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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天河水军的 ...

  •   第四章

      天河水军的退休老兵营(二)

      玉帝跟旁边的太白金星说:“你看,我说这群老兵有用吧,上次三太子闯祸是他们堵的,这次又是他们,天庭这帮在职的神仙,谁有这本事?一个个养尊处优,连个洪水都堵不住,还不如一群退休老头。”

      太白金星捋着胡子笑:“陛下圣明,当初还是陛下您批的让他们办养老院,这叫老有所用,老有所养,天庭万古,就该这样。”

      玉帝捋着胡子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后头“轰隆”一声,堵好的口子突然又塌了一块,水头一下子涌过来,差点冲了玉帝的龙袍,身边的护卫赶紧把玉帝往后拉,玉帝站稳了,往那边一看,只见水头里钻出来一个人,光着膀子,脑袋上长着角,不是别人,正是泾河龙王的小儿子,敖顺。

      鳖十眯起眼睛,认出了他:“是你?你怎么来了?当年你爹犯事被魏征斩了,你不是躲在西海几百年没出来了吗?”

      敖顺站在浪头上,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堤上的土往下掉:“王老鳖,你还认识我!当年我爹死的时候,你还在天河边上给过我一块干粮!我今天来,不是冲你,是冲玉帝!他当年杀我爹,说我爹私改雨数,那还不是他魏征要抢功,他玉帝做顺水人情!我今天就是要挖了天河堤,淹了南天门,让他玉帝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说着,他从水里抽出一把刀,就要往堤上砍,嘴里喊着:“这口子就是我炸的,今天我就要把它砍得更宽,让天河的水全灌进去,把这天庭变成鱼鳖窝!”

      章大河拿起搓衣板就要扔,被鳖十拦住了,鳖十往前跨了一步,站在水里,水已经没到他胸口了,他看着敖顺,说:“小子,你爹的事,我知道委屈,但是你淹了南天门,多少神仙要遭殃?门口那个扫地的小童子,才五百岁,招你惹你了?南天门下头那个卖桃的老倌,当年还给过你爹桃子吃,你把他冲跑了,你对得起谁?有委屈,你找玉帝说去,拿洪水淹人,这不是好汉干的事。”

      敖顺冷笑:“说?跟谁说去?玉帝什么时候听过我们龙王的话?当年我爹死的时候,谁替我们说过一句公道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们这群退休老兵,不在养老院躺着,出来管什么闲事!让开!不然我连你们一块冲了!”

      马扫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鳖十身边,斗笠被风吹掉了,露出一张刀疤脸,额头上还有一个旧箭伤,他看着敖顺,说:“你爹当年私改雨数,是为了救泾河边上的百姓,那年大旱,三个月没下雨,百姓都饿死了,你爹看着不忍心,才多下了三寸,这事,我知道。”

      敖顺一愣,盯着马扫看了半天:“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马扫说:“我当年就是泾.河边上的百姓,那时候我是秦.朝的一个兵,修长城,逃回来,正好赶上大旱,是你爹下雨救了我们全村。”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块旧银牌,牌子都磨得看不清字了,只能看见一个“马”字,“你爹当年救了我,我记着恩,但是你今天这么干,不对。你淹了天庭,玉帝没事儿,他住三十三重天,水冲不上去,死的都是南天门下头的小神仙,小童子,跟当年泾河边上的百姓一样,都是无辜的。你爹当年是为了救百姓,你今天是为了报仇害百姓,你对得起你爹吗?”

      敖顺的刀慢慢垂下来,脸上的戾气一点点散了,他看着马扫,又看看鳖十,突然蹲在浪头上哭了,哭得跟个孩子似的:“我就是不服!我爹那么好一个人,为什么说杀就杀了?我躲在西海几百年,天天都想着这件事,我都快疯了!”

      鳖十叹了口气,往他那边走了两步,水呛了他一口,他吐出来,说:“小子,我们这群人,哪个没委屈?当年天蓬元帅犯了什么大错?不就是喝多了碰了嫦娥一下吗?就投了猪胎,我们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就全都被撸了兵籍,扔在天河滩风吹雨淋,三十年啊,我们哪个不是天天咬着牙过来的?我们找谁报仇去了?我们砸了南天门吗?我们淹了玉帝的灵霄殿吗?没有。因为我们知道,就算报了仇,死了那些无辜的人,我们心里也不痛快。冤有头债有主,要找,就找正主去,别拿旁人撒气。”

      这时候,玉帝那边也说话了,玉帝清了清嗓子,喊:“敖顺,你上来,咱们说说理。当年魏征斩你父亲,朕确实有不对的地方,朕当时只顾着跟魏征下棋,没仔细想,你父亲是为了救百姓,确实不该死。你要是愿意,以后你来这天庭养老院当差,给老兵们管伙食,俸禄按三品算,怎么样?”

      敖顺抬起头,满脸都是水,不知道是河水还是眼泪:“真的?你不杀我?”

      玉帝笑了:“杀你干什么?杀了你,你父亲的冤屈更洗不清了。朕这块‘模范养老单位’的匾,本来就是给这群老兵的,今天你也有功,算你一份,以后咱们一块在养老院养老,有什么委屈,慢慢说,慢慢了,行不行?”

      敖顺“扑通”一声跪在水里,给玉帝磕了个头,又给马扫磕了个头,说:“我愿意,我以后再也不闹了,我给老兵们做饭,我会煮河鲜,做得好着呢!”

      堵口子的活儿很快就干完了,鳖十带着人回到养老院,那块“模范养老单位”的牌匾还是好好的挂在门口,一点水都没溅着。

      敖顺真的留了下来,当天晚上就炖了一大锅天河鲤鱼,香气飘得整个天庭都能闻见,玉帝听说了,也带着王母过来蹭饭,一大群人挤在养老院的院子里,吃着鲤鱼喝着酒,巨灵神喝多了,抱着李天王的脖子唱歌,唱的还是当年天河水军的军歌:

      “天河宽,天河长,天河水军守家乡,浪里来,浪里去,不给玉帝添愁肠......”

      玉帝也喝多了,坐在门槛上,跟鳖十聊天:“王老鳖,你说,朕当天帝这么多年,天天忙着开朝会,批奏折,什么时候这么痛快吃过一顿饭?还是你们养老院舒服,不用干活,不用操心,天天吃了睡睡了吃,还有鱼吃,我都想来这儿养老了。”

      鳖十啃着鱼头,说:“陛下,您是天下共主,您不能走,您走了,这天庭谁管?不过话说回来,养老也不是就是躺着不动,我们这群老骨头,就是闲不住,能做点事,心里舒服。要是天天躺着,就算天天吃蟠桃,也甜不到心里去。”

      玉帝点头,捋着胡子说:“你说的对,老有所养,不是养着不干活,是让想干活的有活干,想休息的能休息。那天河水军这么多老兵,当年都是有功的,朕以前对不起你们,以后,这养老院,朕给你们撑着,想要什么,跟朕说,朕都给。”

      正说着,马扫过来给玉帝敬酒,玉帝看着他那块银牌,问:“老马,你当年到底是干什么的?朕看你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马扫笑了笑,说:“陛下记性好,我当年确实见过陛下,不对,那时候还不是陛下,是周天子的马夫,当年武王伐纣,我给武王赶车,路过泾河,就是敖顺他爷爷给我们渡的河。后来我得道成仙,去了御马监,当年魏征斩龙王,我知道内情,想说,不敢说,怕被玉帝您怪罪,就一直憋着,后来岁数大了,犯了点错,把您的御马给喂瘦了两匹,就被撸下来,到这儿养老了。”

      玉帝一拍大腿:“哦!原来是你!当年朕还是凡人的时候,就听说过你,武王的御手,马武,对不对?朕当年封神的时候,没忘了你,给你留了位置,你说你不愿意当官,就想去御马监养马,原来如此!你今天敢站出来说这件事,做得好,对得起你当年武王勇士的身份!这样,以后你就当这天庭养老院的院长,俸禄按一品算,怎么样?”

      马扫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就想扫扫地,给老兵们烧烧热水,当什么院长,不当,不当。当官太累了,我都活了两千多年了,就想闲两天。”

      玉帝哈哈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好,不当就不当,那你还是当你的扫地老头,想扫就扫,不想扫就歇着,俸禄照样给一品,行不行?”

      马扫这才点头,端起酒碗,跟玉帝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那天晚上闹到很晚,玉帝走的时候,那块牌匾掉下来一点,钉子松了,杨戬正好在,掏出第三只眼,一道光打过去,钉子重新钉进去,比以前还结实。

      鳖十站在底下看着,说:“杨戬,你说,咱们这群老骨头,哪天也跟这钉子似的,松了,掉下来,怎么办?”

      杨戬收拾好工具,笑着说:“掉下来就再钉进去,实在钉不住,就换个地方放,哪天想用,什么时候拿出来。这天庭养老院,永远有你们的地方,就算你们动不了了,我给你们推轮椅,推你们去天河边上看水,行不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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