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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纵容 “哭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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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淞不禁莞尔一笑,不逗他了,转身去店里转了两圈,抽出一本摆放在书架上的旧书。
书上痕迹不多,外壳有点破旧,牧淞估计书店老板是从垃圾站那里收的废弃书籍,货多便宜,这种操作是常见的事。
他也不介意,就在最近的座位坐下看起来。
一上午的时间都消磨在看书上,牧淞见时间不早了就叫了纪一炘去吃饭。
这边最不缺的就是饭店,牧淞做攻略的时候想着换个口味就没选本地菜,在论坛上看到有家贵市豆米火锅,说是味道正宗,是贵市老字号开的分店。
去之前牧淞问了一嘴纪一炘想不想吃豆米火锅,纪一炘没意见,他对吃的方面不是那么挑剔,就是以前没吃过,不知道口味如何。
牧淞简单描述了下:“就是用炖煮软烂的芸豆制成锅底,味道比较浓郁,可以烫菜。可能个人口味有差异,我也不能保证你喜不喜欢。”
“就吃这个吧。”
纪一炘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滴生理性眼泪,感觉眼睛有点酸,伸手在眼眶上刮了两下缓解疲劳。
牧淞皱眉:“眼睛不舒服下次就别看那么久了。”
纪一炘懒洋洋说:“知道了,别啰嗦了,赶紧去吃饭吧。”
等到豆米火锅的店,热情似火的店员拿了份菜单过来让他们勾选。
牧淞在菜单上面勾选了几样,然后抬头问坐对面的纪一炘:“吃不吃蛋炒饭?”
纪一炘:“吃。”
牧淞:“这边的蔬菜类都是免费的,等下打调料的时候去拿吧。”
回来的时候,锅底已经上了,煮开后牧淞用汤勺舀了一勺进纪一炘的碗里。
纪一炘尝了一口,豆子味道尤其重,但没有想象中的豆腥,有点清甜软糯。
牧淞察言观色,一旦他说不好吃就换一家,“好吃吗?”
纪一炘放下勺子,“还可以吧,放点菜吧,我比较喜欢吃素菜。对了,你怎么知道有家豆米火锅?”
纪一炘的表情不像说假话,牧淞放下心,回答:“提前做过攻略。”
吃个饭还要做攻略,纪一炘哑口无言,对他口中的“约会”有了真实感。
“你车上说的是认真的?”纪一炘还是怀疑。
“我哪次说过假话?”牧淞反问,“进度都到一半了,你反应这么迟钝?”
迟钝的另有他人吧,纪一炘只是不敢置信,这一周以来发生的事已经够不可思议了,牧淞每一出都出人意料。
纪一炘闷声道:“问问不行?”
问问可以,质疑不行,牧淞说:“我做的还不够得到你的信任吗?”
信任是建立在两个人互相坦诚的基础上的,他们有吗?这要打个问号。
纪一炘一阵心凉,又破罐子破摔地想,起码现在他得到的要比失去的多。
不管怎么样,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吃完饭牧淞结了帐,出了店门说:“南桥那边新开了游乐场,下午去那里玩吧,我预约了双人票。”
南桥暑假期间新建好一座游乐场,牧淞没什么兴趣,但陪纪一炘玩感觉应该挺好玩的。
“游乐场?”
纪一炘蒙在鼓里,现在才知道还要去游乐场,不由控诉,“这事你又没告诉我。”
牧淞:“说了还有什么意思。”
纪一炘被他牵着鼻子走,心里没有一点生气,“下次提前说。”
牧淞应了声,在路边招手打了辆空着的出租车,一上车就说:“去南桥游乐场。”
“好嘞。”
前头的司机不带一点犹豫,熟门熟路地往一个方向开。
南桥在新开发区那边,住的人没多少,路上大部分车辆都驶向游乐场,周末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带孩子出去游玩的比比皆是。
牧淞和纪一炘的时候门口没几个排队的,一般来说都是从上午玩到下午,像他们这样只玩下午,来得迟的少见。
牧淞去售票机那里根据预约的手机号码买票,技术还没那么发达,网上购票还没盛行,只能在线下买票。
纪一炘等了会儿,牧淞才回来,将手上其中一张票给他:“你的。”
玩一次票价应该不便宜,纪一炘接过来,晃了下票,“回头把钱给你。”
“不用,”牧淞边走边说,“约会时间我付钱。”
“没有的时候,你也没少付钱啊。”纪一炘嘟囔。
牧淞看他一眼:“还是有区别的,比如,这次我心甘情愿。”
纪一炘沉默半晌,一语双关:“我输给你了。”
到检票的门口,检票口的工作人员动作迅速撕了票根放他们进去。
游乐场设施齐全,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风一样在高空中滚动,旋转木马闪亮梦幻。
进来没走多久,就先看到一个小型跳楼机。
纪一炘欲欲跃试,指着跳楼机,“你敢玩那个吗?”
眼前的跳楼机高度二三十米,牧淞故意夸大说:“这个没有挑战性,有个更高的,好像有六十米,我们等下去玩那个。”
纪一炘脸僵硬了下:“六十米?!”
牧淞点头:“嗯,我们可以挑战一下,你觉得呢?”
“我们还是由易到难吧。”
纪一炘坚决不承认害怕,他四处看看,眼前一亮,“玩那个。”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牧淞一手握着方向盘,两条腿委屈地放在矮小的碰碰车里,轻而易举追上纪一炘的那辆。
一个追尾,撞得纪一炘的碰碰车往前滑去几米远。
气得纪一炘方向盘一打就过来撞牧淞的车头,还不忘放狠话。
“我觉得你比那些小孩儿还幼稚。”
放眼过去,玩碰碰车的半数都是几岁大的小朋友,他俩混在里面,毫不违和。
牧淞继续踩油门撞过去,平静道:“不撞不好玩,这个设施的乐趣就在于撞车。”
“你一点都不手下留情,”纪一炘憋住火气,“有你这样?”
牧淞无奈笑了下,松了油门停下来,“那你撞我,我不动。”
“这还差不多,”纪一炘哼一声,一脚踩实油门绕了个圈撞过去。
牧淞等他撞完才说:“开心了没?没开心再让你撞两次。”
再撞纪一炘自己脑袋都要撞成浆糊了,“不玩这个了,我们换一个。”
开去停车的地方,牧淞停好碰碰车起身跨出来。
“下一个玩什么?”
站在阴森的老式鬼屋面前,纪一炘肯定点头:“就玩这个。”
牧淞迟疑,没记错的话纪一炘是有点怕鬼的吧?
“怎么,你不敢?”
纪一炘手心发汗,语气挑衅,激将法都用上了牧淞应该会进去。
牧淞侧头,凝视他半天没说破,应下了:“你想玩就玩这个吧。”
说完一掀门口垂挂着的黑色布帘子,回头看纪一炘,“你先进来。”
纪一炘一咬牙,视死如归踏进鬼屋。
牧淞在他身后放下帘子,顺着通道跟上去。
里面光线非常差,通道弯弯曲曲的好似没有尽头,走了几步头顶上才有幽幽蓝色的小灯照着,通道里一直有断断续续的怪异响动声,像风声,更像什么东西在不停呼唤。
纪一炘心跳渐渐变快,站在原地没动。
“不走吗?”
一只手冷不丁拍上他的肩膀,纪一炘浑身一抖,后背上冷汗沁凉。
牧淞低头,纪一炘脸色不怎么好,“怎么了?”
纪一炘下意识说:“没事。”
这人总是把有事当没事说,牧淞懒得废话,主动走到他身前。
有牧淞在前面挡着,纪一炘勉强能忍受黑暗的侵袭以及无处不在的沙沙声。
通道狭窄,两个人并肩是极限了,牧淞刚过去,一个惨白的假骷髅头猛地一下从侧面弹出来,弹到纪一炘眼前。
明明知道这里面全是假道具,纪一炘还是措不及防惊了一跳,瞬间定在了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手给我。”
牧淞冷不丁出声,在昏暗中准确无误地握住了纪一炘的手,一握上去就感觉到对方因害怕而有些潮湿的掌心。
纪一炘攥紧他的手不放开,牧淞顺势将人拉到身边,几乎是在耳语。
“很紧点。”
纪一炘气音说:“离我近点。”
他整个人还在发抖,牧淞干脆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搂住纪一炘肩头。
“满意了没?”
太近了,纪一炘后背紧紧靠着牧淞的胸膛,头一往后仰就做到了真正的亲密无间。
微弱的灯光还在闪烁,忽明忽暗,映在纪一炘的瞳孔中,碎光粼粼。
“我……”
纪一炘还没说完,牧淞打断他:“你进来就为了这个?”
说着他搂抱的动作紧了紧,仿佛在提醒什么。
“明明害怕还进来,纪一炘,胆子大不要用在这种地方。”
身后有隐约人声传来,伴随着脚步声,牧淞不想被人撞见,当即带着他往前面走。
纪一炘身不由己前进,怎么也镇定不下来。
期间,类似刚才突然跳出假道具或者吓人的鬼影,都被牧淞捂住纪一炘的眼睛屏蔽了,全世界变安静。
黑暗中两个人慢慢向前走。
牧淞不冷不热的手轻搭在眉眼上,指腹碰到眼皮。
纪一炘忽而道:“我干出什么都是你纵容的。”
不阻止,不挑破,牧淞就这样看着他步步为营,蠢笨地谋划一次独处,到头来还要问他满不满意,纪一炘不知道上哪儿去才能控告这个人。
这话听得牧淞怔神。
他没有纵容纪一炘,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牧淞对纪一炘确实包容,但自认没有到纵容这种程度。
况且对一个人好不就得处处让着,底线处处放低吗?
说软话好话哄着,用行动告诉他你什么都可以做,我在乎的就是你。
脚步没有停,牧淞捂着他眼睛的指尖却摸到了一丝湿润,与干燥的皮肤格格不入。
在意识到是什么后,牧淞望着他的侧脸喟叹一声。
这一次,他终于做了前世死前没完成的动作。
“哭什么。”
牧淞指关节轻刮过睫毛,极致温柔耐心地抚去那点湿意,说不出的怜惜。
随这句话落下的却是纪一炘如雨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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