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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晚自习的风 晚自习的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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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敲过第二遍的时候,窗外的风裹着桂花香钻进来,掀动摊在桌上的试卷一角。教室里大半人埋着头刷题,笔尖摩擦纸面的声响连绵一片,像一场安静又漫长的雨。
如月捏着黑色水笔,一道数学选择题看了三遍,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斜前方飘。沈清和坐得笔直,台灯的白光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垂着眼,在草稿纸上演算,神色平静,仿佛周遭所有嘈杂都和他隔开。
她已经刻意收敛很多了,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整节课都偷偷盯着他。可有些习惯一旦扎根,很难连根拔起。
同桌苏晓把一张折好的小纸条推过来,胳膊轻轻碰了碰她。
“刚刚路过办公室,听见老师说,下周要组织一次摸底考,名次会贴走廊。”
如月指尖一顿,低头把纸条捏在手心。又是考试。她最近拼了命地刷题,可成绩始终卡在中游,往上爬一步都格外艰难。和沈清和那种稳稳站在榜单前列的人,隔着很远很远的一段距离。
她悄悄抬眼,刚好看见沈清和抬头,侧过头,轻声和旁边的男生说着什么,嘴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是给谁独有的,是那种与生俱来,温和却疏离的客气。
如月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她常常会幻想,如果自己足够优秀,是不是就有底气大大方方和他说话,不必每一次偶遇都紧张到手脚僵硬,不必害怕自己的平庸,配不上靠近他。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试卷上刺眼的分数,沉甸甸压在她心上。
晚自修中途,老师巡堂走到沈清和桌边,停下脚步,低声和他讨论一道难题。沈清和微微点头,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思路,声音不高,刚好能飘到如月耳朵里。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同学都下意识往那边看。
如月慌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落回题目。可字在纸上晃来晃去,怎么也读不进去。她翻开错题本,一页页翻过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她反复错的题型,很多地方改了一遍又一遍。
风又吹过来,吹落她桌上一张草稿纸,轻飘飘滑出去,一直滑到沈清和的椅子旁边。
如月瞬间屏住呼吸。
她想伸手去捡,动作慢了一拍。沈清和弯腰,伸手拾起那张纸,目光扫过纸上零散的演算,还有角落里,她无意识写下的,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名字。
他顿了半秒,随即抬眼,看向她。
如月浑身一僵,脸颊唰地烧起来,脑子一片空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出来,只能局促地望着他。
沈清和把草稿纸递过来,指尖只是轻轻碰到纸的边缘,没有碰到她的手。
“你的。”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多余情绪。
如月慌忙伸手接过来,指尖微微发颤,小声吐出一句:“谢谢。”
他只是轻轻颔首,便转回去,重新埋进习题里,好像刚刚那短暂的交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瞬就能忘掉。
如月把那张草稿纸攥在掌心,纸页被捏出褶皱。她低下头,盯着纸上那个潦草的名字,心口酸酸胀胀。
她明明知道,他只是出于礼貌。这份温柔是普惠所有人的,不是独独赠予她的偏爱。可她还是控制不住,为这短短几秒的接触,翻来覆去,心绪难平。
晚自习最后十分钟,教室里渐渐躁动起来,有人小声聊天,有人收拾书本。如月把草稿纸夹进笔记本深处,合上笔盖。窗外的夜色浓稠,路灯的光穿过树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放学铃响起,人群涌出教室。如月走在后面,看着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混在人流里,慢慢走远。她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吹了一会儿晚风。
桂花香淡了,风带上了秋夜里的凉意。
她忽然想,也许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靠近。只是看着他往前走,也会催促着自己,试着再努力一点。哪怕这条路,只有她一个人在走。
回到宿舍,趴在床上,如月翻开日记本,慢慢写下今晚发生的一切。字写得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
熄灯之后,宿舍里很快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很久都没有睡着。
她还不知道,下周那场摸底考,会把她藏了这么久的心事,推到所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