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助理》顾小野

43、鱼饵 第四十

　　第四十三章鱼饵

　　假消息喂了四天，陆广达那头动了。

　　周铁查到他跟外省一个手机号通过两次电话，号码登记在孙志强名下。孙志强，四十五岁，以前在鼎晖系外省那边做安保，方国平撤出澜城之后他没走，在澜城北边一个县城开了家汽修厂。厂子不大，临街两间门面，后面带一个院子。院子铁门常年关着，门口装了摄像头。

　　宋迟把这条报给裴执渊。裴执渊听完，问了一句：“孙志强以前跟陆广达什么关系？”

　　“陆广达在鼎晖系的时候，孙志强是他那边的安保主管，专门管外省几个点的外围。方国平撤出澜城之后孙志强没跟着撤，留在澜城周边开了这个汽修厂。周铁查了，汽修厂开业的时间就在方国平撤出澜城之后两个月。孙志强不靠修车赚钱，那个厂子是他的中转站——陆广达让人从外省带东西进来，或者澜城这边有什么东西要递出去，都在孙志强那儿过一道手。”

　　“陆广达在澜城留了一个中转站，孙志强替他看着。”

　　“对。方国平那条线断了之后，陆广达在澜城就剩孙志强这个点还能用。”

　　裴执渊把文件搁在桌上：“盯着孙志强，别动他。看他后面跟谁接头。”

　　周铁盯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孙志强的汽修厂里来了一辆车，外省牌照，下来一个人，中等身量，戴着一顶深色棒球帽，进了后面的院子。周铁的人拍了照片送过来，宋迟看了一眼，认出来的人是陆广达的司机，姓周，以前在鼎晖系给陆广达开了好几年车。

　　“周司机。”宋迟把照片搁在裴执渊桌上，“陆广达没亲自来，让司机跑腿。东西应该就在箱子里。”

　　“箱子留住了没有？”

　　“没动。周铁的人跟到高速入口就跟不了了，车往北去了。周司机这次拿走的箱子，里面装的是孙志强之前收集的裴氏内部人员资料。他已经送出去了。”

　　裴执渊把照片翻了个面：“送出去的那批，陆广达手里已经有了。但孙志强那个院子还会接着收东西，周司机还会再来。让周铁在汽修厂周围布人，周司机下次来，连人带箱子一块摁。”

　　周铁的人布了三天。第三天傍晚，那辆外省牌照的车又出现在汽修厂门口。周司机下了车，进了院子。这回周铁的人没等他在院子里待完，前后门一堵，人摁住了。箱子就在他手里，打开一看，几沓现金，一份手写的名单。

　　周司机被带回公司，宋迟审了一轮。周司机交代：陆广达让他每隔几天来孙志强这儿拿一趟东西，送到外省。今天拿的是孙志强新整理的，还没送出去就被摁了。宋迟让他把手机交出来，翻了一下，最近一通电话是陆广达打来的，问“东西拿到了没有”。

　　“你怎么回的？”

　　“我说拿到了，明天送过去。”

　　宋迟把手机搁在桌上：“从现在开始，陆广达打电话来，你按我们说的回。明天该送过去的东西，我们给你准备。你要是不按我们说的回，或者陆广达那边察觉到不对，你老婆孩子在澜城，你自己掂量。”

　　周司机脸色白了，点了点头。

　　宋迟把名单翻了一遍。上面列着澜城几个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其中一行写着“冯建业，裴氏行政，仓库”。宋迟把这条抄下来，上了楼。

　　“冯建业，行政部管仓库的，在裴氏干了十来年。名单上把他归在‘裴氏行政’那一栏。”宋迟把名单搁在裴执渊桌上，“郑广利在行政部，冯建业也在行政部。两个人平时有没有来往，得查。”

　　裴执渊把名单看了一遍：“冯建业先不动。看他跟郑广利之间有没有联系。孙志强那边先别惊动，周司机摁了，陆广达那边还不知道。让他按咱们说的回话，能撑几天撑几天。”

　　“周司机怎么处理？”

　　“审完了让他待着，手机咱们拿着。陆广达打电话来，让他接，按咱们教的回。陆广达那边只要不起疑，这条线就能接着走。”

　　---晚上回云顶，宋迟把周司机落网、名单上查出冯建业的事报了一遍。裴执渊坐在书房里，听完，把文件搁下来：“你今天跑了一天。”

　　“还行。”

　　“过来。”

　　宋迟走过去。裴执渊伸手把他拉到跟前，让他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搁在他腰侧，大拇指在腰上轻轻摩擦了几下：“明天冯建业的事让周铁去查，你歇一天。”

　　“不用。我盯着就行。”

　　裴执渊没接这句话，看着他：“我说歇一天就歇一天。”

　　宋迟没再争。他坐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了裴执渊一眼。裴执渊今天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哪儿不对，但就是不对劲。平时裴执渊说话一句是一句，说完就完了。今天说“歇一天”的时候，手搁在他腰上没挪开，拇指一直在腰侧那块地方来回蹭，也没催他去干别的，就这么按着。

　　“那我去打水上来给您吃药？”

　　裴执渊看了他一会儿：“不用。”

　　宋迟愣了一下。药天天吃，骨痛压下去了，但药不能停。裴执渊说不用，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药得吃。”

　　裴执渊没接话，站起来，往主卧走了。宋迟在书房里站了两秒，还是下楼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着上了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推开门，裴执渊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宋迟把水搁在桌上，没出声，站在旁边等。裴执渊打完电话，把手机搁下来，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今晚不吃药。”

　　宋迟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这药不能停，您——”

　　裴执渊没说话，伸手把西服扣子松开，一颗一颗，然后把外套脱下来丢在沙发上，扯松了领带。动作不快，也不慢，做完了站在那儿，看着宋迟。

　　宋迟咽了一下口水。他看着裴执渊那个动作，脑子里转了两圈，忽然明白了什么。明白过来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似的，从后脊梁开始细细地抖起来，腿也软了，手上攥着杯子，指尖发白。

　　裴执渊看了他两秒，走过去，把杯子从他手里拿下来，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