视目光,如刀般看向前方。
沈君澜没有躲闪,也没有任何寒暄,声音平静地在大厅里响起:“他是陆承宇,就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国华死死盯着陆承宇,浑浊的眼底没有丝毫认亲的喜悦,只有被冒犯的嫌恶与打量,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他就是……当年那个野种?”
“野种”两个字,像一根毒针,狠狠扎进了陆承宇的耳朵里。
他原本有些紧绷的脊背瞬间挺直了,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嘲讽的冷笑。
“原来是豪门狗血认亲戏码。”陆承宇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转身就要走,“小爷我不玩了,你们一家子慢慢玩吧。”
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死死攥住。
“别走。”沈君澜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不是说,最不喜欢欠人家人情吗?刚答应的事,这就想逃?”
陆承宇甩了一下没甩开,烦躁地回头:“你……”
“就当还我人情。”沈君澜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深处是只有陆承宇能看懂的执拗,“留下来。”
陆承宇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沙发上那对用看垃圾一样眼神看着自己的夫妻。
他忽然抚了一下额头,笑了一声,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行啊。反正沈家也不至于吃了我,我倒是要看看,你沈君澜怎么收场。”
沈君澜深深看了他一眼,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反而拉着他,大步走到了沈国华的面前。
他从湿透的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个用透明防水袋严实包着的文件,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啪”地一声,甩在了沈国华面前的茶几上。
力道之大,直接震翻了旁边的一杯热茶。
“真相自己看。”
扔下冷冰冰的五个字,沈君澜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沈父,拉着满身狼狈的陆承宇,转身径直朝楼上走去。
沈国华被这个举动震住了,脸色极其难看。
他一把抓起那个防水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当看到抬头的“XX司法鉴定中心”和最后那行醒目的“确认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时,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手猛地抖了一下。
沈国华猛地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那个满身是血的年轻背影已经消失在转角。
而走在前面的沈君澜,挡在陆承宇身侧,一只手依然死死攥着陆承宇的手腕,像是在护着一件失而复得、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绝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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