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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找错人了 ...

  •   “初次见面,你难道不知道该怎么好好和我打招呼么?”

      夫人在笑。

      她优雅地端着茶盏。

      微微翘起的小指连指甲形状都是完美的。

      陈明轻哼。

      压抑在心里的东西快要藏不住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一个准备绑架我的绑匪打招呼。”

      “绑匪?”夫人还在笑,“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会不会被认定为绑匪。陈明,我之前就联系过你,说要和你见一面。是你先拒绝我的。要不然,我怎么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夫人终于放下了茶盏,沉着脸,冷淡地注视着陈明。

      “你现在应该知道怎么称呼我了吗?”

      陈明沉默。

      很多和红光有关的记忆,不断地在他心头浮现。

      他好像是在前不久也遇到过肮脏红光。

      好像和他在学校里的导师有关?

      他是药学专业的学生。

      他的导师曾问他,要不要加入一个特殊课题。

      他的入学成绩优秀,入学后的表现也相当耀眼,他的导师才准备提前将他招入这个特别的课题中。

      但这个课题的保密程度很高。

      他如果接受了这个课题,还有可能会有一段时间吃住都只能在实验室里。

      他只有一个母亲,而且他的母亲有精神问题。

      他的导师不确定他是否能放心地在实验室里与世隔绝较长时间。

      为此,他的导师给了他考虑的时间。

      导师许诺,课题研究组会想办法保证他母亲的生活。

      期间,导师还说过,他平日里要在学校上学,本来就没办法做到时刻陪护在母亲身边。他母亲近些年的精神状态还已经相对稳定。

      总之,他的导师当时候已经说得他不进入这个课题组,就相当于亏损了不知道多少个亿。

      但没过几天,他甚至都没考虑好要不要答应进入这个课题组,没准备好怎么告诉母亲,导师就忽然又找到他,说不能让他加入这个课题组了。

      当时候,导师的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陈明不大想得起那个人的模样。

      他只记得那个人身上散发着明显的肮脏红光。

      导师说完,又和他说,有人想见他。

      那想见他的人,很像是身上散发着肮脏红光的人。

      陈明当时候只联想到了他以前拿到过保送资格,却忽然被人挤了下去。

      总有一些时候,会有人和他说,他的成绩好,正常考试都能过关,保送的资格就该让给别人。

      总有那么一些出身不凡的人,能用这种方式,抢走他的名额。

      他也没那么生气。

      毕竟就像那些人说的,他正常考试,同样能拿到对应的机会。

      哪怕抢走他资格的人,还是会嫉恨他,他也不大在意。

      但那一次……不一样。

      导师说得那个课题组太好了。

      或许需要隐姓埋名,但未来肯定很有保障。

      做好了,那是真能一辈子生活无忧,各方面都能得到最佳保障的。

      那是钱都未必能解决的事。

      就因为那个身上散发着肮脏红光的男人,他没有了这个机会。

      那个男人,在导师的办公室里和他说过什么?

      好像是说,有一个人想要见他。

      好像还说了很多话。

      但他没有认真听。

      那时候的他,满心想着的都是,他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和他以前经历过的很多次被抢走机会差不多。

      但以前那些机会,是他还能再通过正规考试拿到手的。

      导师这次给的机会,却是他很有可能再也没办法拿到的。

      他应该没有听到“补偿”。

      他听到的只有,有人要见他。

      只是要见他。

      他好像问了,他和男人口中的“夫人”见了面后,是否可以得到一个和导师许诺的课题组差不多的机会。

      但男人摇头了。

      那时候,男人和导师看他的眼神是怎样的?

      啊啊啊,还真是混乱啊。

      那种肮脏的红光,占据了他的视野,让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害怕了。

      怕再在那种环境待下去,他会再也无法自控。

      一旦当着其他人的面拿出了黄铜灵摆,任由灵摆放大,然后去砸眼前的一切……

      要么他杀了无法复活的活人,自此锒铛入狱,再也过不了正常的生活;要么他自以为能砸死什么的事全是他的幻想,他也会被人当成有精神疾病,他同样再也过不了正常的生活。

      小时候的他,看到了那么多异常,却不敢和任何人说。

      除了本该最能信赖的母亲竟然也一度对他下手外,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

      他已经懂其他人看他的异样眼神了。

      他的母亲有精神疾病。

      哪怕他表现得很正常,都会有人怀疑他遗传了母亲的精神病。

      他必须要表现得比一般人都正常。

      只有这样,其他人才会姑且放下对他的怀疑,相信他真的是一个正常人。

      那天,他逃离了导师的办公室。

      之后,导师又联系过他,和他说,那男人想见他。

      他接连拒绝了几次。

      导师在电话那头叹息,说男人背后的人势力很大,还和导师原本准备推荐他加入的课题组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只能沉默。

      没想到,男人背后的人,也就是眼前的夫人,竟然用了别的方式找到他。

      陈明的思绪被夫人不紧不慢的声音打断。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我?也好。我其实也不想听你喊我一声继母。”

      “继母”二字,如一道惊雷,在陈明脑子里炸响。

      这雷太厉害了,劈落的瞬间,导致他差点要看不清眼前的红光。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

      继母?

      哪来的继母!

      他从记事起,就只有他和妈妈两人相依为命。

      他不懂事时,也曾向妈妈追着问,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就是他没有。

      这么一想……

      好像当年,妈妈说的就是,爸爸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他稍微大一点,就自动认定,妈妈说的是爸爸已经死了,只是在他还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死亡这件事,才用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难不成,他的爸爸其实没有死?

      只是抛弃糟糠之妻?!

      对面的夫人沉着脸打量着他。

      “哦?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以为泽贤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陈明用力地抿了抿唇。

      “泽贤?你说的,是之前告诉我,我没办法加入那个特殊课题组的人吗?“

      “对。他应该已经和你说过才对。那个课题组不一般。而你,有一个精神失常的母亲。你不适合加入。”

      手心好像有点疼。

      陈明松了松不知道紧握了多久的拳头。

      一直往头脑上涌的血流,仿佛也因此稍微流向了指尖。

      夫人说的是实话。

      但配合着夫人身上肮脏的红光,他一点都不觉得夫人只是实话实说。

      陈明终于想起他为什么那么不记得洪泽贤和他说过的话了。

      当日去他导师办公室的男人叫做洪泽贤。

      他拿过洪泽贤的名片。

      只是很快又撕碎扔掉。

      当日洪泽贤直接说的是“疯子妈”,说的是“你也随时有可能发疯”,说的是“我们老爷不可能和你扯上关系”、“有你这样的人,就是耻辱”……

      应该还说过很多话吧。

      他没认真听。

      一旦认真了,可能真的忍不住现在了。

      陈明不停地做着深呼吸,在心里默默数数。

      终于,数得差不多了。

      那些无法被观测到,却能被他感知到、会覆盖在他心头的东西,稍微淡下去了一点。

      他抬起头,面对着对面的“夫人”。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从小就没有爸,我只有妈妈。我不明白你们说的是什么。你找错人了。”

      陈明说完,起身。

      他刚要转身,又回头,重新看着夫人,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有、妈、妈。”

      哪怕那是一个一度要掐死他的妈妈,也是陪着他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的妈妈,是会在正常的时候含辛茹苦地养育他的妈妈。

      这次,陈明大踏步地离开。

      守在侧边的男人一度要上前,却又很快退开。

      刺眼的红光逐渐从陈明视野中消失。

      陈明终于走出了这奢华得和他格格不入的场所,回到了外面繁华的街道上。

      耽误了这么一些时间,已经入夜了。

      路灯亮着。

      三三两两的行人说说笑笑。

      陈明闭了闭眼睛,再睁开。

      有一些店铺的招牌会用红色发光字体。

      但他现在看到这些红光都觉得格外舒服。

      没问题的。

      这样的红光是正常的。

      挺好。

      他拿出手机。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手机没电了。

      陈明随手将手机塞回兜里。

      没办法的。

      手机电量,也是一个间接证据,证明他今天真的又遇到过那种奇异空间。

      证明他真的在那地方发泄了一遍。

      那种奇异空间,也许可以被称作“里世界”。

      他根据自己看过的杂书、影片,为那种奇异空间拟了“里世界”的称呼。

      他平日生活的、存在大量不会复活的活物的,则是“表世界”。

      只要进入里世界,手机电量就会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流逝。

      陈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还是有点闷。

      不过,也许能忍一忍的吧?

      频繁进入里世界,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

      他不知道那种不好的事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所以,忍一忍?

      哪怕今天发生了不少意外,他应该都可以再忍一会儿的吧?

      才发泄完啊……

      陈明一边吐气,一边往家里走。

      宏光大学没有强制学生住校。陈明是本市学生,家庭情况又特殊,他平日里都是在家住宿。

      今夜,陈明家里多了一个人。

      谢俊在这里等他。

      他一开门进屋,谢俊就马上满脸愧疚地迎了过来。

      “阿明,我……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陈明的母亲就在后面。

      谢俊一边和陈明说话,一边悄悄地回眸看陈明的母亲。

      显然,谢俊知道那位夫人算得上是陈明的继母,现在正纠结着该怎么瞒着陈明的母亲,又和陈明说清楚今天的事。

      陈明静静地看了会儿谢俊。

      他忽然咧开嘴,拍了拍谢俊的肩膀,顺手从谢俊后肩的衣服上揪起一条长发。

      “好了,那些事先不说。你身上怎么有头发的?不会是悄悄交女朋友了吧?”

      谢俊瞬间睁大了眼睛。

      很快,他就放松下来。

      不同于陈明的笑意未曾真正抵达眼底,谢俊现在是真的放松。

      “头发?女朋友?什么啊?你别拿我开玩笑了啊。应该是今天街上人多,谁的头发飘过来挂我身上了吧?阿明,你吃饭没?阿姨说一定要等你回来吃饭……”

      陈明的妈妈陈望月微微笑着,对上陈明的目光。

      没有发病的她看起来温柔贤淑。

      “小明,吃饭吧。”

      陈明应了一声,悄悄将刚才从谢俊身上摘下的头发藏进自己口袋。

      那可不是正常的头发。

      在他眼里,这一根头发,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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