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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末日降临 你好,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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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天气影响,城区出现重度霾天气,空气质量为六级严重污染,能见度偏低,空气颗粒物浓度高,气象与环保部门提醒市民外出务必佩戴口罩,减少长时间户外停留。”何冉摸索着拿起正播报着空气质量的闹钟,本想再赖会床,因为一晚都在木板上凑合着,硌得发酸的背频频发出抗议,是想睡也睡不着了。
何冉无奈的从只剩木板的床上爬起,随意的将盖在身上的外套塞进登山包里,望着有些家徒四壁的房子,一时不知道先干什么。
从大学毕业到如今已经过了四年,她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在这个城市扎了根,可前不久,公司统一的体检查出血红蛋白下降,体检的医生在询问她一些基本状况后,建议做个胃镜,何冉本没有放在心上,本着以防万一的原则,还是做了个检查。检查的结果给了何冉当头一棒——十二指肠溃疡,到现在,何冉还能回忆起医生当时说话的语调:“暂时没有很严重,先吃点杀菌的药,是不是三餐不准,还经常熬夜?”
那段时间刚好是推进某个重要项目的关键结点,忙得过了饭点是常有的情况,何冉还想仗着年轻多扛几年,谁知,才26岁身体就开始报警了。
为这事,何冉还发了个朋友圈,引发了集体共鸣,没想到一时疏漏,没有屏蔽陆老师,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的数落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怪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也怪她许久不回来看望恩师。
她安静听着,偶尔说几句俏皮话。
开始是觉得没有混出头来没脸回去,后来混出个名堂来了,病痛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
陆老师骂完,语气稍稍放缓了些,问她之后有什么打算,何冉打着哈哈说,没什么打算,就继续在这边打工呗。
陆老师听见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又是一顿猛烈的输出,某一个瞬间何冉觉得自己回到被陆老师提溜着衣领骂的高中时代。
后来陆老师似乎是骂累了,突然问她有没有回来的打算,何冉当即拒绝,她在这过得还挺好的,又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况,怎么会选择回老家。
“老太婆我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是我师妹在一家化工企业做外聘,给你做个内投还是可以的,你要是想好了就给我个信,”陆老师嘱咐着,“这个病要好好调养,你回来好歹家里人有个照应。”
何冉应了下来,只说会好好考虑的,只是心里依旧在抗拒着回老家。
可空腹时的灼痛,偶尔的一阵眩晕,都在提醒她身体已经扛不住如此高强度的研发工作。
没过多久,老板喊她去办公室汇报工作时,委婉的劝她离职,并承诺会给予她应有的赔偿。
何冉想,那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
离职手续和赔偿要走的流程很快就办完,本应该在工位上忙碌的工作日,居然能百无聊赖的刷手机,是何冉从来没有想过的画面。
手机刷着刷着,像是算法读懂了她埋藏在心底的想法,一条房车租用转让信息跳到了主页,还车的地点正是何冉的老家,计算日子,刚好那段时间是要重新签房屋合同的日子,如此种种,何冉索性租下那辆房车,对公寓内的东西开始断舍离,把有用的东西统统塞进房车,这也是为什么床只留下了一张床板。
今天是何冉拟定出发的日子,从这回老家,当年上学的时候坐了五个小时的高铁,如今回去也不过堪堪十个小时,何冉打算边走边停,就当弥补当年没有的毕业旅行。
刚坐进驾驶室,何冉只觉得有些恍惚。慕然回首,才发觉那些年压在心头的少年心事,连同那些尖锐的争执,都被远远留在了老家,如今居然选择踏上归途,怎么不算是世事无常呢?
开出地库后,能见度骤然降下来,远处的建筑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何冉打开雾灯,虽说能见度低,却也是能通过车灯辨认来往车辆。
在何冉小时候也是有过雾霾的,那个时候带着口罩也会伴随着咳嗽不止的症状,可如今这雾霾,别说是咳嗽了,就是喉咙干涩都不曾有过。
更奇怪的是,雾霾分布的范围毫无规律,有时候这个区极其严重,有时候另一个区能见度差到完全出不了门。
大概开了几十分钟,刚下高架桥,雾霾就已经散到看不见了,何冉这才慢慢把悬着的心放下,呼唤语音助手进行导航。
导航的终点是一个县城的加油站,何冉打算在那进行补给。
大概是因为工作日,一路上并没有太多的车辆,减轻了何冉不少压力,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开到了目的地。
在加油站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顺利找到了车位,停下休整的何冉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虽说开车回家不是一时兴起,第一次开长途还是让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了会,社交软件上弹出一条消息,多年社畜让何冉养成了有消息必回的习惯,点进去一看,居然是徐佑发的,“什么时候的车,来接你。”
何冉并没有大肆宣扬自己要回老家,除了陆老师,也就和许佳家透了个底,于是第一个就怀疑上许佳家:“许总不是说忙到飞起吗,怎么有空联系初中同学?”随后还补上几个小刀的表情包。
许佳家似乎正在摸鱼,发来一张角度刁钻的工位照:“???”
还没等何冉回复许佳家,徐佑的消息又蹦了出来:“到家之后再约个医生看看,我有同学在市医院。”
嚯,不仅说了要回老家的事,还把胃病的事说漏了,何冉眉头一扬,直接把徐佑的聊天框截屏,发了过去。
“苍天可鉴,我嘴巴最严了。”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许佳家还附上了一个小狗哭泣的表情,“我拿我的假期做担保没说。
不会是陆老师吧……何冉只觉得头顶有只乌鸦“嘎嘎嘎”地飞过,一个不小心点了个“大胆刁民”的表情包发给了徐佑,本想马上撤回装作没看见,徐佑的名字马上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阿姨她们还不知道。”
无奈,何冉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个回答:“不用,不去。”
她哪有什么车次可以发啊,发这辆车的车牌号吗,再说鬼知道徐佑会不会告诉父母,不敢想象,事情将会演变得多么复杂。
为防止继续拉扯,何冉果断关闭手机,彻底贯彻眼不见心不烦。
入夜,睡得迷迷糊糊的何冉产生异样的晃动,随后像是被什么吹着,开始缓慢移动,一开始何冉还以为是有人偷汽油,打开窗帘一看,四周浓雾弥漫,像一团灰白色棉絮将何冉和房车包裹其中。
何冉回忆着,天黑之前,还在这和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别说是加油站的logo,就是在加油站工作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除了白雾,什么也看不到。
何冉看过时间,现在也不过是零层两点,雾气居然可以浓到这个地步,好奇心驱使下,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想一探究竟,谁料这个雾好似有实体一般,见缝插针的直冲面门,速度之快,何冉只来得及关上窗缝,根本来不及捂住口鼻。
这雾窜得毫无章法,竟连眼睛都不放过,何冉连忙紧闭双眼,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咽喉,闷得人喘不上气。
下一秒,重物坠落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耳畔炸开,清醒过来的何冉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清了清嗓子,发现异物感已无从考究,遂起身到驾驶室,打开车灯想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灯光徒劳地化开一小团亮,随即就被白雾吞没,什么都探不见。
想打开手机报警,却发现信号微薄,电话怎么都拨不出去,何冉看着消息前面圈转了一圈又一圈,只能祈求消息能够顺利发出的时候,又是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
何冉当机立断地选择启动车子,准备按照记忆开出停车场,可没开出去多远,车就撞上了什么,努力辨认,发现竟然是一辆车尾高高翘起的私家车!
车前挡风玻璃碎了一地,爆开的安全气囊遮挡住驾驶室,无从辨认有没有人被困在里面。
“有人在里面吗?”刚才开窗的经历,让何冉不敢开窗,只能敲着房车的挡风玻璃呼喊。
可任由她如何呼喊,回答她的只有那不时发出的坠落声,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在何冉的心中浮现——不会是“哑巴屯”照进现实了吧?
何冉猛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快速将这个荒谬的念头抛之脑后,现在可不是什么幻想时刻。
到底救人的本能还是战胜了恐惧,为了防止刚才的情况再次发生,何冉翻出压箱底的游泳眼镜护住眼睛,套上过冬的五指手套,带好N94口罩,又翻箱倒柜取出早已及落灰的晾衣绳,一端缠在方向盘上压紧,另一端则在关好驾驶室与生活区的门后,慢慢顺着前车窗缝隙伸了出去。
虽然有些雾气顺着缝隙挤了进来,在何冉的全副武装之下无从下手,居然又自己退了出去。
何冉心想:果然有用。
暗自松了一口气,用力握住口袋里的车钥匙,给自己加油打气后,尽自己全力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随即快速带上车门,利落地将卡在车窗上的绳子缠在手腕。
雾气见她下了车,便疯狂的涌了上来,视线透过泳镜本就狭窄,这下彻底变得白茫茫一片,何冉只好蹲下来,在地下摸索着前进。
手刚刚碰到地面,就感觉到不对劲,虽然她昨晚休整的地方只是一个县城的县城的停车场,可谁家停车场是建在泥地里的!
可已经下了车,除了前进别无选择。
好在很快便摸到了前车的车身,何冉顺着缝隙往上摸,发现车门竟然是打开的,这无疑是好的征兆,没多想,何冉又顺利地摸到了安全气囊:“有人吗?有人醒着吗?”
回应她的依旧只是重物坠落的声音,没办法,何冉只好继续往里摸索,也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驾驶室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