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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被踩在脚下的救命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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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场的灯光永远昏暗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汗水、铁锈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里没有护具,只有最原始的暴力与看客们疯狂的嘶吼。
陆承宇靠在后台冰冷的墙壁上,扯下手上绑着的红色缠带。
他的指骨处已经皮开肉绽,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
他刚刚在台上硬生生扛了对面那个壮汉十几记重拳,才抓住一个破绽,一记高扫腿将人踢晕。
这是他这周打的第三场。
“阿宇,钱给你点好了,四万,一分不少。”拳场老板走过来,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他,叹口气继续道,“你拿命换的,你这打法,迟早死在台上。”
陆承宇没说话,接过信封,低头把那沓沾着血汗的钞票仔细地塞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
这四万,加上床底下的暗格里的钱,已经整整十四万了,只要再赢两场,再凑六万,母亲那二十万的开颅手术费就齐了。
他陆承宇的命虽然烂,但他想要护住自己身边最亲的两个人,母亲和妹妹。
陆承宇抓起外套披在血迹斑斑的背心上,揣着那四万块现金,从拳场后巷的后门跨了出去。
夜风冷得刺骨,但他心里却难得有一丝松快,二十万很快就凑齐了!
陆承宇刚走出巷子口,手机突然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陆承宇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喂?”
“哥!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陆承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伴随着剧烈的砸门声和男人的咒骂声。
“爸他……他又去赌,欠了两百万!他们说要抓我去抵债!哥!救我,啊——!”
“阿宁!阿宁!”
陆承宇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他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听筒里却已变成了冰冷的忙音。
陆承宇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周义!
陆承宇像一头发疯的豹子,眼底泛起嗜血的猩红,拔腿就往家里冲。
可他刚跑出两步,一道阴冷的劲风突然从斜后方直逼他的后脑。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本能让他堪堪偏了一下头。
“砰——!”
一根钢管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左侧肩膀上。
骨头裂开的剧痛传来,陆承宇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往前扑倒。
常年的训练让他很快就缓了过来,在倒地前,硬生生用手撑住地面,一个翻身,看清了袭击者。
“张猛!”
刚才在擂台上被他打败的拳首。
张猛手里拿着一根钢管,站在他身后笑盈盈的看着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壮汉,手里都拿着家伙,狞笑着看着陆承宇。
“小子,你不是挺能打?”
“是你!”陆承宇咬着牙,挣扎着想站起来。
“是我。”张猛冷笑一声,掂量着手里的钢管,“陆承宇,周爷让我留你一晚。他说了,今晚,你哪儿也别想去。”
“滚开!就你也配挡小爷!”陆承宇突然起身,疯了一般,突然出手挥拳砸向张猛。
张猛可不是一般小混混,反应力极快,见陆承宇攻击,侧身就躲开了陆承宇的这一击,对着身后招手:“能打,那要看你能打几个?”
张猛说完,身后那群人一拥而上。
陆承宇在台上拼了一夜,本就体力透支严重,还有个和他实力相当的张猛,再加上对方人多,没顶十分钟,人就被一群人死死按在污水横流的地上。
“打!给我往死里打!只要留一口气,别让他跑了就行!”
拳脚,钢管像暴雨一样落在陆承宇身上。
他拼命护着怀里的口袋,死死抱着怀里的那四万块钱。
突然,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呦!钱啊!”
那人话音刚落,他怀里的那扎钱被人粗暴的扯了出来,四扎现金从他怀里被扯了出来,滚在了旁边。
“不要……”
陆承宇凭着本能伸手去捡,被人踩了一脚。
“想捡!哼!小子,你做梦呢!”
张猛弯腰把四扎钱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啧!不错,够兄弟们今天晚上吃顿好的了。”张猛说完,一抬手道:“行了,别差不多得了,别玩死了不好交代,走了,喝酒去!”
还在不断用脚踹陆承宇的众人纷纷停了脚,看向张猛。
“得嘞!走,喝酒去!哈哈哈……”
“走!”
“走喽!哈哈哈哈哈……”
雨越下越大,不知道是谁在走前,还不忘又踹了陆承宇一脚。
他用力咬着牙,血水混合着雨水,从他嘴角滑落下去。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地上的血水。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或许是因为雨水太冰冷,又或许是求生的本能,他的意识终于慢慢恢复过来。
陆承宇如恶鬼般从一滩血泥中爬了起来。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感觉肺里像是在拉风箱一样刺痛,但那又怎么样?
母亲还在医院里躺着,陆承宁被抓了,他还不能倒!
他得回去!
陆承宇如雨夜恶鬼一般,一瘸一拐的走在大雨倾盆的街道上。
没有人,只时不时有车辆从他身边经过,溅起一身泥水,他像是没知觉一般,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家开了许多年的老诊所,里面有一个老医生,快六十岁了姓林。
陆承宇从小就在这泥里爬,上台受伤是常有的事,所以进小诊所成了家常便饭,这小诊所主打一个便宜,陆承宇去的勤,小诊所成了他的专属治伤的地方,也和老林医生熟络起来。
他用力拍了拍诊所的门,等了很久,里面传来一个男人半睡半醒的骂声。
“谁啊,这么大的雨,大半夜的……”
陆承宇听见不耐烦的怒骂声,有用力拍了一天门。
很快,里面传来了悉悉碎碎的声音。
又等了两分钟,门终于从里面打开了。
老人看见站在门外被打的全身是伤像只流浪狗一样的陆承宇,吓了一跳。
“哎呦,你……小陆真的是你!你这是要死啊,这大半夜的,来来来,赶紧进来!”
老林是个嘴毒的老头,心眼倒是不错,他的诊所开在这一带,大多也是为了给陆承宇这样在台子上拼命的
底层人治伤,所以半夜有人来敲门看病是常有的事。
陆承宇在那张破旧的桌子前坐下,对老林道:“给我打一针强效封闭针!”
老林打开药箱的手顿了一下,看向陆承宇。
“你小子不要命了,你知道那东西是烧你命的吗?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这次伤的不轻,赶紧把衣服脱了,给你处理伤口。”
陆承宇倔犟道:“你别管,给我打针就行,我还有急事!”
老林一听也急道:“诶,你小子是不要命了是吧?赶紧的脱衣服,别给老子废话,不是看着你小子从小在这一带长大,我才懒得管你。”
陆承宇抬头看了老林一眼,吸了一口气,五脏六腑都是火辣辣的疼。
“老林,我妹被周义抓了,我不能等,报警也没用,给我打吧,而且我没钱,先欠着,能打你就打,不打,我现在就走。”
老林也沉着脸,听见陆承宇的话,拿着棉签和碘伏的手停在那里,然后把碘伏和棉签放了回去,没有说话,默默转身药柜前配针水。
陆承宇没等多会儿,老林就过来了,手里拿着配好的强效封闭药剂。
陆承宇打完针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老林一直没说话,直到陆承宇到门口时,老林才道:“小陆,我那孙子有些门路,要不,我现在打电话过去,看他那边有没有办法。”
陆承宇没回头,抬手对准后背摆了摆手。
“不用,去睡吧,你年纪大了,老是半夜爬起来对身体不好。”
陆承宇说完,迈出了诊所大门。
老林叹了口气摇摇头:“唉!臭小子!”
这一针强效封闭针打下去,不到半个小时药效就起了作用。
五脏六腑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虽然身上还有伤口,但都是外伤,问题不大。
陆承宇回到家时,破旧的出租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他房间暗格里的那个破铁皮盒子,也被人翻了出来,盒子被掀在一边,里面的所有现金已经被人拿走了。
“陆泽明!”
陆承宇恍恍惚惚,咬牙切齿叫出就这个名字。
陆承宇背靠着床沿,从口袋里摸出那包被雨水泡烂了一半的烟盒,抽出一根还能点燃的,送进嘴里。
“啪。”
打火机火苗亮起,照亮了他那张苍白、惨烈、眼底却空洞得没有一丝亮光的脸。
陆承宇猛地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烧进肺里,引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出了一口带血的痰。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脑袋里晕晕乎乎的,五脏六腑又开始剧烈的刺痛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电话又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陆承宇没有犹豫,按了接听键放在耳边,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陆承宇,想见你妹就来五龙街汇元写字楼,给你半个小时。”
陆承宇没有说话,他直接按下了挂断电话,转身跑下楼去。
从这里到五龙街并不远,以陆承宇的速度,跑过去半个小时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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